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有植物鑒賞課,是選修課,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報名,沈墨去了一次,就後悔了。
進入植物園,感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濕度特別大,空氣有些粘稠,非常不舒服,代課老師說這裡的溫度和濕度全部人工調控,因為這座植物觀測室,有珍稀植物129種,還有些伴生植物。
不一會,沈墨身上的汗就和水一樣流下來,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種汗液在身上滑落的觸感,整個人黏黏糊糊有些難受。
怪不得昨天和三姐打電話時,她聽說我今天上植物鑒賞課,勸我準備換洗的衣服。
老師在前面帶路,雖然有路,但這些植物瘋長,遮天蔽日,走的非常艱難。纏繞的藤蔓植物,牽牽連連,絲絲蔓蔓,總讓人擔心有爬行動物出現。
植物太多,大概記住有橡膠樹、猴麵包樹,金鑽,紅鑽,羅漢柴,鵝掌柴,夏威夷椰子,綠寶樹,也門鐵,龍血樹,等等,聽的人眼暈。
沈墨最感興趣的是龍血樹,不知道砍一刀會不會流血。
因為走的比較靠後,沈墨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他發現徐青曼和紀若萱走在一起,而崔正浩就落後一步。崔正浩趁人不注意,把紙巾往徐青曼手裡一塞,徐青曼看都沒往後看一眼,就很自然的擦起汗來。
暈倒,這兩個人認識,這也太會演了,從來沒人知道這兩人有交集,有意思。
終於熬到了結束,一出植物園的玻璃門,沈墨感覺活了過來,外面的濕度和溫度太舒服了。同學們跑向宿舍,趕緊洗澡換衣服。
第二天上課後沈墨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崔正浩和徐青曼身上。
第一節英語課,崔正浩往徐青曼方向看了6次,徐青曼下課出去時,向右後方看了一眼,進教室時又向崔正浩的座位看了一眼。
第二節課化學,崔正浩看了7次。
第三節數學,崔正浩看了6次。
一早上沈墨發現崔正浩一節課平均看6次,然後下課頭也不抬,徐青曼平均下課看兩次。
沈墨發現了這很有意思的一幕,像看電影一樣,停不下來。
潘斌過來看到沈墨在發呆,方向不對啊,他發呆的時候要麽低頭,要麽看向窗外,他順著沈墨的目光往前看,紀若萱,不是,就那嬌裡嬌氣的樣子,自己都看不上;夏春菏,不是,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誰受得了!嗯?徐青曼!哦豁,發現終極大秘密。
“你不是喜歡熟女嗎,怎麽換口味了。”
沈墨嚇一跳,這神經病,懶得理。
“這下我就放心了,我老早就告訴趙卓顔,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沈墨頭疼:“能拜托你件事嗎?”
“什麽事?”
“拜托你離我遠一點。”
“惱羞成怒了不是!你這叫餃子破皮,漏了餡!”
沈墨想掐死他。
中午放學,沈墨故意走到最後,發現徐青曼先走,崔正浩後走,他們之間的距離保持五米,到食堂一看,兩人相對而坐,只不過距離依舊五米。沈墨左右看看這倆搞笑的孩子,太逗。
趙卓顔撅著嘴走過來,看看沈墨,再看看沈墨看著的徐青曼:“你以前喜歡熟女,我拚命喝牛奶,打扮的成熟,現在你又喜歡小白花,你到底喜歡哪一種,我改!”
沈墨看看趙卓顔後面的潘斌,潘斌看見沈墨眼中的殺氣,假裝路過,去了杜於亮那一桌。
沈墨夾了塊肉放在了趙卓顔盤子裡:“來,
多吃肉,少吃醋。” 趙卓顔立馬笑眯眯的把肉叼進嘴裡。
潘斌遠遠的看見兩人眉來眼去,氣炸了肺,嘟囔一句:“渣男!”
杜於亮問:“你說啥?”
潘斌回答:“太辣!”
杜於亮奇怪,沒辣子啊!
下午課間的時候,沈墨,潘斌和趙卓顔趴在過道護欄上看人踢球,聽見二班的方向大家在起哄。原來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兩人合提著垃圾桶去倒垃圾。
不管男生女生都整齊劃一的拍手唱順口溜:
“春風裡,百花下,小雞小鴨過家家,小鴨手拿花,往小雞頭上插,你是小雞我是鴨,小鴨想她心如麻。”
趙卓顔說:“那是二班的杜學文和陶可欣,他倆是一對兒”
潘斌最喜歡湊熱鬧,也跑過去加入一起喊。
因為打著拍子,女生陶可欣臉紅的已經不會走路了,男生杜學文苦惱的皺著眉,其實嘴角揚起,不知道心裡有多美。
陶可欣羞得扔下垃圾桶,要回教室,被姑娘們合夥推了回來,陶可欣氣的在洋洋自得的杜學文腿上踢了一腳,這下場面更火爆,大家把兩人推著往一起擠,又換了一個順口溜:
“跟著感覺走,牽著你的手,牽左手,拉右手,哎吆我的小手手。小乖乖,你不乖,趁著天黑……”。
“幹什麽呢!”一聲爆吼,這聲音比上課鈴管用,呼啦一下人全沒了,只剩下杜學文戰戰兢兢的提著垃圾桶。
錢小強臉黑的像鍋底:“還愣著幹什麽,準備讓我請你吃飯啊!”
杜學文抱起垃圾桶就跑,恨不得多生一條腿。
錢小強看見像木頭樁子一樣無動於衷的沈墨,潘斌和趙卓顔,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他們仨談戀愛吧,又不像,勾肩搭背倒像是去結拜;沒有談戀愛吧,整天膩歪在一起,恨不得成為連體嬰兒。
錢小強瞪了三人一眼,哼了一聲走了。
趙卓顔賭氣的挎在沈墨的胳膊上:“別人倒個垃圾,都能被起哄,我倆都這樣了,怎麽就沒人發現,他們是不是眼瞎啊!”
“因為我把你當兄弟啊!”沈墨說道。
潘斌陰陽怪氣的說:“你卻想吃他豆腐!”
“你們都去死!”
趙卓顔踢了沈墨和潘斌一人一腳,氣憤的回了教室。
潘斌哎呦哎呦的叫喚,眉毛抖得飛起,那個欠揍勁,沒臉看!
有一天早上,沈墨來的早,他看見徐青曼在前面進了教室,沈墨走到門口,剛好看見徐青曼離開崔正浩的課桌。四目相對,徐青曼嚇得倒退一步,然後就像喝酒上了頭,臉紅的沈墨都害怕有血滲出來。
沈墨點了下頭“早”,徐青曼傻呆呆的不知道怎麽辦,把書包往自己座位椅子上一扔就跑了。
沈墨摸摸鼻子,自己有那麽可怕。
崔正浩來的時候,看見徐青曼椅子上的書包,教室查看一圈,到走廊又左右看看,回到座位,打開書桌,放進書包,很自然的拿起裡面的早餐吃起來。看來是長期合夥作案,作案動機明顯,行動軌跡嚴絲合縫。
徐青曼是踏著鈴聲進教室的,低著頭,坐在位置上,一早上沒抬頭。崔正浩今天看徐青曼特別頻繁,應該是擔心她出了什麽事。
在第三節下課的時候,他低頭寫了什麽,然後趁人不注意夾在一本課外書裡,思謀了很久,走到徐青曼的座位。
“徐青曼,這是你要的書。”徐青曼立刻紅了臉讓他走開。
沈墨眼瞅著徐青曼低著頭,耳朵,後頸一片緋紅,崔正浩不知所措的回到座位,像鬥敗的公雞。
中午沒見崔正浩吃飯,樸童回了家,潘斌又巡視他的王國去了,沈墨坐下來構思小說情節。他發現崔正浩手上的書一直沒翻頁,覺得自己不地道,打算說實話,安撫一下這傻小子的心。
沈墨拿出一塊西餅,走過去放在崔正浩眼前,崔正浩嚇得一激靈,然後紅了臉,和徐青曼有得一拚。
“看你中午沒吃飯,先墊墊肚子,要不然下午課堅持不下來。”
“謝謝!”崔正浩聲音裡透著委屈。
“徐青曼是早上被我看見她給你放早餐,才不好意思不理你的。”
崔正浩轉頭吃驚的看著沈墨,有些開心,忽然又驚慌失措的說:“我和她不認識,不不不,我和她沒說過話,我們倆沒什麽的……”
沈墨一副看破世事的的眼睛盯著語無倫次的男孩,他的聲音越說越低。
他低下頭甕聲甕氣的說:“我們是初中同桌,別人都不和我說話,只有她理我,經常給我帶吃的,我們又一起來到漫櫻,我只有他一個朋友。”
“你喜歡她?”
“我沒有”, 崔正浩矢口否認,抬頭看了一眼沈墨,又慌張的低下頭。
“徐青曼爸媽和我爸媽都特別嚴厲。我爸媽是清教徒,不準我亂交朋友,不準我和女孩子說話,每天吃飯,洗漱,上廁所,上下學的時間都有規定,他們說等我18歲就從家裡搬出去,將不再提供我上學的學費,所以我拚命讀書,成績好可以爭獎學金,可以……”
崔正浩泣不成聲,也許好久沒和人說這麽多話,所以條理有些亂。沈墨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他把所有的朋友都當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就連沈琳珊,在心理上都是當妹妹對待,縱容她的無理取鬧,寵溺她的撒嬌蠻橫。
雖然沈墨生理年齡只有15歲,但心理年齡兩輩子加起來差不多40歲,沈墨歎息,40歲,真的老了。
潘斌遊蕩了一圈回來,看見崔正浩在掉眼淚,沈墨在一邊安慰他。潘斌立即腦補了一出少兒不宜的精彩大戲,他悲憤交加的指著沈墨,“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然後落荒而逃。
沈墨不解:“你回來,說清楚,我怎麽啦!”
潘斌好幾天都躲著沈墨,沈墨開心極了,少了這個煩人精,連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
趙卓顔神情怪異的悄悄給沈墨說:“胖子說你喜歡男的!”然後就笑著從桌子上蹴溜到地上,同學們不明所以,也跟著開心笑起來。
沈墨瞅著潘小胖的背影,如果目光能殺人,潘小胖早已千瘡百孔。
潘小胖感覺到了背上的殺氣,一放學,跑的比兔子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