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發生的一件事情令讓華娟耿耿於懷百思不得其解，畢竟才十歲的華娟很多時候對於大人們的事情還不是非常明白。

　　十歲之前華娟一直都和母親住在一個屋子睡在一張床上，是上屋西隔間，有兩張床，床幫是用兩根大腿粗細的洋槐木做的，不好看但是很結實，一領葦子編成的草席在下邊，上邊鋪的是褥子和粗布單子，臨窗的那張就是華娟和母親睡的洋槐木床，窗前一張老式的兩兜木桌，在北方農村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擺設，靠裡面牆壁的那張木床是吳有春的，華娟的記憶裡臨窗的這張木床和母親睡了十年，十年之中的每個夜晚父親吳有春睡覺都打呼嚕，而且是那種山呼海嘯的呼嚕，期間還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夢話和咬牙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奇怪的是華娟從來不覺得父親吳有春打呼嚕有什麽不適應，相反華娟覺得父親打呼嚕對她是一種享受，尤其是狂風暴雨閃電雷鳴的夜晚只有聽著父親呼嚕聲才會睡得安穩，華娟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沒有了父親的呼嚕聲自己會不會失眠。

　　以後的幾天裡華娟的腦子裡都是夜晚發生的情景。父親吳有春的呼嚕聲已經不像過去那樣絲絲縷縷，而是斷斷續續的。華娟已經對父親吳有春的呼嚕聲極其敏感了，哪怕是一點點的異常她都能敏感的撲捉到。

　　這是她最難以啟齒同時也是最難容忍的。

　　華娟已經意識到母親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但還是故作鎮定的說。娘俺啥也沒聽見，就聽見俺爹打呼嚕了。

　　娟子。菊花說。娘想好了，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跟我睡一起了，你要跟你大姐二姐睡在東屋了。

　　為啥啊娘。華娟說。不和你一起睡覺我會害怕。

　　啥也不為。菊花說。你長大了，不能和我一起睡在一個屋子了，你不是想要個弟弟嗎?你爹已經忍了十年了，該給你爹生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