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正在得意洋洋，陳瀟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司空家能擋得住唐門，未必能擋住黑狐王的鐵器呀！唐門畢竟只是一個江湖組合，靠的是個人武力。黑狐王能縱橫草原，靠的可是二十萬控弦之士啊！司空堡的銅牆鐵壁，能擋得住二十萬大軍的集團衝鋒麽?而且......”陳瀟道:“而且，他們有必須打下司空堡的理由，能控制皇上，他們才有跟大明談判的資本。一旦皇上成功脫困，黑狐王就要遭到大明瘋狂的報復。所以，他會不惜一切代價進攻司空堡。”“精彩！”陳瀟話一說完，身後就響起了一陣鼓掌聲。朱棣帶著曹正淳和雨化田緩步而來，抬手示意陳瀟不要聲張:“既然你已經分析了敵我態勢，就繼續說吧，我很想聽聽你的見解。”“是！”陳瀟答應一聲道:“現在只有兩條路可有，一是由司空家護衛，全力突圍，撤入邊鎮之後換裝混進百姓當中，一路向西，只要入了關就萬事大吉，但是，那樣做就等於把邊城的百姓全都扔給黑狐王，八萬無辜百姓就會變成他們的刀下冤魂。”陳瀟看了看皇上的臉色道:“第二條，就是死守司空堡，派高手外出求援，十天，只要能堅持十天，大明邊軍就會精騎四出，擊潰黑狐部落，如果操作得當，甚至可以反圍對手，全殲二十萬黑狐騎兵。”朱棣直視陳瀟道:“我現在讓你決斷，你會怎麽做?”陳瀟毅然道:“文死諫，武死戰，危難時刻不能挺身而上，朝廷還要我們這些文臣武將做什麽?”“好，好，好......”朱棣連說了三個好字:“你是進士出身?按理說，你是鎮國公府唯一男丁，就算什麽都不做，躺著也當公侯，為什麽還考武舉，進六扇門?”陳瀟道:“家父說過，好漢不當少，要做就做爺。男子漢大丈夫，就該一刀一槍混出個樣子，靠老子不算本事。”“那廝倒是教子有方。”朱棣讚許之間難免有幾分酸澀:“葉千羽，你呢?你沒想過考個進士，位列朝堂?”葉千羽笑道:“我雖然識字，卻沒念過多少書，朝廷那些大人們的事兒我做不來，當個捕快，快意恩仇不是很好麽?等我在江湖上漂泊累了，找個地方住下，做些小生意，養群小娃娃，也就足夠了。”“想法不錯。”朱棣也點了點頭，他不讚同葉千羽的想法卻也沒法指責。在他看來，葉千羽和陳瀟生活的環境截然不同。陳瀟有忠臣良將的情節並不奇怪。葉千羽過小日子的想法也無可厚非。如果，他們交換過來才真的奇怪。君臣之間的閑聊還沒結束，被陳瀟隨手擺在城頭上的水碗裡就蕩起了陣陣漣漪。陳瀟雖然在跟皇上說話，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隻水碗，看到水波變化，臉色一變道:“來了，司空摘星，傳令備戰。”“司空家子弟備戰！”司空摘星揚聲道:“十二歲以下男丁，全部撤入密道。其余人，死戰到底！”司空家子弟快速衝上城頭，手持火器背靠城垛慢慢坐了下去，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鋼槍等待著命令。沒過多久，遠處地平線上就掀起了一道土浪。遠遠看去就像是在海嘯來臨時，天地相接的地方湧起的那條白線。只不過，一個在海裡，一個在地上。片刻之後，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蒼茫大地在萬馬奔騰中劇烈顫抖，萬軍迫近的震撼也越發清晰。司空家子弟的心臟，就像是擺在城頭的上的那碗清水，隨著馬蹄左右洋溢之間，一下下的像是要跳出腔子。再過片刻，黑狐騎兵的如雪鋼刀已經在露出了猙獰。這一刻起，充塞天地的不再是滾滾沙土，而是成千上萬把彎刀耀出爍爍寒光。像是天邊的銀浪，排山倒海似的向司空堡壓迫而來。此時此刻，除了極少數人還能鎮定自若之外，就連司空摘星的手心裡也滲出了冷汗。葉千羽回身道:“皇上，這裡馬上就要開戰了，請皇上暫避。”“不！”朱棣斷然道:“朕，腳下有大明疆土，背後有大明黎民，身邊還有朕的將士，朕何懼之有?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朕要與將士一同鎮守國門。”驀然，一道火煉在黑狐騎兵腳下衝天而起。上千匹戰馬連同馬上的騎士被掀上了半空。沒等人馬落地，卷積著濃煙沙土的熊熊烈焰就衝進了馬不停蹄的軍陣，把後續人馬送上了半空。後續刀鋒黑狐鐵騎，目視先鋒在司空家預先埋好的地雷當中，戰馬失蹄，軍旗卷折，士兵四分五裂。竟然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揮馬踏過戰友的屍骸，繼續向司空堡瘋狂衝進。司空摘星抽出一紅一綠兩杆訊旗， 左右揮舞著怒吼道:“開炮！”司空堡後山炮台頓時火舌狂噴，整座後山從頭到底同時冒起了一股硫磺刺鼻的硝煙。數不清的紅光在山上山下咆哮激射，落地開火，一蓬蓬的硝煙烈焰在平原上此起彼伏。被人體馬屍填滿的彈坑隨處可見，濃重的血腥氣充塞著茫茫荒原。黑狐鐵騎卻在觸目驚心的慘景中列陣突進，無畏無懼的策馬前行。“嘶––”葉千羽吸著涼氣道:“這些人不怕死麽?打成這樣連一點怕的意思都沒有?”“嘿嘿！”胖子得意的笑道:“老弟，論查案，我不如你。論行軍打仗，你不如我，這些黑狐騎兵肯定喝了巫師的神水了。那東西一喝下去，人就知道衝鋒，就算你把他們腿剁了，他們用手爬著也能殺過來！”“又來了！”黑狐騎兵兩次衝鋒之後，先鋒軍雖然傷亡殆盡，卻趟平了司空堡外圍的雷區。司空家火炮在連續幾次打擊之後，炮膛已經熱的燙手，想要裝彈再戰，隨時都會出現炸膛的危險。陳瀟抓過了方天畫戟，葉千羽也從腰裡抽出苗刀，做好了短兵相接的準備。司空摘星卻揮手道:“等等，咱們還有些東西沒用呢！”就在司空摘星揮手之間，司空家子弟把了幾架捆著木桶的投石車準對了黑狐騎兵。“放！”司空摘星一聲令下，司空家子弟拉動手閘，堆在後山高坡上的數百個木桶，立刻被彈上高空。轟隆滾動著向黑狐騎兵砸了過去。眼看木桶臨近，黑狐騎兵隨手揮動了一下彎刀。“砰”的一聲把木桶挑成兩段，桶裡帶著刺鼻味道的淡黃色液體跟著流落滿地，順著黑狐騎兵的馬蹄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