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第一副棺材裂開一條黑縫,一股肉眼可見的霉黑氣霧自縫隙中飄蕩出來,然後在其上方凝聚,形成一道鬼影。
自第一副棺槨裂開過後,其它棺槨便相繼裂開,裡面傳出陣陣鬼笑,一雙雙由霧氣幻化出來的爪子,扣住棺槨邊沿,然後自縫隙中擠出一個個醜陋的腦袋,不斷的掃視四周,這些頭顱顏色各不相同,其中大多數是黑色與紅色,其中還有白色與綠色等等。
自棺槨中擠出身形後,它們便漂浮在各自的棺槨之上,相互發出嘰喳喳的鬼叫,仿佛在交流一般,而後不約而同的朝薑宇所在的位置看過來。片刻寧靜過後,便發出各種森森鬼笑,一雙雙陰森森的鬼目,散發出幽幽的綠光盯著薑宇,像要懾其心魂一般,忽閃忽閃的跳動,比起不遠的那些魂魄更為恐怖。
一道刺耳的尖鳴自底下傳出,接著一股霉腥的氣息漂浮而上,離薑宇不遠的魂魄剛一接觸,便快速退避,像是極其忌憚。
不過,自這股氣息襲來後,那些魂魄便開始躁動起來,像是不願意自己的獵物被掠奪一般,在薑宇周圍不斷相互穿梭,然後向他撲去。
手上的雜樹快要脫落,四周魂魄不斷聚攏,懸崖下的鬼影更是直撲薑宇而來,如此危機時刻,薑宇卻無計可施,隻得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接近。
低頭一看身下便是黑乎乎的崖底。隻要一松手,他便成為肉餅,回憶起自己跌落老頭靈殿前的那副慘樣,他不禁直打哆嗦,絕望之念,隨之不由自主的自心頭油然而生。
正當薑宇絕望之際,靈藏之中傳出小獸的森森鬼笑聲:“本尊早已提醒過你,讓你今晚不要出門,你便不聽,你還以為是本尊嚇唬你,怎麽樣,被本尊言中了吧。還用得著本尊嚇唬你嗎,如今的你,別說鬼了,就是幾道冤魂便能將你收拾,你以為冤魂那麽好對付啊,現在見識到了吧,真是活該”!
當聽到噬靈獸的聲音後,薑宇絕望的心仿佛一下子被點燃希望。從來都沒有如此希望聽到噬靈獸這種鬼哭之音,然而此刻這鬼音仿佛瞬間變成天籟之音一般,讓人全身舒坦。但轉念想起自己經常有事沒事招惹噬靈獸,而且從來沒有好言語,原本點燃希望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如今,在這荒山野嶺,加上如此危急情況之下,也隻有噬靈獸可以助他解除眼前的厄難,除此之外,絕無它法。
根本沒時間等他思慮太多,薑宇隻得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厚起臉皮開口求道:“好靈獸,神獸,神靈,你發發慈悲,快救救我啊!我實在頂不住了,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別和小子我一般見識……”!
“現在知道錯了,本尊沒你想的那麽小氣,想要本尊出手也可以,隻要你日後老實點,按照本尊的要求做便行”!
小獸受魂尊的囑托,讓其助他入門修煉,既然魂尊開口,小獸自當不會拒絕。魂尊昔日對他有知遇之恩,曾經共度過生死,如此小事,定當辦妥。隻是這薑宇實在有些頑劣,對自己極為不待見,想要他認同自己,恐怕很困難。如今正好是個相當不錯的機會,救他於先,然後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弱小,令其虛心進取,然後再加以引導,必然事半功倍。
“好好,你怎麽說都可以,隻要將這些鬼東西滅了,日後我都聽你的”見小獸松口,薑宇立即開口應諾。
說實在的,眼前這些鬼魂的確不好招惹,原本不會這樣難纏,
但都因為是被惡靈驚嚇而死,魂中帶有惡靈氣息,加上怨氣太重,所以才會異變。崖底的鬼魂更甚,一直以來都不曾出現異動,但自惡靈降世這恆古村後,便出現反常,今夜更甚,特別是薑宇出現在其周圍後,終於是爆發開來。 薑宇答應小獸的要求後,小獸也不再多說什麽,身形一動,便消散於薑宇的靈藏之中……
“啊~~~~”!
一聲淒厲的鬼叫自三嬸魂魄嘴中發出,然後整個魂影開始收縮,朝薑宇的手心鑽去,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表面上看,好像鬼影是鑽進了薑宇的身體,然而事實卻大相庭徑。此刻薑宇的手心出現一個齜牙咧嘴的獸首,此獸首裂開大嘴,於薑宇的手心遊走。
三嬸的魂魄正是被吸入此嘴之中,沒留下一絲氣息。
不用多說,此獸正是自薑宇靈藏消失的小獸,不過他沒有離開薑宇的身體,而是出現在薑宇那隻被三嬸魂魄拽住的手心之中,無聲無息的將三嬸的魂魄吞噬。
此停屍祖地已經不複當初那般簡單,其中定有讓人無法想象的隱患存在,小獸早已感應出來,隻是還不大確定,所以他沒有離開薑宇的身體,知道萬萬不能輕易離開,不然薑宇必然出大事。於是便隱藏於薑宇的手心,一邊收拾接近薑宇的魂魄,一邊靜待事情發展。
吞噬完三嬸的魂魄之後,小獸傳出一股精神波動,讓他用手靠近被纏住的小腿。
三嬸的魂魄被小獸吞噬過後,壓力一下減輕許多,手臂也可以自由活動。接到小獸的傳音過後,薑宇立即伸手靠近自己的小腿,然後彎腰一把抓住。
當抓住自己的小腿過後,一股狂暴的吞噬之力自手心傳出,原本肉眼無法看見的陰風,此刻現出本體。
薑宇見到這隻爪子過後,渾身冷汗再次直冒,心中大嚇,怎舌連連。
這哪是陰風啊,明明就是一隻烏黑色的鬼爪,綠色的長毛覆蓋在其表面,爪子本身散發出無數黑色氣體,這些氣體包裹著爪子,阻礙住視線,讓人感覺像是一陣陰風。正因為小獸狂暴的吞噬,將這些氣體吸走,才顯化出廬山真面目。
這個隱形的存在遠遠超出了薑宇的想象范圍,之前在自己的靈藏之中遇到孽靈與屍魂時,還不怎麽害怕,因為那時他的主魂才剛剛產生意識,加上有魂尊護著,所以有恃無恐。
現在的情形可大不相同,已經不是在自己的靈藏之內,而是處於現實當中,抓住自己的這隻爪子是真實的存在。
放眼望去,爪臂沒入崖壁之中。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薑宇無從得知,即便他眼睛發生變化,也不能辨清它的存在,隻能隱隱間感覺到,自己被一個什麽恐怖的東西盯著,著實讓他心寒。
不得不說,小獸非常給力,在他一番劇烈吞噬下,原本緊扣住薑宇小腿的那隻鬼爪,開始出現顫抖,像是被刺痛一般。
掌心中的小獸見到這隻鬼爪後,不禁眉頭一皺。薑宇不知道其所在,但小獸不可能不知道,眼前的這隻爪子隻有鬼主才能擁有。
所謂鬼主,已經是鬼界一方豪強般的存在,一般都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如有所需,自有一幫奴仆差使,自己則坐享其成。
如今,在這偏僻的恆古村,卻出現鬼主,而這鬼主此刻正抓住薑宇的小腿,實在大出小獸的意料。他似感覺到有強大的東西存在,但萬萬沒想到卻是鬼界赫赫有名的一方鬼主。
一股強大的壓力出現在小獸的腦中。這鬼主自然是相當棘手了,它不但擁有強大的魂靈,而且還擁有陰體,已經如同活著的妖獸一般,並且他們同樣處在修煉界,定然修有攻擊法門,反觀如今的小獸,雖然曾經是一代妖尊,但此刻隻是一道魂靈存在,想要對付眼前的鬼主,還是相當困難,甚至有被滅的可能。
沒時間供小獸思考,現在的這種情形,即便小獸不對眼前的這個鬼主出手,鬼主也絕不會放過他們,戰鬥已經是不可避免。
小獸一邊瘋狂的吞噬鬼主爪子上的陰氣,一邊散發出一道無形的威壓,將薑宇包裹起來,另周圍的魂魄和崖底上來的鬼影暫時無法接近,然後張開大嘴,一口將鬼主的爪子咬住,同時雙目射出兩道紅光,刺入鬼主的爪子之中。
突入起來的襲擊,使得鬼爪更為劇烈的抖動起來,不過片刻過後,黑爪表面的綠毛便是自動脫離爪子,向薑宇的手心射去。此刻薑宇的手心像是被無數鋼針穿刺一般,疼痛難忍,不過卻依然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小腿不放。而其手心中的小獸同樣處在綠毛攻擊范圍之內。
綠毛扎向薑宇的手心後,薑宇的手心像是自成一片乾坤,在這片小乾坤內,無數的綠毛演變成長矛,鋪天蓋地的射向小獸,原本抓住薑宇小腿的鬼爪,此刻幻化在薑宇的手心之中,懸浮在半空之上,巨大無比,其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同時像是有靈識一般,與小獸對持著。
此刻的小獸同樣發生變化,已然不是如剛才在薑宇手心中那麽渺小,自綠矛出現後,他便松開嘴中的爪子,快速飛退,同時急速擴大,直至鬼爪一般大小後,張口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一股腥風自小獸口中席卷而出,將攻擊至近前的綠矛掀翻,同時綠矛在接觸到這股氣浪後,其長矛表面浮現出一層黑霧,隨風而散。自黑霧散去過後,原本尖銳無比的綠矛立即收縮,顯露出本體,一撮綠毛隨即便出現在薑宇的手心,然後穿透薑宇的手指,飄落而下。
抵過鬼爪首輪攻擊後,小獸將噬靈獸暴虐而又凶悍的氣息完全釋放出來,瞬間便充斥整個空間。
在這股狂暴氣息的壓製下,鬼爪不斷的收縮,爪子表面剛生成的綠毛生生的被逼得收縮回去,原本外放的黑霧全部匯聚在其表面,形成一副黑色爪套將其包裹,原有的陰寒氣息不斷的在潰散,大有被小獸氣息鎮壓般的感覺。
鬼爪在收縮至極限范圍後,像是極為的憤怒與不甘,於是不斷的左衝右撞,想要衝出噬靈獸氣息的鎮壓。
小獸自是不會讓其如願,張口再次發出一聲咆哮,音波擴散,形成一道似噬靈獸般得虛影,急速的朝鬼爪衝撞而去。
“轟……”
靈獸虛影擊中遊走的鬼爪,一聲巨響自鬼爪間傳出,而後,其周圍出現一圈圈漣漪,向四周擴散開來。此刻,要是有人身處其中,勢必會被擴散的漣漪瞬間撕裂,屍骨無存,可以想象其威力該有多麽的磅礴。
漣漪的中心則形同虛空,原本瘦骨嶙峋的黑爪,此刻已然露出森森白骨,焦黑的爪皮外翻,一股濃鬱的黑霧似血液般不斷從爪皮上噴發而出,在其周圍飄蕩。
此刻的鬼爪,似有知覺般在空中不斷的顫抖,同時一股驚人的波動自爪子內部傳出,像是極其憤怒。然後便見得一道道烏紅色的液體自爪臂向鬼爪快速蠕動,瞬間將其包裹,刹那間便將傷口修複完整。
原本漆黑的鬼爪此刻已然被烏紅色代替,表面綠毛不斷的瘋長,相互纏繞,形成一條條鏈索向小獸延伸而來,同時五片烏黑鋒利的爪甲脫指而出,瞬間暴漲,像五柄鋒利的尖刀一般劃過虛空,斬向小獸的面龐。
鬼爪在受傷後,氣息立即暴漲,對著小獸發動強勢攻擊。轉瞬間,數十條鏈索已延伸至小獸近前,並將其環繞起來,而五柄飛刀則分別斬向小獸的額頭與巨嘴,大有一擊摧毀之勢。
如此般情急之下,小獸反倒顯得異常冷靜,當索鏈與飛刀即將接近之時,小獸張嘴一甩,兩顆獠牙飛出,刹那間便暴漲成兩把鐮刀,一把飛向綠毛鏈索,另一把則急速旋轉的撞向五柄飛刀。
“哢哧,叮當……”
飛向鏈索的鐮刀如斬亂麻般將綠毛鏈索切成無數段,使其無法靠近分毫,同時另一柄鐮刀也將五柄飛刀撞飛,遠離小獸,解除當前之厄。
攻擊再次受阻,鬼爪不知是感覺對方不好招惹,還是蓄意待發,綠毛索鏈與爪甲飛刀同時返回鬼爪之上。
稍待片刻後,一道森寒的氣息自鬼爪上傳出,不過這次倒不是攻擊,而是一道意志傳音:不愧是傳說中的噬靈獸獸魂,的確有幾分能耐,不過僅憑這點能耐,便想與本鬼主的屍爪抗衡,怕是還差了點,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可別怪本主不客氣了。
“哼,一方小主而已,也敢在本尊面前撒野,速速退去,本尊姑且饒過爾等一命,若再糾纏,便生吞了你這廝”!見這鬼主識得噬靈獸獸魂,且心生懼意,小獸便將氣勢暴增,開口喝道。
“哈哈,生吞了本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如若真是噬靈獸倒也罷,本主自當退避三丈,甚至轉身離去。可如今卻隻是一道獸魂而已,如何與本主爭櫻,本主是念在當今魂獸不可多得的份上,才沒有強勢出手,如若不然,剛才你早被本鬼主震散,豈能在此狂言”。
鬼主話雖如此,但心中還是有所顧忌,因為此次是跨界而動,本體依然留在鬼界,隻是伸來一條手臂,將薑宇抓住,原本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不料半路殺出個噬靈獸魂,將他的計劃打亂。怒火攻心之下便跨界強行出手一擊,想扭轉乾坤,但沒料到這獸魂卻如此棘手,將兩撥攻擊生生抵擋過去,而且並未出現絲毫損傷,倒不是懼怕獸魂,如果耗去些元氣,將獸魂滅了也不成問題,可這麽做不一定值得,眼前的這小子到底有無用處,還不得而知,隻感覺能助其修煉,是煉高階魂丹的絕佳材料,但煉丹有風險,不是一定能成,所以權衡之下,萌生退意。但眼見到手的寶貝被攪黃,心有不甘,故此出言震懾,想對方退避,不想卻適得其反,將對方激怒,自己還陷入左右為難之境。
自鬼主與小獸在薑宇的手心爭鬥後,薑宇便獲取自由,於是快速的爬上懸崖,緊靠在一塊大石之上,身旁的那些鬼魂此刻全然不理,目光卻是死死的盯著懸崖下的棺槨位置。
原因無它,只因為他爬上懸崖之後,回頭隨眼一看,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父親薑鼎忠的身影,所以第一時間便緊緊的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薑鼎忠出現在停屍棺槨周圍後,一雙冷森森的目光便盯著懸崖半壁不放,因為此時的懸崖半壁已經不是原有的石塊,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同時漩渦中伸出一條手臂,停留半空,不過其頂端的鬼爪卻無影無蹤。殊不知,那消失的鬼爪正在薑宇的掌心之中與那小獸對持。
當然,薑宇的氣息已經被小獸屏蔽,那薑鼎忠自是無法尋出,所以剛才懸在懸崖上的薑宇根本沒有被他發現。而小獸與鬼爪的爭鬥是在薑宇的手心之中,那薑鼎忠自然是更加無從得知。
此刻的薑鼎忠早已被其它不明來歷的存在所代替,當見到崖壁中伸出來的巨臂後,露出貪婪之色,似乎極度的興奮,但又些許忌憚,所以呆在原地楞了半響,不過從那目光中露出來的精光可以感覺到,他絕對不會就此錯過,如今那隱藏在薑鼎忠體內的存在, 必然在思慮該如何應對。
片刻過後,薑鼎忠便開始動了,只見得他走到一副棺槨旁,一把掀開棺蓋,然後將一副骷髏抓在手心,隨手提出棺槨後,眉心之處一道幽光射出,快速的竄入那副骷髏架的顱腔之中,幽光剛至,那骷髏便動了起來,而薑鼎忠則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骷髏脫離薑鼎忠之後,便化成一縷縷幽光自其顱腔散開,然後沿著骨架遊走,片刻過後,原本灰白的骨架便被幽光包裹,隨後幻化成一個神秘的怪物,成型之後,幽光並沒有停歇,而是繼續翻滾,最終出現一副寬大的黑袍,將怪物籠罩其中,形成一道黑影。
一切結束過後,那道黑影轉身朝薑鼎忠一揮手臂,一片烏光便自黑袍中散出,然後將薑鼎忠完全包裹,待得烏光消失後,薑鼎忠的身影也自原地消失。
薑鼎忠出現一系列詭異變化,至消失的整個過程,都被薑宇親眼所見,直至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其父親處境的嚴重性。
原本以為隻是失了主魂或被鬼怪上身侵佔靈藏,哪想到是如此般嚴重,僅僅從那道幽光離體瞬間便控制一具骷髏骨架,和抬手之間便將薑鼎忠藏匿,便可看出其強大,這般存在該如何應對啊!
薑宇心中不斷思慮,原本那顆熾熱的救父之心,瞬間便涼了半截,不過當他想起母親那蒼老的容顏,和父親那雙失神的眼神後,一股渴望自己變得更為強大的欲望,悄悄蔓延全身……
當那幽靈幻化出的黑影處理完薑鼎忠的肉身後,便是轉身朝鬼主的巨臂幽幽的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