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湘惱羞成怒,眼裡泛著淚光,咬牙切齒道:“你欺人太甚。”正欲提劍而上,周煬趕忙擋在二人身前,徐正搶上前,衝著宮妍橫眉怒目道:“這回你總算相信了?”
宮妍尷尬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隨即取出一片金葉對著芊湘說道:“適才是我莽撞了,這個作為賠償。”拿著金葉向芊湘遞去,芊湘卻把頭扭向一邊,並不睬她。
韶武門之人平日裡皆對宮妍畢恭畢敬,就連門主宮溟亦對其百依百順,何曾遭受過這樣的冷臉。宮妍頓時勃然大怒,“哼”一聲,把金葉向前一甩,徐正慌忙接住。
宮妍欲要邁步上前,卻被周煬擋在身前客氣地說道:“時候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
宮妍指著沈金說道:“本姑娘是要休息,不過休息之前想看看他。”
芊湘聞言,一把搶過徐正手中的金葉,朝宮妍擲去。宮妍慌忙接過金葉,狠狠瞪著芊湘道:“你!”說罷雙掌齊出,朝著芊湘襲去。
周煬見狀,擋在身前,左手輕輕向前一推,宮妍頓感一股巨力襲來,勢不可擋,身子不由自主向後飛去,宮妍調整身姿,飄飄然隨風起舞,如鸞回鳳翥,隨即輕輕落地,姿勢優雅。
有人開口讚道:“好美的舞姿。”
眾人循聲一齊向床上看去,只見沈金已經靠牆坐了起來。看到幾人都盯著自己,沈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宮妍見沈金醒來,喜不自禁,快步竄至床前,雙手抓住沈金的胳膊搖晃道:“你讓我好找,你可知我想離開宗門有多不容易嗎?”
沈金被她晃得皺著眉頭咳嗽了數聲。
宮妍慌忙扶著沈金,朝他後背拍去。卻不料正拍到了沈金重傷之處,傷口頓時迸裂,沈金疼得悶哼一聲,眼前一黑,登時暈了過去。
宮妍嚇得不知所措,徐正上前把宮妍一把拉開,扶著沈金緩緩放到了床上。
芊湘俏臉脹得通紅,指著宮妍說道:“你這……”
宮妍趕忙陪笑道:“我剛剛不小心,誰知他這麽脆弱。天色已晚,我先去睡了,”說罷扭頭朝門外奔去。
芊湘想上前阻攔,卻被周煬一把拉住。
徐正哭笑不得地歎道:“結識這樣的刁蠻公主,是沈師弟的幸運還是不幸?”突然瞥見了桌上不知什麽時候放了一個金葉子,便對芊湘說道:“芊師妹,收起來吧。”
芊湘拿起金葉子,恨道:“我才不要她的東西。”說罷,抬手想要扔出門外。卻又緩緩放回了桌上。向著周煬問道:“師叔?沈師兄怎麽樣?”
周煬說道:“那丫頭方才只是不小心牽動了他的傷口,並無大礙。”
徐正問道:“師叔,方才咱們剛上來的時候是怎麽一回事?如同鬧鬼一般,沈師弟在房中突然憑空消失,又突然憑空出現。”
周煬搖著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八成是那老婆子在搗鬼。”
芊湘疑惑道:“老婆子?”
徐正指了指右側牆壁,壓低聲音說道:“就是隔壁房間啊,住著一個非常恐怖的老太婆,我們方才聽到沈師弟房中有你的聲音傳出來,進去一看卻只有他一個人。然後又聽到你正在上樓。”
芊湘俏臉微紅,驚道:“啊?這怎麽可能?”
又聊了片刻,幾人便都各自回房歇息。
黑夜肆無忌憚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七星樓守夜班的酒保打了個哈欠,起身給大廳的油燈裡添了點油。快要被黑夜浸沒的昏暗火苗,便又立即精神抖擻起來。
客房中,芊湘正似睡非睡地躺著,閉著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思緒亂飛。突然睜開眼睛,開口道:“不行”。
“什麽不行?”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芊湘嚇得魂不附體,慌忙轉身,黑暗中隱隱看見一個身影出現在桌前。
“你想做什麽?”芊湘抬高嗓門喊道,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
突然房中燭光亮了起來,芊湘眯著眼看去,只見一個白發蒼蒼的婦人,一襲灰衣,頭上戴一個好似冰雕一樣的面具,正坐在桌前。對著芊湘冷冷地說道:“你說我想做什麽?”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芊湘喊道:“是誰?”
隨即響起了周煬的聲音:“湘兒,沒事吧?方才似乎聽到你呼救。”
芊湘回應道:“多謝師叔,沒事,一切安好。”
門外腳步聲走遠,房中燭光熄滅,一切又靜了下來。
恍惚間,沈金又回到了宗門之中,眼前繁花似錦,一派祥和的景象。師父和師娘正攜手而行,師兄弟們言笑晏晏,處處傳來歡聲笑語。
眼前這一切如夢似幻,沈金漫步其中,也不禁笑逐顏開。
突然眼前一閃,只見師父師娘與眾師兄弟皆倒在了血泊之中,周圍一片死寂,屍橫遍野。看著眼前的一切,沈金神色大變,隨即無力地撲倒在地,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忽然畫面一轉,周圍漆黑一片,黑暗中一名戴著面紗的白衣女子站在沈金面前開口道:“你忘記了你的使命了嗎?你忘了你父王對你的期許了嗎?”
面紗遮住了她的容顏,但熟悉而又威嚴的聲音入耳,使得沈金慌忙擦拭眼淚,忍住心中悲痛,垂下頭緩緩開口道:“孩兒不敢忘。”
突然一陣敲門聲把沈金驚醒。外面傳來徐正的聲音:沈師弟,起床吃飯了。”
“知道了,馬上下去。”沈金不斷地回想著剛才的夢,心中五味雜陳。
陽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在沈金臉上,沈金閉上眼睛,感受著這淡淡的溫暖。隨即從床上起身,一把推開窗戶,外面早已豔陽高照。
休息了一晚,沈金頓感身體大好。起身下樓,徐正與周煬早已坐在桌前等候,桌上擺滿了菜。眾人吃過午飯收拾好行李,雲霞早已吩咐店幫備好了馬車。
周煬道“我們多有打擾,今番拜別,改日再來叨擾”
雲霞說道“周大俠不必多禮,招待不周,還望周大俠海涵。”
又對著沈金媚笑道:“小兄弟休息的可好?”沈金微笑著回應道;“好多了,多謝姑娘掛念。”
周煬問道:“昨天夜裡五樓住的那個老婦人是誰?”
一旁的宮妍插嘴道:“對啊,那個老太婆古怪又邪門,她究竟是誰?。”
雲霞笑著搖搖頭說道:“那是主人的客人, 我也不便多問。”
周煬聽罷,情知不宜再問,於是便向雲霞道別,馬車拉著一行人疾馳而去。
雲霞看著馬車離去的背影,回身卻見一個老太婆身著襲灰衣,滿頭白發,臉上戴著一個冰雕面具,朝自己緩緩走來。
老太婆走到雲霞身前,“告辭。”沙啞蒼老的聲音傳入雲霞耳中,雲霞愣神間,老太婆卻已不見了蹤影。只剩雲霞呆若木雞地盯著遠處茫茫白雪覆蓋著的一切,良久。
雪已住,風未歇,馬車向南奔行,兩旁銀裝素裹的大樹源源不斷地向後疾馳而去。
車內,周煬對著沈金說道:“穿過這片密林。便到達了羽國邊界。前方密林盡處便是羽國,任國,徵國,三國交匯之處。出了密林向右拐,再走十余裡,便是任國地界。”
“沒錯,那出了密林向左拐呢,只需五裡,便可到徵國地界。”宮妍接著說道。
“不愧是徵國韶武門的千金”芊湘明捧暗損道。
“那是,我想韶武門千金的邀請,別人肯定不會推辭”宮妍興高采烈地看著芊湘說道。
“你”
“你什麽你”
……
聽著二人鬥嘴,趕車的徐正卻突然看到前方黑壓壓一片擋住了路口。
正疑惑間,只見周煬在車裡說道:“有人”。
徐正急忙拉住韁繩,疾馳的馬兒漸漸止住腳步,徐正才看到,前方黑壓壓的一片擋住路口的乃是上百個久經沙場的戰士,修為遠超一般軍士,全都穿著黑盔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