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後初晴，萬裡無雲，一掃昨日的灰沉陰霾。

　　張一流叮囑下山的言九鼎道:“師弟，你去縣衙領了賞銀回來，記得喊言叔來山上過年。”

　　言八牛是個要強的男人，當年只在青雲山呆了半年，就自己下山找事做了，在雲山縣開了間武館，館內弟子常年維持在三十人左右。

　　“知道了，大師兄。”

　　言九鼎騎馬下山，張一流慣例給大白，小白，鹿雲溪按摩完，幫大柳樹掃了周圍的積雪，給青牛喂了嫩草。

　　五張好人卡入袋。

　　之後張一流回到書房，開始修煉莽牛呼吸法。

　　龍山之行使得張一流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了。

　　如果當時出現的不是正好被天賦殺豬匠人克制的豬妖，而是狼妖虎妖，張一流估計自己早死了。

　　在張一流看來，天賦，功法，神通等等屬於軟實力，是軟件。

　　自身是硬實力，是硬件。

　　硬件搞好了，什麽軟件都能往裡裝，都能流暢運行，發揮出十成十的軟件功能。

　　硬件要是太差，直接燒壞了，那就啥都沒有了。

　　鹿雲溪嘴裡叼著塊平日舍不得花錢買的精致糕點，手上拿著剪刀裁著布匹。

　　大師兄買了好幾匹布，足夠她給每人都做一身新衣服了。

　　大師兄武功日益精進，門派財政收入穩步增長，作為青雲門管家婆的小姑娘心情也一天好過一天。

　　鹿雲溪一邊裁剪布匹，一邊情不自禁哼起了歌謠，翹挺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可愛中透著一絲魅惑。

　　“小白，你已經吃了兩塊了，剩下那塊是我的，別偷吃了。”

　　白狐四肢伏地，抬頭，淚眼汪汪看著主人。

　　“好了好了，分你一半。”

　　鹿雲溪咽下嘴裡的糕點，抿了口茶，拿起一塊新的糕點，認真小心的掰成兩半，分給白狐一半。

　　“省點吃，這糕點老貴老貴了。”

　　白狐一屁股坐桌上，前肢捧著半塊糕點，小口舔吃。

　　……

　　山道上，西門狩雙手被綁縛在身後，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著他。

　　身後兩個壯漢抬著滑竿，滑竿上坐著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

　　“劉媽媽，不必這樣吧，這樣搞，待會兒見了賢弟，我會很沒面子的。”

　　“照你這麽說，吃霸王餐，嫖霸王妓就很有面子了?”

　　“劉媽媽，這你就不對了。就我這相貌氣質，你覺得我會是吃霸王餐的人嗎，我只是沒帶夠錢，沒帶夠錢而已。”

　　“還有你說我嫖霸王妓，就更大錯特錯了。”

　　“今早，是秀秀姑娘自己不要我錢的，不信你回去問秀秀姑娘。”

　　“這我不管，反正你沒給錢，就是吃霸王餐，嫖霸王妓。”

　　哎，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西門狩很鬱悶，很憂傷。

　　想當年，他遊歷天下時，每到一處，哪一次不是當地最美的仙子作陪。

　　每個夜晚，更是有數不清的仙子自薦枕席，要來侍寢，他都拒絕了。

　　世俗青樓能被他光顧，凡人女子能被他臨幸，簡直就是上輩子燒高香了。

　　誰料，因為一點黃白俗物，他居然被綁了起來，押送犯人一樣給一路押到了青雲山。

　　得，這倒是省得他去問路了。

　　“這青雲門竟已落魄到如此田地，竟然連一個迎來送往的看門弟子也沒有。”

　　看著空蕩蕩的青雲山大門，

劉媽媽感慨不已。　　她年輕時候上山來找張郎那啥時，大門口至少還有一個迎來送往的弟子。

　　如今張郎的兒子繼承了掌門之位，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劉媽媽，叩門還是直接進去?”

　　“叩門。”

　　雖然與張郎只有幾次露水姻緣，而且還是她主動送上門的。

　　但老話怎麽說來著。

　　一夜夫妻百日恩，對張鶴舟，劉媽媽還是心存念想的，每個月都要夢上那麽幾回，不夢不舒服斯基。

　　青衣壯漢握住門上青銅圓環，叩門三下。

　　清脆的叩門聲隨著山風傳到了鹿雲溪耳中。

　　“有客人來了。”

　　鹿雲溪放下剪刀，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到了山門口，看著婀娜多姿的宮裝婦人，鹿雲溪一怔，隨即道:“青雲門副門主鹿雲溪見過劉媽媽，不知劉媽媽來我青雲門所為何事。”

　　“雲溪啊，這位叫西門狩的公子在我家翠雲樓吃霸王餐，嫖霸王妓，欠下紋銀三百兩整。”

　　“他跟我說，他是你們青雲門掌門張一流的結拜大哥，所以我只能押他上山來要錢了。”

　　大師兄的結拜大哥?

　　鹿雲溪道:“劉媽媽，你被騙了吧，這人我壓根不認識。我家大師兄要是有結拜大哥，我不可能不認識的！”

　　西門狩急了，道:“這位鹿姑娘，昨天，我跟你家大師兄是昨天才結為異姓兄弟的。”

　　“不信，你去找張賢弟出來，一問便知。”

　　鹿雲溪搖頭道:“大師兄在修行，不能打擾。”

　　“我真的是你家大師兄的結拜大哥啊！”

　　西門狩大急，要是還不上錢，他就要被扣在翠雲樓洗碗。

　　三百兩紋銀，洗碗得洗多少年才能還完啊！

　　他還未重新修行，可對付不了周圍的四個壯漢。

　　何況，這事還是他理虧在先。

　　鹿雲溪皺眉，這家夥難道真是大師兄認的大哥?

　　相貌氣質倒是不差，比起大師兄來也不遑多讓，嗯，稍微差一丟丟。

　　認真比較的話，還是大師兄更好看些。

　　“劉媽媽，如此，那只能請你們去客廳稍候了，等我大師兄修行結束。”

　　“好。”

　　這一等就等了小半天，張一流結束修煉走出房間。

　　“小白，你怎麽蹲在這兒啊！”

　　“呼呼……！”

　　小白叫喚，抬起前肢體指了指客廳方向。

　　“有客到，讓我過去，好，知道了。”

　　客廳。

　　張一流的身影出現時，西門狩差點當場哭出來。

　　“賢弟，救命啊！”

　　張一流嚇一跳道:“大哥，你，你這是什麽情況?”

　　“大師兄，這人真是你認的大哥?”

　　“昨日剛認的。”

　　“大師兄，事情是這樣的……”

　　“什麽，三百兩紋銀！”

　　張一流看著劉媽媽，道:“你們翠雲樓的姑娘什麽時候這麽貴了，過個夜要三百兩紋銀?”

　　劉媽媽道:“加上酒水，他喝了我們翠雲樓最好的二十年份女兒紅，足足兩壇。”

　　西門狩小聲嘀咕:“二十年份算什麽最好，千年份的小爺都喝過。”

　　敗家大哥啊！

　　給劉媽媽錢的時候，張一流心都在滴血。

　　他這身體至今還是個雛。

　　因為要替父還債，他平日都不敢去勾欄聽曲。

　　更別說睡人家翠雲樓的當家花魁了。

　　還有女兒紅。

　　別說二十年份的女兒紅，就是十年份的女兒紅，他都沒喝過。

　　他這結拜大哥倒好，把他心中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全給做了。

　　西門狩被張一流盯的直發毛。

　　張一流幽怨，羨慕，憤怒……好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的眼神，讓他心驚肉跳。

　　西門狩突然想起什麽，連忙道:“賢弟，我剛用望氣術看了鹿姑娘，鹿姑娘五行屬木，那顆即將成熟的木行蓮子正好可以給她用，只是……”

　　張一流一愣，師妹五行屬木他是知道的。

　　“只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