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玩笑的吧?”
“咯咯咯咯……很難相信吧,不過——”
哢嘰地一聲,真理按了一下「斯萊普尼爾號改」扶手上的液晶面板,隨著嗡的小小啟動音而映照出機械性的影像。
“這玩意還包含了通訊的功能,只要本姑娘對月下宮的暗殺部隊下達指示,立刻就可以把對象‘抹消’掉。”
“怎麽可能會……”
那應該只不過是遊戲而已,跟現實是不一樣的。再怎麽說,在這個國家要做出那樣的事,應該是不——
“嗯,差不多快到了。”
“……什麽?”
聽到真理唐突的發言,陸羽白把頭抬了起來。
“還有三分鍾。”
真理維持著笑容沒有回答陸羽白。兩人保持著奇妙的沉默。
然後,在經過三分鍾的時間之後,從玄關外傳來轉動鑰匙的聲音。
“…………”
會是誰?
看了一下時鍾,才剛過八點半。擔任排球社隊長的玲香,平常回家的時間非常晚。在非節假日的今天,正常情形是不可能這麽早回家的,更不可能會是因為工作而四處奔波的母親。
“我回來了——!”
在玄關打開後過了幾秒,玲香那元氣十足的聲音衝進了客廳。
“咦——……?”
為什麽她會知道?窗戶被窗簾遮住看不到外面的樣子,就算是腳步聲,要從三分鍾前的距離察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偶然嗎,還是說……
“……嗚喔——!真難得會有客人來呢,老哥。啊、晚安,我是他的妹妹玲香,哥哥平常多虧你關照了。那個,你是哥哥的女朋友?雖然製服一樣可是沒有在學校裡見過你誒,請問你是哪位?”
才一走進客廳,玲香就對陸羽白跟真理露出笑容。長及腰部略帶紅色的馬尾,朝這邊晃動著。由於原本發色就是這樣,因此並沒有被學校刁難。
“哎呀,不用那麽急著跟我道謝啦。今天晚上就會讓你的哥哥好好關照一下本姑娘的下半身。”
“你鬧夠了沒!”
差點就把洗到一半的盤子扔過去了。
那不是初次見到陸羽白妹妹該打的招呼。不對,原本陸羽白就不期待真理會有什麽正常反應,不過這也太過分了。
玲香大概有十秒左右,驚訝得嘴都合不攏。
“嗚~哇——。沒想到老哥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卻這麽猛啊……我雖然沒有打算批評別人的戀愛,不過畢竟還是學生的身份,至少要避孕喔。”
“這個女孩子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能當真。”
陸羽白姑且這麽否認,不過應該是不用擔心。玲香平常的言行雖然是這樣,不過個性還挺正常的,應該會適當地判斷狀況。
總而言之,陸羽白想先撐過現在這個場面。
“……晚餐呢?今天要在家裡吃嗎?”
“不用了,接下來馬上要去參加社團的慶功宴……”
“呐呐,我說小妹啊。”
想要這樣直接離開的玲香,被真理留了下來。
“叫我玲香就可以了。呃——,話說你的名字是……?”
“真理,想要跟本姑娘親近一點的話就這麽稱呼,小妹。”
“真理……?那是綽號嗎?真是有趣的名字呢,真理同學。”
“誰準你隨便這麽叫的,本姑娘的名字哪有你的臉有趣。別說廢話了,快回答。”
“啊——!那為什麽要把綽號告訴我啊——!老哥的女朋友好恐怖喔——!”
“我要盡全力否定,
那個女孩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突然亂說那種話,陸羽白開始覺得真理就算被打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真是的,每一秒都讓人提心吊膽。
“沒錯沒錯,本姑娘想問的不是那個。話說回來,你還記得前年九月七日的事情嗎?”
“嘿……?”
話題很突兀地跳到奇妙的地方,玲香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過陸羽白一聽見就注意到了。
想忘也忘不掉,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在那天晚上九點左右有播個連續劇,小零你有看嗎?”
話題又很突兀地被改變了。由於陸羽白個人原因不是很想談到剛才那個日期的事情,因此陸羽白很快就撲向新垂下的那條救命繩。
“啊,唔、嗯。你說的是《六月別離時》?嗯,的確,在這幾年的連續劇中的確算是名作。毫不吝惜地讓大牌演員來演用完就扔的配角,這樣的做法很不錯。”
一邊回著話,陸羽白內心一邊浮現出疑問。
直到剛才為止還說自己不看電視的真理,為什麽會提起這個話題,她的真意又是什麽。
“也就是說那天小妹也有看嘍。可是小零啊,稍微調查了一下,本姑娘就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誒。”
“嗯……?”
玲香不解地偏過頭。
“那是九月七日第二次播映時的事了。內容本身的評價相當不錯,不過同時那也是受到眾多爭議的一集。你覺得是什麽原因?”
“我哪知道?”
“你不是有看嗎?小妹也是。”
“嗯?呃——,是為什麽呢。那個系列我多少有在看,不過沒有記得那麽清楚欸。”
“小零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
在這麽回答的同時,陸羽白裝作若無其事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角。那是代表不要說多余的話的手勢,可是真理在看到之後卻一笑置之。
“別裝傻了,那可是你父親挑戰無繩索高空彈跳,值得紀念的日子呢。你應該有看吧?”
“咦——……?父親……”
玲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等一下,真理——”
怎麽了?怎麽突然說出這種話啊?這個家夥。
真理那險惡的雙眸,直直望向陸羽白瞳孔的深處。
“就是新聞的緊急速報啊。在劇情高漲最重要的親吻鏡頭,出現了地震速報。”
“……那是騙人的吧?”
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印象中沒有那樣的場面。
“不,是真的。不過,看樣子你小妹也不記得了。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意思嗎?”
如果真理說的沒錯,那就代表玲香在那個時候並不在客廳的電視前面。
也就是說,在父親死亡前後的那段時間,待在家裡的不在場證明——
“那個時候,小妹在做什麽呢?”
“嗯、呃……那個,我——”
玲香用不知道自己被說了什麽的慌亂眼神看著真理。
“玲香,不是有朋友在等你嗎?”
“啊、對,我都忘了。那麽,我先告辭了,兩位。”
啪嗒啪嗒地踩著地板跑掉的玲香,真理並沒有出言挽留。
“啊~啊,被逃掉了。”
真理很誇張地攤開雙手聳聳肩。不過,由於聲音跟表情都在笑,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覺得可惜的樣子。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我可以打電話去電視台問問看嗎?”
“那就打啊。”
就像是在挑釁一樣的口吻。陸羽白是不會退讓的。
“那我明天打去問問,今天已經太晚了。”
陸羽白走向放在客廳角落的老舊台式電腦,並打開電源。當陸羽白準備要在網絡上調查電視台的電話號碼時,真理坐著輪椅移動到陸羽白身邊,迅速伸出一隻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嗯嗯……果然很不簡單啊,小零。你真的打算要去確認啊,了不起了不起,還蠻多人會嫌麻煩就不去確認了呢。”
果然,有出現字幕什麽的似乎是騙人的。
“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測試我嗎。”
真理一副好像已經辦完事似地離開電腦回到客廳中央, 然後重新面向陸羽白。
“不是你啦,是你小妹。想說稍微試探一下,說不定會露出什麽馬腳。”
陸羽白把視線從鍵盤上移開,重新望向真理。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要問那種事情?別看她好像很開朗,其實父親的死讓玲香受到很大的打擊。為什麽,你要做出那種——”
說到一半,陸羽白恍然大悟。
這麽說起來,有些事情他還沒問。殺人的是誰這件事雖然也算是一件,不過還有是誰被殺這件事也是。
“所以才要問啊。不懂嗎?就像你想的一樣。嗯,剛才的只不過是想用刺拳稍微刺探一下啦。”
剛才的算是在試探嗎?要說是試探,那做法也太讓人反感了。
“先等一下!”
感受著不斷加速的心跳,陸羽白這麽問道。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那種說法簡直就像父親是被人殺死的一樣……”
像是在享受陸羽白那狼狽的態度,真理以笑容作出回應。
“小零,委托是自由的啊。不論是多麽沒有憑據,希望多麽微薄,又或是多麽荒唐無稽的妄想。只要有人是那麽認為,就可以進行委托。是的,即使是像警察判斷為自殺的案件其竟是他殺這類的事件也一樣。”
“那麽,該不會……”
陸羽白用顫抖的聲音喃喃道。在真理的眼眸深處,瞳孔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陸羽白有這樣的感覺。
“沒錯,委托本姑娘調查的目標,殺了你父親的嫌疑犯,就是陸玲香,你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