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寒冰綿掌四個字,再想想對方蝙蝠成精一般的模樣。
身為武俠愛好者的張至強,若是還猜不出對方來歷,那就不是張至強了。
明教,哦不,在這世界應該是西方明教,紫白金青四大護教法王,排行第四位,江湖人稱青翼蝠王的韋·德古拉·一笑。
看著韋一笑惡意滿滿的冷臉,張至強深吸一口氣,默想道:“寒冰綿掌升級!”
果然!
隨著他念頭一動,那藍色的經驗值數字飛快遞減,同時寒冰綿掌方框下的進度條不斷攀升。
經驗值-10,寒冰綿掌方框一亮,旁邊出現一個小小的“一”字,與此同時,他下腹大概是丹田所在的部位,猛地一顫,一股小小的寒流憑空出現,許多拳腳招式也從腦海中冒出來;
經驗值-20,方框再亮,“一”變成了“二”,丹田中的寒流迅速變得壯大,開始用一種特殊的路線遊走周身;
經驗值-40、經驗值-80,經驗值-50,伴隨著隨後50點經驗值歸零,寒冰綿掌技能框旁的數字顯示為“四”,而下面的進度條填滿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樣子。
張至強暗自點頭,沒猜錯的話,升第五級需要160點經驗值,而自己只剩50點,所以只能填滿接近三分之一的進度條。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對寒冰綿掌的掌握程度,就是四級多一點。
也不知道正經的武林中人是怎麽計算武功掌握程度的,張至強感受著體內滾滾流蕩的寒流,或者說,寒冰內勁,一邊揣測,一邊緩緩拉開架子,在韋一笑越瞪越大的眼神中,從頭到尾打了一遍掌法。
韋一笑拚命回想,自己傳授這小鬼招式時,應該沒有親自比劃吧?沒有比劃吧?沒有比劃吧?
那這不是見鬼麽?
難道世間有人能僅僅通過口頭描述,就一絲不差的打出一模一樣的招式麽?
別說變化巧妙的武功了,就是口述一番廣播體操,也沒有誰聽完就能準確無比地做出來吧?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那種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韋一笑懵逼了,不過畢竟明教法王見(lao)多(lian)識(pi)廣(hou),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努力壓製住眼神中的訝色,淡淡道:“小龜奴倒是不笨,幾乎趕得上老子一般聰慧,呵呵,來來來,讓老子看看你學會了老子的武功,怎麽把老子打成狗……”
還沒等他說完:“不然你就從樓上跳下去吧。”
張至強已經揉身而上,雙掌如風,一連十七八掌快速推出,一道道寒氣匯聚成潮,滾滾襲向韋一笑。
韋一笑仿佛真見了鬼一般,再也克制不住震驚的情緒。
寒冰綿掌啊,比他的腿毛更讓他熟悉的寒冰綿掌啊!他不用看招式,單聽勁氣就能聽出來,這是他寒冰綿掌的第三招“寒流浩蕩”,這一招乃是快掌,講究的是掌風快速疊加,功力越深,疊加的掌力也就越多,以他自己而論,大約能瞬間推出二十掌左右。
可是現在,張至強打出來的招數,比他自己全力施為也僅僅相差一線!
這尼瑪就怎麽可能?
在這一瞬間,韋一笑表示,自己的內心是崩塌的。
剛才他比撒尿還輕松地拎起張至強,對方分明就是不會武功啊,而且他這種江湖老手,最忌陰溝翻船,所以他提起這娃兒的時候,還順勢用內力探索了一下,對方體內筋脈晦澀,肌肉平乏,別說練武功,
就連體育愛好者都稱不上啊。 可是這層層相疊的掌風,這凜冽冰冷的寒氣,難道是自己吸人血太多感染朊病毒產生的幻覺嗎?
大腦瞬間宕機的韋一笑,全憑身經百戰的本能反應,蹭地一下從張至強頭頂躍過。
張至強畢竟初學乍練,功力雖高,卻難收發由心,一瞬間劈裡啪啦十幾掌打在了牆上,那牆面嘩地一下子布滿了藍色的冰霜,看的韋一笑小心臟亂抖——
掌法就不說了,就這份功力,貌似也不比自己淺薄啊!
這怎麽說的?對招式掌握快,我就算你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好了,可是內功是需要一點一點打磨修煉,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走火入魔的啊,你這是在搞什麽啊?
難道世間還有億中無一的練武奇才,不僅招式一聽就會,連內功也能一練就成的麽?
就在他腦細胞大滅絕的一瞬間,張至強直接接第七招“倒卷冰風”,足一頓、腰一擰,合身往後翻卷,雙掌齊出,挾帶著冰寒內氣直擊韋一笑胸膛。
這一下應變之速,用招之妙,出手之穩,再一次令韋一笑瞠目結舌。
所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武功這東西,師父能教你的就是內功怎麽練,招數怎麽打,但是臨地應變,怎樣自由結合,在最恰當的時候選擇最合適的招式,這個就很難傳授了。
為什麽功法相同功力相近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怎樣也打不過另一個?往往就是對招數理解和運用上的差異,按武林中人的說法,就是所謂的“靈性”,這玩意兒跟寫詩一樣,大家認識的漢字都差不多,為什麽你就寫不出黃河之水天上來呢?
一時之間,韋一笑殺心盡消!
他堂堂魔教法王,做事百無禁忌,自然不介意這小子青樓小龜奴的低賤出身,隻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奇才,若是被老子收入門下,何愁不能青出於藍大放異彩?不禁為明教添一高手,老子身為其師,怕是也要名傳青史,被人誇一句“青翼蝠王不惟手段高強,更加教徒有方!”
韋一笑愛才之念大起,存心要試此子手段,一招“風雪縱橫”穩穩打出。
兩隻大手和兩隻小手狠狠相撞,冰寒內勁四下激蕩,韋一笑身形一晃,張至強卻是倒飛而出。
論功力,韋一笑隻比他強出一線,但是一來張至強是回身躍起在空中,腳下無根,二來他畢竟是小孩,身形瘦弱,在氣力、體型上吃虧極大。
眼見張至強即將飛出窗去,韋一笑正欲施展輕功相救,卻見這小子忽然使了半招“寒浪拍天”,身形滴溜溜一轉,穩穩落在窗欞上。
“好!妙不可言!”韋一笑大聲讚美,這招寒浪拍天,本來是應對高來高去的對手,凝力向上拍擊,無論中否,都旋身泄力,穩穩落回。卻被張至強活學活用,借這招穩住了身形。
一時間,韋一笑眼神閃爍,又是驚豔,又是欣喜,又是迷茫,又是困惑, 種種情緒同時湧上心頭,面部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忽然他快步回身,一下拉起了春花姐,狠聲惡氣道:“賤人,你是不是騙了老子?其實這小子……”他指了指剛剛從窗欞躍下的張至強:“這小子才是老子的……種?”
說到這個“種”字時,他聲音驀然降低,只有他自己和春花姐能夠聽見,眼中臉上,全是期待之色。
春花姐望他半晌,扭頭看了眼張至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我、我雖然是個煙花女子,但自家肚裡掉下的肉,我又豈會弄錯?強子這孩子,是之前院中一個老仆撿來的,那時,小寶出生都已經四個多月了。你、你真的狠心不認他?”
有瓜!
張至強忽然發現這事情的發展貌似和想象不大一樣。
也是,如果韋一笑的性格沒有什麽大變動,你說他發病喝了春花姐的血強子相信,說他好好欺負毆打一個妓女,強子還真覺得不大可能。
韋一笑眼神一黯,大覺掃興,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早已瞠目結舌的小寶,滿臉不甘:“老子堂堂丈夫,卻跟個青樓裡的表子生、生……”
說到這裡,他忽然劇烈顫抖,皮膚肉眼可見的飛速變白,凝結出一層淺霜,喉嚨中發出幾聲低沉瘮人的異響,丟開春花姐,一把拎起一個昏倒的護院,仿佛一道青煙般掠至窗欞,回過頭道:“且待老子辦完大事,再來查個明白……”
隨後幾人隻覺眼前一花,韋一笑已蹤影全無。
“春花姐,小寶,你們沒事吧!”張至強第一個回過身,連忙上前扶起春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