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村,福源山。
山上有一座茅草屋,茅草屋裡有兩個人,一個是男人,另一個……
是男……孩。
確切的說,一個是鶴發童顏,面色紅潤的老頭,一個尚在繈褓的孩子。
“也不知是哪家的父母,如此狠心。”
老頭掀開繈褓看了看孩子雙腿之間的小玩楞,幽幽一歎,隨後又道:“倒也便宜了老夫,本想呆在這福源山就地坐化,不曾這出去采買一趟,竟遇到了你這個小家夥,莫不是老天爺也不願服氣門在我這斷了傳承?”
“哇……”
就在老頭感歎上天有好生之德時,懷裡沉睡的孩子醒了,清脆的哭聲也讓原本寂靜的山林有了一絲特別的味道。
“唉,莫哭莫哭,師父為你起個名字可好?”老頭伸出手捏了捏孩子的小臉,抬頭想了想,然後道:“老夫名顧之傅不如,你便叫顧佑吧,意為天佑之人,將服氣門傳承下去,可好?”
話剛說完,哭聲便戛然而止,尚在繈褓中的孩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
顧之傅以為懷中的孩子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剛想再開口,心底突然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
然後,就感覺胸前似乎有股熱流淌過……
“?”
“哇……”
……
六年後……
靠山村,一輛敞篷牛車停在村口處。
一行四五人坐在牛車上正在聊著天,一個拿著灰布袋的大嬸突然對前面坐著的男人道:“他三叔,怎麽還不走啊,馬上就辰末了,再晚一點,咱回來的時候可就掐黑走了,你前些天不還說這些日子去南陽的路不太平嗎,得早去早回。”
“不急不急。”男人抽了口嘴上的旱煙,笑著露出一嘴的大黃牙,道:“就是因為去南陽的路不太安穩,我才得等著人家呐。”
“等誰啊?”大嬸一愣,問完後似乎是反應了過來,不等男子開口,猛地一拍巴掌,搶先道:“莫不是那顧大爺也要和咱們一起去南陽?”
男人點點頭:“是嘞,顧大爺前些日子就問咱們啥時候去南陽,去的時候莫要忘了通知他一聲,他也要去一趟,我想著這一路不太平,不如趁南陽鎮大集,咱們跟顧大爺一塊走一趟,也能有個照應,所以我才通知你們多帶些銀子,到了那多買些糧食回來,下次再出去不曉得要啥時候,可莫讓家裡斷了糧。”
“是嘞。”牛車上的一眾人也讚成的點頭:“有顧大爺跟著走這一趟,咱們晌午到了南陽,可得多買一些。”
……
福源山山腳下,顧之傅一隻手牽著剛剛六歲顧佑下山,嘴裡還念叨著:“佑兒啊,此番去鎮上,你可莫要再像上次一樣亂跑了,知道嗎?”
“曉得了,曉得了,這次一定不亂跑了。”
小顧佑點點頭,一邊說,一邊看著前方的靠山村,眼裡全是好奇。
顧佑年紀小,從記事起,他五歲才逐漸和顧之傅一起下山,到靠山村裡逛逛,再就是每隔十天半月去一趟南陽鎮,而這些攏共算下來,也不過三五次。
對於一向隻從書本裡,電視劇裡才能看到過古人生活的社會的顧佑來說,這裡的一切都是令人好奇的。
所以才有了上次顧佑拉著顧之傅滿南陽鎮亂跑的事。
“嗯……”顧之傅滿意的點頭,又說道:“那也莫要忘了,你可是答應過師父,此次從南陽鎮回來,你要隨師父學習我服氣門的武功心法了。
” “知道了,師父。”
……
“唉,顧大爺來了。”
村口,牛車上在聊天的人們突然有人大聲說道。
車上的人齊齊向村裡望去,只見一個白發老者,穿著一身麻布長袍,懷裡抱著一個孩童,臉上帶著絲絲笑意。
只是望著,便能感覺到這老者身上帶著一絲莫名的氣質,讓人信服。
不一會,顧之傅來到牛車前。
不等顧之傅說話,先前說話的張大嬸開口了:“哎呦,顧大爺這次怎的肯帶佑兒出來了,快,讓嬸嬸抱抱。”
“嗯,張嬸嬸抱。”
顧佑原本在顧之傅懷裡呆的好好的,張大嬸說完後,顧佑很乾脆的把師父顧之傅扔在了一邊。
“唉……,佑兒這娃子長的越來越俊了。”
張大嬸抱著顧佑,滿是繭子的手還捏了捏顧佑的臉蛋,臉上滿是疼愛:“佑兒長大了要不要娶嬸嬸家的秀香啊?”
“佑兒要!秀香姐姐好漂亮的,身上還香香的。”
顧佑這話說的毫無心理負擔,因為張秀香姑娘已經十歲了,而且早就和同村的劉十三家的兒子定了親。
張大嬸同樣是隨口說的。
另一邊,牛車上的其他人和顧之傅寒暄著,駕車的張三叔對顧之傅抱了個拳:“此行便指望顧大叔了。”
顧之傅摸著胡子:“無妨無妨,左右都是鄉親,且人多也有個照應,若是讓老夫一個人帶著佑兒去,還不知道要被煩成什麽樣子吶,哈哈。 ”
說完,看著在張大嬸懷裡的顧佑笑了幾聲。
張三叔也跟著笑了幾聲,隨後便說道:“那咱們便啟程吧。”
……
南陽鎮
一個北去月余可到陽城,南去數日可到洛陽,東去半月可達崇州的必經之地。
因為地利的原因,南陽鎮從原本的一個前朝破敗村莊,變成了如今貿易的中心,而且據可靠消息,南陽鎮再過些日子,便要改名為南陽城了。
嘖,一個僅剩數十人村莊,通過貿易來往僅用了二十年便將自己所在的村莊變成方圓數百裡最為富裕的城鎮……
“寫小說也不過如此了吧。”
顧佑看著城牆上的南陽鎮,喃喃道。
隨著牛車進城,車上的眾人分道揚鑣,並約定申時末於城門口集合回村。
顧佑則是和顧之傅來到了西城,一處別院內。
“師父,這是誰家?”
顧佑看著眼前的別院,院內有樹,靠牆處有個假山流水,水裡有魚,還有個二層小樓。
就這種院子,顧佑只有做夢的時候才能住。
“這裡是師父前些年買下的一處別院。”顧之傅一臉驕傲的看著顧佑:“前些年便感覺這南陽越發的繁榮,後來花了些積蓄買下了這個別院,如今看來,這錢花的值了。”
“那我們來這裡幹嘛?”
“自然是來取東西的,你先在院子待會,師父進屋取些東西,然後再帶你去同福客棧打牙祭。”
“嗯。”
顧佑點頭,目送顧之傅進屋,然後圍著別院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