朱長齡頗為珍惜地輕撫此劍:“這柄劍名為靈風,乃是為師幾年前耗費重金,請高手匠人精心鑄就,長二尺二,寬僅一指半,你這個年紀用長劍不會趁手,用這劍卻是恰到好處。本來是要給你師姐的,你師姐卻對劍法無半點興趣,因此今日便給了你吧,此劍輕巧鋒利,最適合施展哀牢山三十六劍這等快劍。”
張至強珍而重之施接過,拔出一看,果然既薄且輕,劍鋒銳利,即時以他小孩子的力氣,拿在手上也不覺沉重,把玩半晌,喜滋滋還鞘,謝過師父,插在背後。
眼見紅日漸西,朱長齡讓二人洗了手,一起吃了晚飯,道:“回去後將功夫細細練熟,三日後正是吉日,你二人早些過來,隨我一起去長樂幫走一遭。”
兩人點頭稱是,告別了朱長齡和戀戀不舍的朱九真,徑直回返麗春院。
華燈初上,正是麗春院最熱鬧的當口,二人自後門溜入,照例先找到王麻子銷假,他二人昨天一早請假,今日晚間才歸,王麻子正待發作,韋小寶笑眯眯從懷中摸出一瓶酒塞進王麻子手中,卻是在回來路上專程買的。
王麻子掀開瓶蓋一聞,不由喜笑顏開:“小寶你這小王八蛋,真是機靈!罷了罷了,就放你們一遭,下次若要夜不歸宿,務必提前說明,可記得麽?”
教訓罷,王麻子匆匆起身,顯然是迫不及待找個無人處,好好享受這一兩銀子一瓶的好酒。
韋小寶嘿嘿一笑,先和張至強藏好了搶來的金銀,隨後各個樓中混跡一遭,這個姐姐差,那個姐姐喚,沒多時又賺了幾錢碎銀在手。
此後兩日,韋小寶倒是難得的發奮起來,每日天不亮便起,跑來尋張至強一同練武,直到滿身大汗也不休息,看來和百損老道等人一戰,給韋小寶刺激不小。
他其實頗為聰慧,南山拳法也不算難,前面大半月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好歹也記了個大概,經朱長齡點撥後,一番苦練,打起來倒也像模像樣。
到得第三日,二人早早便起,天沒大亮,便已到了朱長齡的武館,就在朱家混了頓早飯。
沒多久,武烈帶著衛壁、武青嬰來到朱府。
見了張至強,衛壁和武青嬰臉色都不大好看,但是礙著長輩都在,也不敢作聲。
武烈臉色也是難看的緊,青白一片,眼眶嘴角都是暗黑,他這倒不是看誰不順眼,而是內傷未愈。此人本是條極雄壯的大漢,但此時卻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整個人都顯得輕飄飄。
見了朱長齡便苦笑道:“玄冥神掌名不虛傳,我至少還要七八日才能無恙,今日去長樂幫,若是有什麽人不服挑戰,只能倚仗朱大哥和姚兄弟了。”
朱長齡扶住他道:“你我兄弟一體,說這般話幹什麽,若有什麽事,為兄一力承擔。”
於是喊下人準備了大車,載了眾人徑直前往長樂幫。
剛出門,便見鷹揚堂香主雲掠奇帶著二三十人,穿紅掛綠立在大門外,笑眯眯抱拳道:“朱兄、武兄、姚兄,還有諸位少俠、女俠,兄弟雲掠奇,任鷹揚堂香主,奉我家司徒幫主之令,特來引諸位前往總舵!請!”
朱長齡和武烈對視一眼,都是一笑:“雲兄,請!”跟著雲掠奇便走。
行了數裡路,到了一座橋旁,又是二三十人穿得喜氣洋洋立在橋旁,帶頭一個壯漢,雙手一抱拳:“諸位英雄,兄弟邱山風,任猛虎堂堂主,今奉我家幫主之令,特地等候於此,迎諸位前往總舵!請!”
朱長齡三人都抱拳還禮,
說了聲“請”字,跟著便走。 朱九真見長樂幫的人遠接高迎,不由好感大增,低聲說道:“這個長樂幫倒有些禮數,知道我爹和武叔叔、姚叔叔都是厲害人物,這般恭敬有禮。”
張至強笑道:“師姐且看著,後面應該還有人呢。”
果不其然,不多時出了城門,外面陸續又有兩撥人馬等候,分別是獅威堂陳衝之,龍飛堂米橫野兩位香主。
這幾位香主都是滿臉堆笑,和顏悅色,一直引著走到長樂幫總舵門前,台階上,幫主八爪金龍司徒橫和軍師著手回春貝海石,笑容滿面立於大門外。
司徒橫走下台階來接:“朱老弟,武老弟,姚老弟,數日不見,想殺我也!生怕又出什麽變故,讓我們長樂幫與三位大英雄失之交臂。”
朱長齡和對方親親熱熱拉住手,笑道:“司徒兄擔心太過,我輩中人一諾千金,豈有出爾反爾之理!”
說罷一撩長袍下擺,推金山倒玉柱往下一跪:“小弟三人,本是江湖中的遊魂野鬼,今得司徒兄青眼相加,又蒙長樂幫眾英雄不棄愚鈍,願拜入幫中,共創大業,懇請幫主收錄!”
武烈和姚清風也跟著拜倒。
司徒橫沒想到朱長齡這般上道,不禁哈哈大笑, 忙不迭往起攙:“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多禮,何必多禮,有你們三位加入,我長樂幫勢必名聲大震,啊哈哈哈哈,裡面請、裡面請!”
長樂幫的總舵設在城外,是一個佔地很大的莊園,大門入內,乃是一個畝許方圓的池塘,層層疊疊都是荷葉,石板橋曲曲折折穿過池塘,經過一片廣場,才到大堂。
大堂內外,站滿了精神抖擻的漢子,內三外五,共打八面大旗,上面畫的無非是龍獅虎熊豹彪鷹狼,大堂裡燭火高燒,少說也有千百蠟燭,居中一張大椅,旁邊一個小些的椅子,然後兩邊八張椅子相對。
司徒橫就居中椅上坐定,其余幾位香主也各據其位,豹捷堂香主展飛也坐在一張椅子上。
這展飛和鶴筆翁拚掌受傷,看上去狀態倒和武烈差不多,都是飄飄忽忽。
軍師貝海石主持了入幫儀式,亂七八糟一通流程走完,大夥兒喝一碗雞血酒,朱長齡等人就此成了長樂幫的人,按先前所說,分別擔任了熊力堂、彪殺堂、狼嘯堂的堂主。
這間莊園之中,凡是堂主,都有一套小宅子,每月必須有六天在此居住,有點輪流值班的意思。此外幫中大事,一旦通知必須到場。
貝海石又將一眾副香主、小頭目一一給朱長齡等人引見,介紹完畢,朱長齡奇道:“貝先生,兄弟聽說豹捷堂副香主顏輝,是和小徒有些不快的,今日怎的不曾見到?”
貝海石乾笑一聲,道:“那廝是個狼子野心的,前天逃出幫不知往何處去了,幫主已傳下令旨,要拿他回來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