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升的朝陽透過密林淡淡的晨霧,照在慕容曉油乎乎的臉上,泛起奇異的黑色光澤。旁邊一塊透明的晶石自顧自閃爍著。輕風吹過,蕩開四周迷蒙的霧氣,有積攢了一夜的霧珠從高高的枝葉上滾落下來,它們是喚醒大地的晨時精靈,落上地上,萬物舒展。
慕容曉的小臉被澆濕大半,她慢慢醒了過來,伸了一個大懶腰,嚶嚀一聲,迎接這嶄新的一天,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是開啟她人生的新篇章,這個懵懂的乞丐女孩將來會讓漫天神魔為其、顫抖,達到天上眾仙都不敢想象的高度,至此與平凡無緣。但現在她明顯沒有意識到這點,此刻的她還在為那塊晶石沒有消失感到欣喜,得到的太過輕易幸福,總會讓人患得患失。
“石頭叔叔,早上好!”慕容曉用最甜美的笑容向一旁晶石道了聲早安,把晶石拿起,緊緊的握在了手心對它道了句早安,晶石沒有在意關於石頭叔叔這個實在有點奇怪的稱呼,淡淡的開口道:丫頭,遇到我對你來說是幸運亦是最大的不幸,幕後可能有超脫於世間之外的存在在牽線在算計,此刻你可有兩個選擇,一個離開吾,吾會獨自遠去,還能賜你一輩子平安喜樂及一輩子都花不光用不完的財富,此後你我不再有相見之日。另一個你我簽訂契約,今後因果糾纏,生生世世不得超脫,前方的路有無盡的磨難和恐怖,你我面對的敵人非你現在所能想象,你現在需要考慮好,一年內給我一個答案告知我你的選擇。”慕容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對一個孩子來說,做一個對以後至關重要的抉擇未免太過困難。她現在隻想繼續聽昨天那個豬八戒的故事,如果能吃點美味的早餐就更加好了。晶石也給予她充分的時間用來考慮,打算先把這個髒兮兮的乞丐娃兒給衝洗乾淨。“丫頭,跟著我所投射之光的方向走!’晶石不再閃爍,而是發出一道光柱為女孩指引方向。
慕容曉循著方向走了大概一二刻鍾左右,眼前出現一片幽靜的竹林,已經依稀在耳旁聽到有泉聲叮鈴,水聲潺潺。筆直踏過竹林深處,來到了一座溫泉眼邊。慕容曉輕輕用手捧了一些接到嘴角喝下,一股溫潤的泉水順著衣領流到到她的爛布條鞋上,一時間,一陣清涼從腳底心升起,讓慕容曉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又讓她一下感受到了身上積攢的髒癢。
她害羞的紅了紅臉,明白了晶石帶她來的目的,慕容曉脫去外衣,把晶石偷偷遮住,緩步走進溫泉中,安靜的享受著泉水的滋養,身上的汙垢很快的被清洗下來,讓她感受到了無比的輕松與舒爽,慕容曉水性不錯,一頭扎進水裡搓洗頭髮,這讓她原本因為營養不良而發黃乾枯的發絲都摸起來柔順不少。一旁被埋在一旁的晶石也沒閑著偷偷激活其原本就印在慕容曉衣服上的法陣,衣服瞬間乾淨了,雖然看起來還是一套粗製濫造的布衣褲。
半個時辰不到,慕容曉有些在泉裡泡不住了。遊回岸邊穿好了衣裳。晶石此刻再看她,已經她已經與剛見面的小髒乞丐不同。現在的慕容曉看著是小瓊鼻,櫻桃般的嘴唇含笑,加上她未被世俗沾染泛著單純目光的大眼睛,讓人感覺心疼又可愛。只是頭髮略有點稀疏,加上穿的是灰灰的布衣,走在城裡,也不會引來關注,就像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明明長的很是可愛,但你不去仔細去看她,就會感覺實在普通。
晶石其實對外貌是不怎麽在意的,只是它材質特殊,一切汙濁之物與它相遇都會退散遁逃,
雖然世俗意義上的髒夠不上汙濁的定義,但是女孩若是與晶石呆久了,身上的髒汙會不自覺的向她的內裡滲透進去,影響之後的修行根基,這種東西放之後去除起來,要廢一番功夫,不如現在清洗乾淨來的簡單痛快。 慕容曉穿好衣服後感覺有點餓了,就跑到竹林裡面摘了幾顆嫩嫩的竹筍扒了皮生吃起來。吃飽後又感到有些無聊磨著晶石繼續給她講豬八戒的故事。“想聽故事可以,”晶石發布任務了:但是你需要先助我化身為人。”慕容曉有些發懵,這個任務實在是有些額,怎麽說呢,匪夷所思!晶石繼續開口:“其實我本靈就是人,只是與你們顯化的方式不一樣,加上我靈寄托於數石之上,一般人無法觀測我之存在,你可以這麽理解,一場皮影戲,你們是戲中的人物,而我則是一旁的觀眾。所以戲裡的人物是無法得知我的存在的,而你的情況有些不同。有一群介於戲裡戲外的人,就像操控皮影戲的師傅們,把你我通過某些手段連上了名為因果的絲線,之後你就變成了因為我存在,所以你存在的存在了,這是你能觀測到我的緣由。”
晶石沒有糾結慕容曉有沒有聽懂接著道:“總而言之,我化作人形不用長在九天之上的菩提果,也不用九淵之下盛開的彼岸花。隻用簡單的一小本手抄的書籍,把這顆晶石放入其中,這個位面的人們就能觀測到我了,也就是一般意義上的化作了人形!”慕容曉明白了晶石的目的,他想要一本手抄的書籍,可是慕容曉大字不識一個,又怎麽為晶石弄來手抄書呢,這讓她十分為難。晶石看出了慕容曉的難處,開口道:丫頭,不用為難,你我先行進城,街上興許有擺攤賣書的攤子,攤子興許會掉落一本無關緊要的手抄書,手抄書又興許會落在我們手上,這樣任務不就完成了”任務完成後我就繼續和你講豬八戒和白雪公主的故事。晶石放下身段,極盡誘惑。
慕容曉明白過來言:哦,你的意思是我們去城裡偷書。晶石回到: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呢,那叫竊!慕容曉當然沒有明白這個梗,只是在她的觀念裡為了吃飽,被罵小偷也是無所謂的,何況是為了又讓她吃飽還會給她講故事的晶石辦事呢,所以一人一石很快的往城裡進發了。
已到了響午時分,一人一石終於抵達城內。荒塔地的驚天之變,雖然於城裡凡人無什麽相關,但仍然在城裡成了人們茶余飯後最大的談資。有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吹牛,聲稱自己有幸在荒塔地間仙人鬥法,話說從三層塔內鑽出了無上邪惡的妖怪,要來東玄府吃人,結果被穩坐九重天上的玉皇大帝所知曉,派天上的主管太陽的仙君下凡除妖,太陽仙君一降臨就三下五除二把妖魔蕩盡,還了天地朗朗乾坤。場面講的是繪聲繪色,仿佛真如他所見一般。有人半信半疑,有人聽個樂子,有的卻深信不疑,把他的話廣為傳播,導致在東玄府的凡人間掀起一股荒塔熱。有攜香燭前往祭拜仙人顯靈的仙跡的,有呼朋喚友前去尋寶,妄圖一登仙的。總之這股荒塔熱讓城內的凡人一下少了大半,以至於當一人一石到了城內時,街上幾乎看不見什麽人影。她們在城內逛了一圈,沒有一點收獲。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連慕容曉都感覺有點失落了,晶石倒是出言安慰,表示不急,願意在晚上用故事獎勵她。慕容曉聞言也輕松不少,一人一石接下來準備去找一個能休息的營地,度過今天,身無黃白之物只能回到野外過夜。並沒有打算回荒塔地,慕容曉在晶石的指引下,來到離城不遠的青山之下。還沒爬到半山腰,一座小小的石亭坐落眼前,亭子大概一人半高。兩側坐板上有旅人落下的草席鋪蓋,決定就在這裡度過此夜了。
慕容曉像昨夜一樣,用晶石擊殺了一隻行動矯捷的野兔後,用火之真咒烤熟吃飽。待她吃飽之後天已經大黑了,好在大火不息,晶石光芒不滅,晶石用輕柔的話語講訴著它胡編亂造的一些童話故事。而此時在此山的另一頭有陰森恐怖的景象出現,有一隊身穿雪白的孝服的人馬,敲鑼打鼓抬著一頂血紅的花轎向慕容曉她們走來。
仔細觀來,這個隊伍前方吹喇叭的人脖子上一道血紅的勒印,舌頭吐的老長,吹的喇叭聲時斷時續,十分刺耳,原來是個吊死鬼,身後敲鑼的,肚子凹陷,兩頰吞進了口中,敲五聲鑼只有三下出聲,原來是個餓死鬼。在之後跟著的是抬轎的,他們腳步顫顫,口吐人言:好累,好累,好累啊。原來是這是一群累死鬼,轎頂有一隻狐狸蜷成一團,尾巴輕搖,眼睛充滿青樓女子慣用的嫵媚。原然是頭狐狸精,今夜月明星稀,陰風陣陣,正是春初陰時。有陰兵借道,鬼王迎親。
這邊的慕容曉還沉浸在晶石的童話故事中,不時為被大灰狼哄騙去采蘑菇的灰姑娘憂心,又聽到大灰狼被獵人破開肚子後,反而覺得大灰狼有點可憐。絲毫沒有察覺到在山的那邊有一隊鬼差正向著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