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安靜祥和的夜晚,月色很美,而我打算在月色的掩護下製造一場意外。
我活的已經足夠久了,活到將父親所有的債務還清,在病床旁邊不爭氣的看著的母親被送往天堂,涕泗橫流。
我好像生來就是來吃苦的,但是現在,我吃夠了。
所以,我打算離開這人間,去往極樂天堂。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世界上有天堂的話,他們大概會來接引我的吧。
接引我這個痛苦了好久的人兒,苦到做飯放很多糖也終究還是哭了出來,晶瑩的糖果總能帶給小孩快樂,可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我二十八歲了,一事無成,被生活這個魔鬼泯滅了一切活下去的希望。
我解開我西裝裡面襯衫的衣扣,湖面對岸大片的風灌來,我感覺不到寒冷,此刻,還有什麽比我的心還冷呢?
我在償還完父親所背負的所有債務後得了癌症,晚期,我以為我在夢中暈倒,可,生活還是給我這樣一個大大的玩笑,我完全沒辦法再繼續生活下去。
太苦,太累。
我打通了女友的電話,沒等她說話,我對著電話那通使勁的罵了起來:“去死吧你,老子他媽的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我從一開始和你交往就是看上你的身體,我從來沒愛過你!你配不上我,明白嗎!”
我趕在淚水滑落之前顫抖著掛斷了電話,女友打了過來,於是我把手機關機了。
我走到旁邊的塑料袋旁,這裡面有幾瓶烈酒,幾包香煙。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我甚至沒有一個開瓶器,我舉起右手暴力的砸碎了瓶口,玻璃劃破的我的手,有一股溫熱流了出來。
真是可笑,這世間唯一的溫暖竟然是自己的血液,體溫。
我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念想,仰頭大聲吼著:“去nm的生活!去nm的玻璃!”
我吼完這句話,仰起頭舉起酒瓶灌了起來,血液混著烈酒可真不是個滋味。我咕嚕嚕猛灌,把這瓶喝完了。
借著酒勁,我膽子又大了一些,面對死亡,我甚至想質問他:“你為什麽不早點來接我?”
然後,如果它有形狀,我想,我會緊緊的抱住它,讓它帶我離開這裡。
哪裡是一片湖,月亮在上面印照著漂亮的光,可是用我的眼睛看,它就不漂亮了,甚至是刺眼。
這個湖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它能送那些苦命的人去往一個真正適合他的地方,這也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我點燃了香煙,我對著月亮抽了起來,那豈不是我連月光都抽進了肺中,掀起一陣寒冷,可是,這好像不是月光的原因。
我完成了我死亡之前都想要做的事,最後和女友通一次話,最後再喝一次酒,最後再抽一次煙。
我走到一處月光照不到的樹下,那裡有我準備的繩子和鉛球。
我想,這不是讓我喪命的東西,這是通往極樂淨土的鑰匙,它會帶走我一切的一切,讓我變得安寧。
讓我能夠再次像小孩那樣吃糖也能眼睛彎成月牙,說一句:好甜。
我把它和我的腿綁緊,怎麽能不讓通往極樂的鑰匙緊緊聯系在一起呢。
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走出了第一步,我昏暗的眼睛就像擁有的第一絲光明,冰冷的湖水沒過了我的腳踝,好溫暖。
我走出了第二步,鉛球在後面與地面較勁,我又用手拉了拉。
湖水沒過小腿,我的眼睛又亮了一下,有光芒照進了我心底的監牢,我張開雙臂,擁抱著風,沐浴著月光緩緩向前走去。
在我走出第三步的時候,鉛球終於有了合適的角度,滾了下來,向湖底墜去。
那就像我像是找到了合適的歸宿,不停的靠近那個方向。
我的右腿被牽扯著,我也放棄了站在這斜坡,任由身體失去平衡,我和鉛球一同墜向湖泊底部,那一刻,我解放了。
我的口鼻被大量湖水灌入,身體控制不住的抽搐了幾下,視線逐漸模糊,連湖面上的光也看不見了。
上面如此光亮耀眼,下面卻如此黑暗嗎?你欺騙了多少人?
我笑了,笑的很坦然,坦然赴死,結束我這悲慘的一生!
在我意思快消失的最後一刻,我向這片有著美麗傳說的湖泊許下了一個盛大的願望。
如果有來世,我想變得強大,強大到不被病痛打倒,不被世俗困擾的人,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