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驍在錦衣衛調查案卷的同時,青原府府衙猶如一個巨大的機括運轉起來,街面上多了許多衙役,但凡形跡可疑的人員都會被叫住盤問一番。
城西李家舊址,一眾衙役在一寸一寸的翻找著破敗房屋中的物什。西郊李家莊園、城南李家原先的產業,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一連三日,除了逮住了幾個毛賊、大盜,沒有關於陰風樓的任何線索。范學綱大怒,催促府衙再加緊查辦,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線索,同時也派人催促了劉驍。
第四日傍晚,劉驍辭別了陸炳,走出了錦衣衛府戶所,走到大門口的劉驍將一疊紙張小心的放進了一個牛皮袋子中,然後揣在腰間,滿意的拍了拍袋子,裡面似乎裝著什麽重要的東西。
一個人哼著小曲,劉驍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這時剛過酉時,天色漸暗,街上行人匆匆,似乎都急著回家煮飯。
一個裹著麻布頂著頭巾的男子悄悄跟在了劉驍的身後。
劉驍走著走著嗅到了一陣陣撲鼻的香味,抬眼一看不知不覺竟來到了賀記包子鋪,劉驍一想一天沒吃東西了,不如在這裡吃點吧,於是便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老賀,來屜肉包子,再來壺米酒”。似乎是查案有了重大突破,劉驍喝了幾壺米酒之後便換成了燒酒,一壺一壺的,不多時便喝進去四五壺,酒足飯飽,劉驍打著酒嗝紅著臉,起身準備離開包子鋪。
這時賀老二正巧走了出來:“劉小子,你酒錢還沒給呢”,劉驍不耐煩的擺擺手“改日再給,改日再給”,說著就要走。
但是賀老二蠻橫慣了,哪能讓劉驍吃霸王餐,當即一手抓住劉驍的衣袖喊道:“幹什麽?你想吃霸王餐?你身為捕快知法犯法,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能讓你走,給錢!”
劉驍衣袖被拽,一時沒有掙脫開來,借著酒勁,怒上心頭,回身一擺手,將賀老二推倒,指著賀老二的鼻子破口大罵,賀老二毫不示弱,爬起來與劉驍互相推搡著。
這時旁邊圍觀的人和食客紛紛上前拉住二人,撕扯間一隻手悄悄的從劉驍腰間探過,將劉驍別在腰間牛皮帶順走了,這一幕被躲在人群後的李三盡收眼底,李三笑了笑,大口的嚼著花生。
罵罵咧咧的劉驍和賀老二被人拉開了,劉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突然神情一變“賀老二,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牛皮袋?快拿出來,不然我抓你回捕房!”
“臭小子,你不給老子酒錢你還有理了,告訴你,我侄子可是林氏武館的大弟子,不要以為你是捕快,我就不敢怎麽樣你,老子是林氏武館罩著的,今天你不給錢,休想踏出這裡一步!死婆娘,你在屋裡躲什麽,快去請勁兒來幫忙”。
劉驍似乎是喝多了,也不還手任由賀老二拽著,眾人在周圍竊竊私語著“這賀老二的侄子居然是林氏武館的大弟子!幸虧我沒有得罪他”。
有人不解的問:“林氏武館很厲害嗎?”“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林氏武館館主林南天可是咱青原府十大高手之一,修為高深莫測,這林氏武館中出師的弟子全都進入了青原軍營中任職,軍中有人,自然橫行無忌,這賀老二的侄子賀勁更是林南天的得意弟子”。
林氏武館離這包子鋪並不遠,不多時,一個帶著圍裙的婦人引著三個勁裝男子從西邊走來,為首的青年高昂著頭顱,好似一隻鬥豔的大公雞,身後跟著兩個身材猶如鐵塔一般、皮膚黝黑的年輕人。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呼“賀勁,是賀勁,林氏武館的大弟子,他身後的應該是林氏武館的鐵氏兄弟,這下好了,劉捕快要吃大虧了”。
“賀勁我們知道,他很厲害,可是這鐵氏兄弟是誰?”,“一看你就不常去天客茶樓去聽書,那裡說書的每天都會說上那麽一段,我前些日子才聽過,這鐵氏兄弟啊,他們來自青鋼鎮的鐵家.…”。
“鐵家,這我知道,我就是青鋼鎮的,這鐵家是我們鎮上的武林世家,傳聞這鐵家主能夠徒手將野牛一撕兩半”“真的假的?”“我也聽說了”人群紛紛議論著。
為首的賀勁來到包子鋪前,不屑道“二叔,不是我說你,什麽阿貓阿狗的小角色你都喊我來鎮場,我面子往哪擱?”
“小勁,二叔這不是被欺負了嗎,您辛苦辛苦,二叔也不讓你白忙活,小麗最近月事剛過,嘿嘿,您看…”賀老二猥瑣的搓著手,希冀的望著賀勁。
賀勁一聽露出了邪惡的笑“二叔是明白人,讓小麗妹妹今晚到我房裡去,我和她多親近親近”,這時賀勁才轉頭看向劉驍。
“劉驍?是你,真是冤家路窄,聽師傅說,你家準備向月大小姐提親,哼,你也配,月大小姐的如意郎君只能是我,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麽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劉驍聽見了剛才賀老二和賀勁的對話,心中一陣不爽,連自己的堂妹都要玩弄,還惦記著主家大小姐,這種人渣,何不趁機教訓他一下。
當即劉驍掏掏耳朵道:“哪頭蠢豬發情了在我耳邊嗷嗷叫的,不去拱糞想要拱白菜,原來是賀豬啊,去年在那捕房待的幾日還不夠爽嗎?還來聒噪,又想進去涼快涼快?”
賀勁一看劉驍哪壺不開提哪壺,揭自己的短,還說自己是豬,當即惱羞成怒“好呀,你很狂妄,可是你別忘了,現在不是你當差的時間,你這捕快身份壓不住我們,捕刀你也不能用,我們之間是私人恩怨,你欠我二叔酒錢,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鐵甲、鐵乙,你們先去陪這小子好好玩玩,我給你倆掠陣”。
“賀師兄,你放心好了,這小身板子,我兄弟倆保準他爽翻天,嘿嘿”鐵甲傻呵呵的笑著,同弟弟一起向劉驍衝去…
鐵氏兄弟身高體壯,看其二人奔跑的方位,劉驍心知這二人並非表面看著那般癡傻,而是熟諳合擊之道,當下也不怠慢,微微半蹲,真氣運轉,左手前刁右手後擺,雙臂不規則的晃動。
鐵甲凌空跳起踢向劉驍,鐵乙竄向劉驍身後雙手成爪抓向劉驍背部,劉驍屏氣凝神,後擺的右手毫無征兆的向前揮出,咻的一下就纏住了鐵甲踢向自己的腿,同時向後一扯,前刁的左手自上而下的向後擺擊,竟是要攻擊鐵乙的下體要害之處。
鐵乙大驚,半路收招向後退去,這時鐵甲已經被劉驍順勢向後打了過去,鐵乙接住哥哥,兩人齊望劉驍,暗自戒備。
“一字長蛇式?這難道是形意拳!”賀勁驚呼,鐵氏兄弟再次同時奔出,使出了林氏武館的破壁拳法,兩顆鐵拳猶如流星衝向劉驍。
劉驍右腿跨出,擠身於鐵氏兄弟之間,突然,劉驍雙手成掌分擊兩旁,一招白鶴亮翅式,兩掌分別擊中鐵氏兄弟的手腕,瞬間打的二人向兩邊翻滾開來。
還沒等劉驍喘息,就突感如芒在背,竟是賀勁從背後偷襲,一記飛踢踹在劉曉的背部,劉曉強忍疼痛借勢向前撲去。
向前飛撲的同時右腿向後勾起,一記蠍子擺尾踢向賀勁。
賀勁也算是很有實力,一擊建功後也不貪功,飛速的後撤,這時鐵氏兄弟也已經從地上爬起,一左一右攻向劉驍。
劉驍見蠍子擺尾沒有踢中賀勁,當下扭轉身形,放棄抵抗兩側的鐵氏兄弟,雙手成爪向賀勁高高躍起,賀勁隻覺得眼前一花,好似一隻猛虎向自己撲來。
不斷後退的賀勁也是發了狠,止住腳步,運轉真氣凝於雙拳,交叉擊出,兩股拳勁猶如兩顆飛火流星,速度極快衝向劉驍,竟是使出了破壁拳法中的絕技‘雙子星墜’,兩側的鐵氏兄弟也非常配合的使出了破壁拳法封堵劉驍的退路。
高高躍起的猛虎凌空一頓,竟如同飛鳥一般,一個鷂子翻身,劉驍半空中轉折了身子,虎撲至鐵乙身上,鐵乙為了配合賀勁,僅僅使用了破壁拳法中的下盤路數,整個人身形壓得很低,正好被劉驍撲了個滿懷。
雙爪抱住鐵乙的雙肩,借助衝力就地一滾,將鐵乙狠狠的摔出去。賀勁和鐵甲的攻擊都打在了空處,說不出的難受。
借著二人真氣走岔,還未喘息之際,劉驍又欺身攻來,這次劉驍的目標是鐵甲,一子長蛇式接連使出,雙掌直接纏住鐵甲的雙臂,在鐵甲與自己較勁的時候,抬腰踢腿,一腳踹至鐵甲的下顎上,踹的鐵甲頭暈目眩的半天緩不過來。
接連擊退兩人,劉驍也有些氣喘,與賀勁一邊對峙一邊恢復氣力,賀勁咬牙切齒道:“想不到你還會形意拳,不過這也幫不了你,師父近日已經將他的成名絕學‘天南星拳'傳給我了,現在就讓你好好看看,什麽叫天才--天南有星!!”
賀勁左臂夾腰,身體扭動斜望劉驍,右拳從身側詭異的擊出,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無比,眨眼間拳頭就來到劉驍面前。
劉驍不敢怠慢,‘猿猴望月式’使出,右手向下準備勾住擊來的拳頭,左手直擊賀勁肩窩,電光火石間,賀勁的衝拳被劉驍攬住,並沒有想象中的強大勁力,劉驍略一詫異,隨即將賀勁反手按壓在地。
“啊!”賀勁痛呼一聲被按在地上,下巴都磕破了,鮮血淋漓。
劉驍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以賀勁現在的實力強行使用強大的天南星拳,真氣根本無法催動其效果,反而導致徒有其形, 卻無其質。
劉驍正是佔著這個便宜,反手壓製住了賀勁。被壓在身下的賀勁感覺無比屈辱,自己這邊三打一都沒有佔了任何便宜,現在圍觀的人那麽多,自己真是丟臉丟大了,越想越火大,賀勁雙目赤紅,左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就在匕首出鞘就要捅入劉驍身上的時候,一聲爆喝:“賀勁,給我住手!”一名身著皮質輕甲的年輕軍官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林師兄,憑什麽放過這小子。”賀勁憋紅了臉,一臉憤恨,林江城上前一把抓住賀勁的脖頸,如同提小雞一樣把賀勁提了起來,怒道:“你師傅教你武藝是讓你在這丟人現眼的嗎?修煉不到家,還有臉偷襲,滾回武館去,一個月不準給我出武館!”說著將賀勁三人攆走。
林江城說完回頭歉意的向劉驍抱拳道:“劉兄,實在是抱歉,賀勁是家父的愛徒,劉兄能否給在下個面子,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劉驍這才知道來人竟然是林南天長子林江城,劉驍抱拳回禮:“原來是林大哥,這個好說,只是誤會而已,是在下未付酒錢在先,你看看,我這腦子,這不帶錢了嗎”說著,劉驍從懷裡掏出了一些碎銀,遞給了賀老二。
“哈哈,既然是誤會,那最好了,現在誤會解開了,改日我在武館做東,劉兄一定賞臉”。林江城誠懇的說道。
“一定一定”劉驍抱拳回道,眼角余光卻在掃視周圍。圍觀的人群見事情已經解決,沒有什麽好戲看了,於是紛紛散開,劉驍嘴角勾起,與林江城告辭,向與陸炳約定好的地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