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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闕長歌》第56章 拜見主公
  今日戰飛大鬧湯府,先欲殺管家,後又攆至街中心欲行凶湯府先生,皆是此因。

  只是那小啞巴行事太過真實,湯柏麓此時想來,想那匕首貼著自己的耳根和脖子,仍心有余悸,故此時露出一臉苦笑。

  嶽青衣笑了笑:“若不假戲真做,豈能騙了京都耳目?”

  京都神雀府行事周密,既然鎖定余州兩百兒郎,而戰飛便是其中一郎,肯定早在府內布有耳目。

  若要消除神雀府猜疑,必須得下些猛藥。

  半年前不孝忤逆之子因報母仇,行凶刺殺湯柏麓夫婦於檀木雕花大床,刺傷湯柏麓,可謂仇深似海。

  今日再大鬧湯府,並當街行凶,刺殺湯柏麓。如此還引來官差佐證當年戰姓花魁的死因。

  這一切便是要讓外人看到,戰飛的確是戰姓花魁的兒子。

  湯柏麓眉頭緊皺,苦著一張臉:“先生遠見,我自是知曉,只是那頑子不明就裡,行凶殺人甚是驚恐……此時思來,猶是恐惶。也不知先前先生可曾向那劣子言明?”

  嶽青衣搖搖頭:“怎麽言明?他畢竟才十歲,正是天真爛漫之時,怎容得如少爺你與老夫這種爾虞我詐之人?”

  “先生可不能妄自菲薄……可是你……哎!”湯柏麓歎口氣:“你這不是拿我性命開玩笑麽?”

  他當然知道,這事根本無法說與戰飛這個十歲的黃口小兒,他哪裡會理解胸有韜略的嶽老先生之意。

  若不小心,讓他知曉了自己的真實的身份,這豈不更加危險。

  嶽青衣笑了笑:“你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湯柏麓苦笑著搖搖頭,這才是讓人費解之處。嶽先生布下此局,自己依計行事不難。

  困惑之處在於,那小啞巴卻怎的能如此配合得天衣無縫?這才是細思極恐之處。

  好似他身邊有異人相助。倘若果真如此,誰知這其中有無蹊蹺?

  也不知那西山相遇,還是不是偶然!

  關於小少爺同少爺,兩人好似心有靈犀一點通,配合得天衣無縫這般神奇,嶽青衣也一直沒想明白。

  其實還有很多他不明白,譬如小少爺五歲寫詩、開藥方!

  天才神童倒是有,但若說他一個黃口小兒,便好似覺察到了自己的危險……還一本正經配合著演戲。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當然,這些完全有可能只是一個假相。

  那小啞巴或許什麽都不是,只不過比一般的稚童聰明丁點血性丁點而已!

  聽了些坊間傳聞,那小啞巴或許認定自己原本就是戰姓花魁的兒子,為母報仇血恨,要殺了金夫銀婦也不假。

  只是畢竟人小力薄,三番五次,皆不成功而已!

  ……

  時間在落子聲中緩緩流淌,天已黯淡了下來。

  時斷是續的棋局終於接近尾聲,又是一局和棋。湯柏麓把手中的棋子丟入棋砵,喝一口熱茶,笑著對嶽青衣道:“先生承讓,和了!”

  “和了好!”嶽青衣也把手中棋子放下,習慣性的拍了拍手,著道:“關於小少爺,少爺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三日之後,小少爺落入神雀司,有欽天臨段正問的“骨血驗親”,他叛國賊射正之子的身份便會坐實!

  其結果必死無疑。

  若要放手一搏,拚個魚死網破,唯一的辦法只有帶他逃離余城。

  而這正裡神雀司想看到的。

  神雀司處心積慮十余年,這次卷土重來,

肯定有了周密布署。這樣自己便陷入其中。  原本自己不明不白,此時便更危險。

  湯柏麓思索片刻,對嶽青衣道:“先生知道,我是泥菩薩過河,稍有差池,自身難保……小啞巴,恐怕真的愛莫能助,只能隨波逐流!”

  嶽青衣不慍不惱,笑著道:“少爺這是明哲保身?可三天后,小少爺落入神雀司,一旦驗明正身,少爺仍難逃其咎!”

  “窩藏朝庭欽犯,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不為自己想想,也不打算替明大家想想?”

  “先生,你的意思是?”湯柏麓笑了笑道:“先生是想讓我帶著小啞巴走?可天下之大,能去何處?”

  “再說我一走……”他停頓一下,突然道:“那先生這幾十年的心血,豈不就白費了?”

  嶽青衣聞言,臉色突變,然後一下站了起來,跪在了湯柏麓的面前,驚喜萬分:“少爺你終於……”

  “即便我終於……但我還是不會管那小啞巴死活!”湯柏麓微笑著搖搖頭:“骨血驗親,這也得三天后,這樣我至少可多活三天!”

  嶽青衣見湯柏麓並未有伸手扶自己起來的意思,心中暗喜。既然少爺能受自己一拜,那說明……

  他突然哈哈大笑一聲,朗聲道:“主公說得也是!主公這一生,顛沛流離,出入風塵之地,假裝紈絝,為的就是苟且的活著。能再苟且三天,也是幸事!”

  聽得這老病杆子出言不遜,但湯柏麓臉上並無惱怒之色。

  他伸手將嶽青衣扶了起來,什麽話也未說,只是向他施一禮,然後提起膳食盒轉身而去。

  “主公,你還沒有告訴我,若非皇宮和神雀司想要小主公的性命,那到底是何人?”

  “你會知道的。”湯柏麓頭也不回,道:“三日之後,如果京都有消息,如果我有幸還活著,一定告訴先生!”

  “主公,京都若要查詢,那余城必須要有動靜!余城這邊動靜大,京都之人才會坐不住。”

  湯柏麓一怔,回過頭。

  嶽青衣向前兩步,對他道:“若余城要有動靜,那兩個刺殺小主公的兔崽子就不能死。”

  湯柏麓先是一愣:“人都埋了……先生還能起死回升?”突然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只有他倆不死,京都的人才會慌張啊!若他倆死了,便不會危及京都……京都沒有動靜,你怎麽查?”

  湯柏麓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像是豁然開朗,他對嶽青衣道:“先生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主公請講!”

  “能否不叫我主公?若老先生不介意,叫我先生如何?”

  “這……這恐怕不妥吧!”

  “你叫我先生,我尊你一聲老先生,豈不妙哉?”

  “這……”嶽青衣向湯柏麓一拱手,一時說不出話來。

  “豈不妙哉!”湯柏麓笑著又應了一句,轉身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嶽青衣渾蝕的老眼濕潤了起來。

  突然,樓閣中懸掛的銅鈴急促的響了起來,剛行至鐵籠旁的湯柏麓一下子怔住了,他回過頭,望著嶽青衣。

  “主公,無妨!”嶽青衣道:“鈴聲來自藥丸坊大門,如果我沒猜錯,是有人尋主公來了!”

  “何以見得?”

  嶽青衣笑了笑,指了指窗外:“此時天色已晚,小主公的酒恐怕也醒了,指不定他又會鬧出事端?”

  “那還怎的?他還沒完沒了?”湯柏不信。

  “主公回去便知!”

  嶽青衣雙手抱拳,恭送主公。

  “都說了,不允許叫主公?還有那小主公……他一個小啞巴何德何能?”

  “嶽青衣恭送主公!”

  湯柏麓搖搖頭,苦笑一下,行自角落處,走進鐵籠。

  嶽青衣呆呆的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凝固了在一走。

  良久,他去了四樓。

  血骨認親。

  他想在師祖留下的籍冊裡找一找,看能否瞧出一些端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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