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無情地擊打著這座城市,雨滴嘩啦啦地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此刻正是夏季,人們在雨中小心翼翼的行走,躲過一攤又一攤的積水。
破舊的小區裡,一樓某戶人家。
一個約莫十八歲的少年,正與一位中年男人對坐在桌子的兩側。
外面整個小區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傾盆大雨下個不停。滴落在窗沿上的水花有一部分飛到屋子裡,濺到了衣服上。
但是兩人都沒有動,他們目不斜視地盯著眼前的撲克,坐姿端正挺拔。
“你輸了,”少年突然開口,平靜地亮出手牌。
“林安,我......”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卻只是緩緩歎了口氣。
林安沒有說話,他的牌堪堪險勝,但他終究是贏了。
少年一襲白衣,面色清秀。他的目光漠然,緩緩鞠躬以示尊敬。隨後站起身來,關好了窗戶。
中年男人苦笑著看著林安:“真是厲害,哪怕手氣再好也無法打贏,你好像能看穿我的底牌。”
林安默默看著窗外的暴雨,一言不發。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這樣。”中年男人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拿出一遝卷子。“這是去年我兒子高考前買的卷子,都送給你了。”
林安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不要?這不是你原來說好的……”中年男人有些驚訝。
“不,你不是送,你是輸給我的。我們約定過,拿我暑期工和這套卷子做賭注。”林安平靜的解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沒好氣地拍著卷子,道:“對對對,我輸你的,拿走拿走。”
林安點點頭,將一張張卷子認真的疊好,再整整齊齊地塞進書包。
突然,林安似乎察覺到什麽,他抬起頭注視著門口的方向。
一段還未發生的影像,開始在他的腦中放映。
小區入口旁的公交站,穿著校服等車的女孩,還有磅礴的大雨。
不,還不夠清楚,他要看的更仔細一點。
附近文具店的大媽趴在櫃台上看著手機,她突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急忙慌張地站起來,快步衝擊密集的雨幕裡,雨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衣服。
小心翼翼提著鞋子的白領緩緩經過,褲腳已經完全濕透。他猛地回頭狂奔,不顧傾盆大雨。
暴雨傾盆,黑雲壓抑著這片區域,令人深感窒息。
嘶!頭好疼。一股劇痛襲來,林安忍不住按著自己的腦袋,但他仍然死死注視著門外。
主乾道上,一輛跑車左轉駛入,在公交站前100米處出現打滑,車子在高速的運動的狀態被打破,車子瞬間進入失控狀態,旋轉著滑向女孩。
嘶吼聲、尖叫聲,匆忙的腳步聲在這片的大雨中響起,雨滴在地面上揚起水花,與鮮紅交織在一起。
每一次見到這些影像,林安都會感到頭疼,想“看”的越仔細,代價就越大。
但年輕人,是最有資本的時候。
預知能力,林安在那件事後開始覺醒的能力,他可以窺探將要發生的未來,肆意嘲笑命運女神安排的一切。
林安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我有事,書包先放一下。”林安打開門,對身後的中年男人說。
沒等對方的回答,林安深吸一口氣,直接衝進了密集的雨幕裡。他無懼地上的積水,大步奔跑,水花揚起在鞋面上。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
水滴順著鬢角流下。 只要他的速度夠快,就能在一切發生之前阻止。
與此同時,女孩正打著小傘等待下一班公交車,跑車轉道進入直線行駛。
不行,還是差一點點,預知的場景在林安眼前顯現,鮮紅依舊染紅了地面。
少年緊咬牙關,使出了所有的力量向前奔跑,像一隻瘋狂的公牛在雨裡衝鋒。
“這小子跑這麽急幹嘛?”中年男人走到樓梯口,看著遠方狂奔的背影疑惑道。
嘀——
刺耳的車鳴劃破天際,車子開始打滑,司機已經控制不住了,高速行駛的跑車帶著巨大的衝擊力旋轉著滑向女孩。
女孩似乎是被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反應。
嘀——
嘀——
司機吃力地把持著方向盤,瘋狂按著鳴笛按鈕。
就在車子即將撞到女孩的瞬間,一雙手伸出來,拖住女孩的後腰往後一拉,女孩的雨傘飛在半空中,轉了個圈,重重砸在水坑裡。
水坑旁,林安和女孩倒在地上,均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地面上的鮮紅沒有出現,林安長長出了一口氣,慢慢爬起身。
車子裡的男人似乎沒什麽大礙, 就是車門被公交站牌卡住了。周圍的行人圍了上來,對事故現場好心救援。
林安謝絕了他人的幫助,甚至拒絕了文具店大媽遞過來的傘。
白衣的少年淋著大雨,一步又一步走向來時的方向,他的腳步有力又堅決,但是小腿抬起時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剛才透支肌肉過度的事實。
可是那又怎麽樣,做事就要做好,不能有一絲懈怠,不可有一絲猶豫。
“這麽急幹啥去了?那邊是不是出事了?我聽到好大聲的車鳴。”中年男人遞給林安毛巾擦頭髮,“你要不要在我家洗個澡再回去,再給你一雙拖鞋。”
房間裡,林安搖搖頭:“嗯,有些事。不過我不用洗澡,反正家也不遠,我是回來拿書包的。”
中年男人看著林安歎了口氣,“你其實不用這麽刻苦,我是你爸爸的老朋友,幫助你解決一下生活上的問題還是可以的。”
他是林安父親的老同學,自從林安在意外中失去唯一的親人後。這個孩子就開始自強的要命,凡事基本都靠自己,就算解決不了的也全力去嘗試。
“真的不用了,王叔。”林安將毛巾疊好,邊邊角角對的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謝謝你,我要回去了。”
林安再一次檢查好書包的拉鏈,撐起門口的傘,緩步進入雨中的世界。
雨下的很大,衝刷著路邊的街燈柱子,一張尋人啟事貼在柱子上,黑色的大字標題寫著寶貝回家。
林安走過去的時候伸出手,將啟事的邊邊角角一寸寸按壓,確認它仍然緊緊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