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林安身上時,一個黑影已經躡手躡腳地摸向保安室。
保安室本是給守夜人一個休息的地方,後來林戴玉覺得一樓大廳的沙發更舒服,而且人在那裡威懾力更強、支援更及時,索性就直接取消保安室。
現在的保安室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椅子,還有一盞孤零零的台燈綻放著白色的燈光。
一個身影背對台燈,默默縮在牆角,手指在冰冷的地板上有規律地移動。
他在畫圈圈,這是他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
大聰明醒來時就發現身處這間密室,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的有些滲人。他本想大力地狂砸門板,嚎哭著讓人放他出去。
門板的碰撞聲回蕩在空空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大聲。大聰明反而不敢砸下去,他雖然聰明,但骨子裡仍然是個準備高考,未入社會的高中生。
以前看過的電影細節忽然全部湧上腦袋,在監獄片裡,這麽巨大的響聲會引起看守的厭惡,陰沉著臉把他按在桌子上摩擦。在恐怖片裡,寂靜裡的唯一聲響最是詭異,下一刻就會有鬼頭緊緊貼在門外,死死盯著屋內。在僵屍片裡,所有喪屍被聲音吸引,紛紛放下手裡的屍首,一晃一晃地走過來。
反正就是絕對沒好事。從來沒見過主角因為響聲而跑過去把人救出來的。
大聰明蹲在牆角發呆,藍天小說裡關於靈魂物的收集所,他當時看的並不仔細,所以印象不深刻,覺得自己穿越到賽博世界,隨手上網一查也行,沒想到直接給人打暈扔到密室。
保安室位於一樓大廳後面,只有一條空蕩的走廊相連接,走廊的盡頭是死路。
黑影如同壁虎一般貼在牆壁上,橫著爬動繼續向上,很快吊掛在天花版,最後順著天花版的通風口進入管道,瘦弱的身體在狹窄的通風管道堪堪正好,勉強能通過匍匐的姿勢慢慢前進。
這樣的方式可以幫助他避開前面的監控攝像頭。
在地上茫然畫圈圈的手指忽然停滯,大聰明轉頭看著天花板上的通風口,又看了看台燈下的木質書桌,不禁心生一計。
或許,他可以通過這個方式偷偷跑出去,再假裝是遊玩盡興的客人,自然而然地離開。至於加入林戴玉這回事兒,他打算往後拖一拖,慢慢等待時機到來。
大聰明試著搬來椅子,用力踩了踩,很牢固。然後從椅子小心地踩在桌子上。以現在的高度,手臂不用伸直也可以觸碰到天花板。他伸手嘗試拉了拉天花板的風閥。
風閥很容易就被拉了下來,螺絲並沒有擰緊。帶起的灰塵揚在大聰明的臉上,將臉染成黑色,看起來就像後腦杓。他忍不住低頭咳嗽,口水混雜著灰塵吐出去,雙手在衣服上隨意抹抹,倒也不是特別在意,然後小心蹲下將風閥裝置放在桌子。
通風管道裡輕手輕腳爬行的黑影聽到聲音,面前還有一點距離的風閥忽然被人扯了下來,保安室的燈光沒了阻擋,幽幽的光線直接照射在管道裡,像是黑暗中的火炬。
黑暗有些遲疑,他一時沒明白怎麽回事。這裡明明已經很久沒有人了,下面的走廊各處鋪滿了厚厚的灰塵,堆積著各種壞掉的桌椅凳腳。他其實懷疑上面那個攝像頭也不過是裝裝樣子。
可現在的光是怎麽回事?他隱約還聽到了咳嗽聲。
黑影的速度更慢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向前。一寸一寸悄無聲息地接近風閥,想偷偷看看怎麽回事。
“白蛇呢?”林戴玉諾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監控攝像屏幕,竟沒一個能捕抓到白蛇的身影,對方不知何時消失在四樓。
“我看看啊……”夜貓在屏幕中沒有看到,便掏出一個顯示屏,上面有一個紅點正在緩緩移動。“根據房卡的定位顯示,他應該在一樓,好像是大廳的北面。”
“應該是去保安室拿之前那樣東西了,不過走廊監控沒拍到他。”夜鶯淡淡道。
“爬通風管道了吧,那孩子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人家喜歡用跑跳一類的方式越過陷阱,他喜歡用鑽繞的。”林戴玉笑著說。
“可是保安室在他接近前,就已經亮著燈了,誰在那裡啊?”夜貓放下屏幕,有些不解。
另外兩人聞言愣了一下,猛然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神經病。
“他不能被帶走,你去一趟。”林戴玉說。
“是。”
與此同時,大聰明微微下蹲,嘗試桌子負荷的壓力能否支撐。他微微吐出一口氣。又使勁一吸。下一刻,腿部猛地發力蹬出,奮然一跳。
白蛇離光線就差一點,他好奇地探出頭,身子前傾,忐忑不安地看向下面的光源。
下一刻,一個黑色的東西猛地從下面竄上來,兩邊帶有某種長條狀的圓柱體卡住管道口。燈光從下面往上照,模糊地照出一個圓形的物體,像是人的後腦杓,在管道裡顯得異常恐怖。
更恐怖的還在後面,只見後腦杓的下半部分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對他緩緩微笑。 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後腦杓上睜開,直直地盯著白蛇。
“鬼啊!”白蛇驚恐地大叫,抑製不住的恐懼席卷全身,下意識地向前揮拳,忘了自己正在通風管道裡。通風管道本來就輕,加上兩個人的體重壓在上面,已經有向下的征兆。
劇烈的動作碰撞通風管道,使管道承載的壓力到了極限,轟隆一聲,白蛇直接隨著管道的解體一齊下落,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將桌子中間砸開兩半,再摔倒在地上,痛苦地左右翻滾。
原本被壓抑的傷痛重現,讓他難以忍受。
緊接著又是一個東西從上面迅速砸落,白蛇恍惚間看到一個碩大的腦袋正朝他猙獰地飛來,身體還沒接觸,就已經兩眼一翻活活嚇暈。
轟——
大聰明摔得有些恍惚,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自己剛才使勁一跳,居然毫不費力地撐上管道,不由得開心的咧嘴一笑。
黑暗裡的管道似乎有什麽東西,但是他看不清,便睜大眼睛想瞧得仔細些。結果聽到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這個管道在瞬間解體,他強行在上面卡了一下,但仍然無法阻止摔落。
奇怪,好像不怎麽疼,大聰明茫然地爬起身。看著面前被劈成兩半的木桌。身子下面軟軟的,像是墊了層墊子。
誒?哪來的墊子?
大聰明低頭一瞧,只見一個表情猙獰的“屍體”就躺在他身下,表情恐懼地讓人慌張。
砸死人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身下,確認好真是一具“屍體”,便直勾勾地暈倒在白蛇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