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走!”近衛們擋在一隊隊整齊的吳兵前,大聲喊道。他們身後,一個手長過膝,耳垂極長的老者跳上禦馬,向著旁營奔去。
“休要走了劉備滑虜!”一名身著黑光鎧的男子大喝道,他身後的吳兵也隨著他的叫喊開始了衝鋒。
近衛悍不畏死,面對著數倍於自己的吳軍依舊發動了衝鋒。他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皇帝逃出生天。
“爾等,隨我前去追殺劉備滑虜!”身著黑光鎧的男子向身後的數十個騎兵說道。
如果在這裡等吳軍將近衛全部處理完,恐怕劉備早就逃出數裡了,若要生擒,只有輕騎簡從,方可有機會追上他。
“是,將軍。”騎兵應聲答道。數十騎脫離了這邊的戰場,向著劉備逃走的方向奔殺過去。
劉備憑借自己尚未衰退的記憶,單騎向著馮習的營寨奔去。他聽見了身後震耳的殺聲,他知道,如果自己現在被追上,那麽只有被生擒一個下場。
離馮習營寨越近,劉備心中的不安便越大。自己的營寨都遭到了吳軍縱火,那其他的營寨又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呢?
果然,在離馮習營寨一裡的地方,劉備隱隱看到了衝天的火光。正當劉備考慮要不要轉向去其他人的營寨時,前方一騎馬衝來。
劉備心中大喜,從這個方向來的,必然是蜀漢軍。但僅有一騎,豈不是意味著馮習已然全軍覆沒?
策馬狂奔的常陸看見前方一名身著黃袍、耳垂極長的老者,自然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目標。自他穿越來後,他腦子裡就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劉備的營寨,陸遜的布置。
我應該叫他什麽?常陸暗忖道。
但劉備沒有給他留下考慮的時間,策馬向他奔來:“朕身後有數十騎追兵,你快去拖延一二!”說著,便要衝向前方不遠處馮習的營寨。
“陛下,馮將軍已然身隕。”常陸急忙阻止了劉備的行為,他剛剛就是在馮習的營寨中遇到了徐盛,現在劉備過去不就是送死麽?
“籲!”伴隨著禦馬的嘶鳴,劉備整個人都呆住了。
前方馮習身隕,後方又有丁奉,難道要僅靠自己與一個身著兩當鎧的無名小卒殺出重圍麽?
“滑虜,你還能往哪跑?”身著黑光鎧的丁奉看著失魂落魄的劉備,放緩了前進的速度,仰天長笑。
他因為資歷尚淺,一直居於人下。若是今日擒獲劉備,必可因此封官加爵。
常陸皺了皺眉頭,看向策馬而來的丁奉。他自然不認識對方,但從對方的鎧甲來看,赫然又是東吳的一員大將。
常陸緩緩握緊剛剛從馮習營寨逃走時順手拿的一杆長槍。
雖然不久之前他剛剛獲得了呂布之武,以超出常人理解的力量擊殺了一名騎兵。但讓還不能適應這股力量的常陸對上東吳大將,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幾分勝算。
更何況,常陸還沒有適應戰場上的氣息。
丁奉看著眼前身著兩當鎧的常陸,不由得笑道:“滑虜,你就指望一個普通小卒救下你的性命麽?”
丁奉對身後的騎兵招了招手,一騎衝出,向著常陸奔去!
常陸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他操縱著手中的長槍架開了對方的兵器,隨後輕舒猿臂,將那騎兵生擒過來,摜於地上,手中的長槍直接刺穿了騎兵的心口。
丁奉大驚,本以為對方不過一無名小卒,現在看來,對方武藝絕不在自己之下。
但丁奉不知道,常陸現在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長槍刺入人體的感覺,常陸哪裡體會過?
常陸悄悄往地上瞟了一眼,那騎兵死不瞑目的神情強烈的衝擊著他的神經。
常陸忍住想要再次嘔吐的衝動,看向雙手緊握馬韁繩的丁奉。
丁奉壓下心中的詫異:“來將可通姓名?”
他現在可不認為身著兩當鎧的常陸是普通小卒。若是蜀軍每個普通小卒都有這般身手,劉備早就興複漢室了。
常陸不答。
不是他不想答,而是他害怕一開口直接嘔出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左右,取我槍來!”丁奉大喝道,早有騎兵將他慣用長槍遞到他手中。
丁奉策馬向前,剛剛那一幕給他留下的震撼還是太大,竟不敢直接上前與常陸交手。
常陸顫抖的從騎兵的身體裡抽出長槍。剛剛那一切都是他不由自主做出的行為,但是抽出長槍這件事卻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
隨著槍尖從騎兵身體裡徹底抽出,騎兵的眼睛也自行閉合。
丁奉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現在二人之間的距離足夠他看清常陸的一舉一動。
有此等身手之人,竟沒殺過人麽?
但依舊不能掉以輕心!丁奉緩緩舉起手中長槍,仔細觀察著常陸的動作。
常陸沒有動,忍住嘔吐的衝動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丁奉一時間也不敢貿然上前,兩騎就這樣在道路中間對持著。
“陛下!”
東北方有馬蹄聲和喊聲傳來。
劉備精神一振,向東北方望去,一支打著“張”字旗號的軍隊衝來。
丁奉臉色一白,斷喝道:“撤軍!回稟大都督!”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容許他在此糾纏了,丁奉本就輕騎簡從,追擊劉備尚可,與蜀軍正面交戰無異於癡人說夢。
在常陸的注視下,丁奉帶著數十騎朝著來時的方向撤去。
“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一個穿著明光鎧的年輕男子翻身下馬,跪伏於地。
“無妨,你還有多少人馬?”劉備緩過了精神,緩聲問道。
“臣部下還有三千人馬。”男子朗聲回應:“吾弟關興尚有五千人馬,隨後便至!”
關興?那這人多半便是張苞了,常陸打量著跪伏在地上的男子,思忖道。
張苞也注意到了常陸的目光,抬起頭,寒聲問道:“你是何人?既見陛下,如何不跪?”
“無妨。”劉備擺了擺手,“若非此人,朕剛剛就被那東吳將領生擒了。”
“陛下,我軍此次潰敗,已無法挽回。還望陛下早做定奪!”張苞起身,翻身上馬,策馬走到劉備身前,耳語道。
“朕知道。但現在四面環敵,便是突圍,也不知可以往何處突圍啊!”劉備歎息道。
“西。”好不容易壓製住了嘔吐衝動的常陸開口道。
他回憶著腦中出現的、關於陸遜布置的情報,得出了只有西方短時間內是安全的結論。
張苞詫異地看了常陸一眼:“如何得知?”
“陸遜既已縱火燒營,定然現在是全軍出動。”常陸緩緩開口:“我們如果直接向北沿大路撤回秭歸,必然會遇到陸遜主力;向南則會遇見剛剛脫困的孫桓;東方正是陸遜大軍;唯有向西可獲生機。”
劉備點了點頭,認同了常陸的說法。
“你是何人?朕以前從未見過你。”劉備看向常陸,眼中滿是讚許。
不僅僅是因為常陸武力過人,更是因為他能夠在一片混亂之中迅速的進行冷靜分析。
不過劉備有一點搞錯了,這不是常陸的分析,而是在他的腦中,有著陸遜全套的布置。
“臣名為常陸。”常陸欠身答道。
他哪裡知道古代的禮儀,只能隨著電視劇裡有樣學樣。
劉備倒也不在意,畢竟現在亂軍之中,不拘小節才是正確做法。
“張苞,你留一隊人在這裡等待關興,其余人隨朕一起向西撤退。”劉備威嚴的下令。
“謹遵陛下口諭。”張苞應道,隨後策馬回到隊伍中安排得力人手留下等待關興。
“常陸,你可知道西方是什麽地方?”劉備和顏悅色的問道。
“是馬鞍山,陛下。”常陸檢索著自己腦海中的地圖,回答道。
馬鞍山?劉備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那便先去那裡駐扎,等待關興合兵一處,再行突圍。”
吳軍營帳中。
“大都督,末將無能,未能擒獲劉備滑虜。”
吳軍營帳中,丁奉正在向一個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回報。
“無妨,他跑不掉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地圖,隨手指了一個位置:“他們一定會來這裡。”
他十分確定,因為這是他周密布置下的唯一一線生機。
丁奉看向陸遜指的地方:“馬鞍山?”
“不錯。”陸遜笑道:“劉備雖然失敗,但畢竟戎馬一生,想必很快就會明白只有西方是安全的。 你先與徐盛帶兵圍住此山,我隨後便至。”
“末將領命!”丁奉徐盛二人得了陸遜命令,自去點起軍馬向馬鞍山行進。
馬鞍山,這就是你的葬身之所!陸遜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
劉備一行人來到馬鞍山,如常陸所言,那裡並無伏兵。
劉備松了一口氣,便下令讓將士自行做飯,自己則帶著張苞與常陸來到山頂,向原本屬於自己的營帳望去。
雖已近清晨,但是依舊可以看見衝天的火光。
劉備不由得涕淚俱下:“可憐我大漢數萬忠心將士,盡皆死在這場大火中了!”
張苞急忙扶住劉備已有些站立不穩的身體:“陛下可還龍體安康?”
這一次的確是傷及根本了,常陸看著幾欲暈厥的劉備,暗自神傷。
雖然常陸的到來或許可以給風雨飄搖中的大漢帶來一絲希望,但是前途依舊一片昏暗。
諸葛亮七出岐山無功而返,薑維十一次北伐盡數被打退,常陸可不認為自己的才能能比的上此二人。
還是先回到白帝城再說吧。
突然,常陸的腦中傳來一陣刺痛。
那道沒有感情的機械合成聲再度響起。
“適配者完成第一項成就——得遇先主,獲得初階強化:楊修之智。完成第二項成就——身歸白帝,可獲得下一項獎勵。”
常陸急忙看向身邊的劉備和張苞,二人沒有任何異樣,明顯沒有聽到那道聲音。
或許自己的才能比不上諸葛亮和薑維,但自己好像有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