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哥,這個時候來夜空市有何指教啊?”夜貓笑著給白猿倒酒。滿臉堆笑的樣子像是諂媚的銷售白領,正在和對方拉近距離。
“你怎麽跟在林戴玉身邊成為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酒桌上打聽機密的間諜。就算是間諜笑的也比你真誠。”白猿瞟了一眼夜貓,一口喝完醒好的紅酒,隨手一抹嘴巴:“還能有什麽事,關於靈魂物的交易啊。”
夜貓笑笑道:“這不是為了和你多套點話嘛,我聽說白蛇也來了。”
白猿撩起袍子,從裡面掏出一封信件拍在桌子上,一邊拍一邊翹起二郎腿:“靈魂物誰都想要,多一件也不是壞事,不知道你們這次獲得的是什麽靈魂物,只要不是最頂級的那種,我都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作交易。”說到這,他指了指一旁安靜的林安,“白蛇的消息我也有,你讓我和他玩一把,贏了我就告訴你。”
夜貓挑挑眉,沒有貿然答應對方的要求,臉上還是笑嘻嘻的樣子:“白大哥又說笑了,誰不知道你除了生意人的身份,還有一個就是賭王,請不要為難新人啦。”
“林安,不要呆呆看著了,給白大哥倒杯酒吧。”他來到林安身邊,把酒瓶塞進他手裡,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沒說笑,我也不欺負他。就是單純玩一把,贏了,白蛇的消息給你們。”
林安上前在白猿空了的杯中斟滿紅酒,白猿認真地看著這個沉默的少年:“你就一句話都不說?只要你說出來,我們就一定能玩成。林戴玉在這裡也不會阻止我們,你可知獲得白蛇的消息,能對你們有多少幫助?你若是怕輸的後果,大不了你給我陪酒一杯作為懲罰如何?”
夜貓有些急了,剛想要開口,忽然感受到一股凌厲的目光從一旁射來。轉頭看去,只見夜鶯對他輕輕搖頭。白猿說得沒錯,哪怕老板在這裡,都無法阻止林安自己的選擇。這是他自由的權利,也曾經是夜族的規矩。
林安在白猿的注視下緩緩張口,平靜道:“我答應過林戴玉,跟在他們兩個身邊聽令做事。很抱歉先生,我做出過承諾。”
桌上忽然寂靜無聲,只有陳夕嚼著火腿的聲音格外清楚。
“……呵,頑固不靈的小子,一點變通也不會。”白猿將信封摔在桌子上,“白蛇的消息在裡面,這個消息價值不高,算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見面禮?”夜貓像一隻矯健的獵豹從椅子上躥出,跑到白猿的身邊拿起信封,眼睛笑得咪成一條線,嘴上不停地說道:“這多不好意思啊老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份厚禮我們實在無以回報啊。”
“不想回報就直說,不過這位小兄弟,你要不要和我賭一把。”白猿不想搭理這個賤兮兮的夜貓,反而把視線移向埋頭苦吃的陳夕身上。
“唔?”陳夕茫然地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看到四雙眼睛盯著自己,頓時有些慌了。
完了,現在是幹嘛來著?關於客人的要求應該怎麽辦來著?盡可能的滿足?
“唔!嗯嗯,來。”陳夕一口咽下嘴裡的火腿肉片。朝對方招招手。
“白大哥……”夜貓還想開口。卻被白猿不耐煩地打斷:“誒,人家都說了賭,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夜貓燦燦一笑,縮回椅子上,沒有再阻止對方。
白猿從衣服裡掏出一副撲克,熟練地拆開包裝,淡淡說道:“我今天沒帶骰子,不過你會玩21點吧。”
又來?林安有些懵逼,
感覺這話似曾相識。 “在很久以前,21點還很盛行,只不過現在沒什麽人玩了,但是我這人比較戀舊。”白猿一臉唏噓,仿佛在回憶年輕時候的崢嶸歲月。
你這不說和林戴玉有些相似,簡直一模一樣好嗎!
林安都震驚了,和陳夕對視一眼後,連忙看向另外兩兄弟。
湊巧的是,這兩兄弟此刻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眼神飄向遠方,不給二人對視的機會。夜貓甚至假裝哼起口哨。
開玩笑,怎麽對視?總不能實話實說,自己老板就是被對方血虐後學會的賭術吧,那也太丟面子。
“我們就賭三場,作為新人的見面禮,你要是贏我,我在額外送你一個願望,當然,不能太過分。輸了的話,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相告就好。”白猿認真看著陳夕的眼睛道。
陳夕有些無語地回望對方的眼睛,已經不知道從哪裡吐槽比較好。面前這個大叔和之前林戴玉對林安說的話,簡直是一個模子裡的產物。
這一次,荷官由陳夕換為林安。林安給雙方各發出一張暗牌和明牌。
“小兄弟,家裡有幾口人啊。”白猿很是隨意的拉起家常。
說閑話,拉家常,賭桌上的標準聊天模式。
“還有我媽在家。”陳夕看著手裡的牌有些憂傷,一共13點,開局不順。
“喔,你父親出遠門了嗎?”
“沒呢,我七八歲的時候,因為想給家裡賺點錢不小心疲勞駕駛出車禍,走啦。加牌。”
“喔……”白猿沒想到得到這麽一個結果,想安慰一下對方,猶豫地說道:“家裡的老人在別的地方住吧,今年貴庚啦?”
一張梅花J發到陳夕的手裡,點數過21,爆牌。甚至不用等莊家的回合,他直接輸掉第一回合。
“乾!”陳夕咒罵一聲,隨即立馬醒悟過來,向白猿道歉:“不好意思。”
林安給雙方二次發牌。
“我家老人也走啦,有一天他們報了老年旅遊團一齊去郊外旅遊,結果遇到泥石流滑坡,整車人都被埋在底下。”陳夕深深吐出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遠方,眼神裡有些迷茫。
“……”白猿小小地抿了一口紅酒,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什麽,放下高腳杯柔聲道:“過去的都過去啦,你還有你媽呢對不對,有沒有喜歡的女人?”
“這個還是有的”陳夕的臉上頓時洋溢出幸福的笑容,看的白猿也是緩緩松口氣,感覺自己身上輕松不少。見鬼了,自己是來套話分散對方注意力的,怎麽搞的這麽壓抑。
“她不嫌棄我家裡窮,也不嫌棄我沒本事,一直在我身邊鼓勵我積極向上。要是能成為維護秩序的警察, 那就太帥了。”陳夕帶著淺淺的微笑,眼睛裡仿佛有光。
翻牌,21點。這把玩家贏。
“對嘛,以後好好待她。”
“沒機會了,她前幾年得癌症也走了,本來是有救的。”陳夕搖搖頭,眼睛裡像是失去色彩,只剩下木訥的黑珠子。深深長歎繼續說道:“財閥供給醫院的納米機器人太貴了,我當時算過,就算把房子賣了也還差一半以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連林安也停止了發牌。難受的氣氛彌漫開來,壓抑著每個人的情緒。
白猿:“……”
他的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樣難受,痛的他不由得哆嗦一下。
“我以前和她逛校園,看那個財閥推的廣告。他們就是在這樣的地方聊天,有最頂級的紅酒,煙熏得超級好看的火腿,還有數不盡的鮮奶酪蛋糕。她說這就是上層的生活嗎?火腿看起太膩,紅酒喝多了也難受,倒是奶酪蛋糕很想品嘗一下。”陳夕扒拉著吃剩的奶酪蛋糕,神情裡滿是落寞。
“你看我今天吃了這麽多,把她的那份也吃完了。我覺得鮮奶酪蛋糕是做的比較好吃,但是和她自己做的也差不多,火腿多吃幾片就感覺很膩……”
“不玩了不玩了,囉嗦死了。我認輸我認輸。”白猿不耐煩地打斷話語,從袍子下拿出一個小盒子丟給陳夕:“裡面有一顆藥丸,用來延壽很有用,是最新的科技專利。算是我輸給你的,拿回去給你……給令堂吧。”
陳夕默然看著自己手裡的暗牌,他又爆牌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