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土豹的目光中,王越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惡意。
與此同時,他眼前的世界一陣抖動,視線的邊緣,竟然微微發紅,而土豹身上也發出了一層明晃晃的紅光。
“這是?”
直覺告訴他,對方身上的紅光和系統有關系。
“難道只要對方對我懷有惡意,系統就可以檢測到,然後發出警示?”
王越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因為這些紅色的光芒,實在太像遊戲世界中受到攻擊時,冒出的警示了。
他心中一喜,系統終於有了變化!
要知道,這還是首次!
這是否意味著,他可以從身冒紅光的敵人身上獲取武學值?
畢竟,按照他從小學就開始打遊戲而積累下來的經驗,遇到這種有警示的情況,一般都可以獲得些什麽。
沒有人告訴他答案,但他敏銳的意識到,這個提示功能絕對堪稱bug。
誰對他懷有惡意,誰是敵人,一目了然。
這樣至少可以先下手為強,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眼前沒有時間去研究太多,看對方那幾乎毫不掩飾的惡意,這番已經是難以善了了。
不管是老黃馬,還是貨物,對他而言都十分重要。
如果面對一群賊匪,他自然是二話不說,立刻將東西奉上,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
但眼下賊匪只有一人,若是被三言兩語恐嚇,就將東西交出去,那和懦夫有什麽區別?
如此心性,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必將寸步難行。
而且,眼前這賊匪雖然帶著弓箭,然而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在五步之內。
如此之近的距離,弓箭的作用會被大大削弱,而他手裡有一把短刀,一直藏在袖子底下,對方應該沒有發現。
即使對方身懷武功,但想來也不是很高,否則就不會獨自一人來乾打獵這種粗活了。
武道修為高者,必然身居要位,出來打獵也必會有不少人跟隨。
如果對方不是超出煉肌境太多,只要自己出手夠快、夠隱蔽,未必沒有機會做掉對方!
想到這,王越彎腰拱手,裝作害怕的樣子,顫抖著身體,道:“你們這樣做,確實令人無法接受。我家境貧困,只能依靠這匹馬替別人跑腿送些貨物為生,還請豹爺放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握緊藏在袖子底下的短刀。
由於俯身彎腰遮擋住了視線,土豹完全沒有發現王越的動作,也不懷疑區區一個村民敢反抗。
葬刀寨哪次下山打秋風,這些所謂的村民,哪個不是乖乖縮在角落裡,任由他們予取予求?
“你以什麽為生,與我何乾?”土豹咧嘴一笑,臉上露出戲謔的神情。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朝背在身後的箭羽摸去。
他今日在山中狩獵,獵物沒捕到,精心布置的陷阱卻被一匹不知道從哪來的黃馬踩掉了,心頭大為光火。
今天一寨子兄弟都在等他打獵物回去開飯,這耽擱了許久,若是拿不到好東西回去,定然會惹得寨主不高興。
四下無人,黃馬馱著兩個箱子。經驗告訴土豹,箱子裡應該有好東西,便一路追了過來,打算來個馬、貨雙收。
卻不料眼看得手之際,半路被人攔截,尤其對方還是附近的村民,這讓早就將貨物和黃馬都視為禁臠的土豹十分惱火。
土豹悄悄取出了一支利箭,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從他的角度看去,
恰好可以看到王越的腦殼和背部,而王越弓著腰,卻看不到他的動作,這是絕佳的靶位! 土豹一邊搭弓拉弦,一邊露出獠牙道:“既然接受不了,那你就留下來吧!永遠的躺在這裡!”
然而王越雖然看不到土豹的動作,卻早已預料到對方會動手,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對方做什麽動作。
既然已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那你死總好過我亡!
“好!”
王越突然抬頭,猛地的衝上去,一刀刺出!
這一刀又急又快,直奔對方的胸膛要害而去。
土豹此時還沒有瞄準,猛然驚覺這一刀,怒喝“你敢……”,大駭之下想要躲避,然而已經來不及。
他發現得太晚了,王越的速度遠超出他的想象,這完全不是一個村民該有的速度。
只聽得“噗”一聲悶響,短刀眨眼間刺入土豹的心窩。
“你……你竟然也是修武者……?”
土豹時瞪大雙眼,似乎到死都不相信王越敢動手,心中各種念頭閃過,這人是個莽夫,他不害怕被屠村的嗎……
然而此時王越已經血氣上頭,哪裡知道什麽叫害怕。
他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本能的瘋狂。
一刀得手,迅速上前補刀。
手起刀落,一頓亂捅,絲毫沒有察覺到土豹早就已經斷氣。
直到對方表情驚恐地倒下,他才力疲而盡的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的起伏。
殺人了!
我殺人了!
上頭的氣血逐漸退去,王越看著死不瞑目的賊匪,以及那插在對方胸口上的短刀,殷紅的血液格外刺眼,臉色煞白。
雖然在動手之前就想象到了這個結果,但當事實擺在眼前, 那種看見同類死亡的天然恐懼,依舊帶來無比強烈的心理衝擊。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嘔吐的血腥味,他忽然一陣反胃,忍不住趴在地上,“哇哇”嘔吐起來。
將今天吃所有的東西全都嘔吐出來後,才逐漸冷靜下來。
看著失去溫度的土豹,他自我安慰道:“他死了也就死了,反正當時的局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死總比我亡要好。”
如此一想,果然心裡好受了許多,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王越站起來,發現暮色已很晚,估摸著很快就要看不見路了。
必須得趁天完全黑下來之前離開葬刀嶺!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得處理一下現場,千萬不能讓葬刀寨的賊匪發現土豹死了。”
這樣想著,王越掃射四周。
很快,他發現不遠處有一處懸崖峭壁,下面非常的荒野,野草、灌木、藤條叢生,比人頭還要高,人根本就鑽不下去。
沒有過多猶豫,他立即將土豹的屍體連同弓箭,一起丟下懸崖,隨後又用短刀刨土,將所有的血跡抹去。
做完這一切後,為了快點離開葬刀嶺,王越顧不得老黃馬已經受傷,直接騎馬離去。
一路策馬狂奔,直到出了葬刀嶺地界,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來。
幸好此時天色已晚,村民都回家去了,沒人發現王越從葬刀嶺出來。
走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村口的火光了。
王越下馬,放緩速度,朝交貨地點走去,同時深呼吸,調整神態,免得引起別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