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交警隊羅隊長根據監控查到林慧開車在一間賓館的樓前停下,並根據車牌查到車輛是馮峰名下的那輛平時進送貨的小型麵包車。
監控裡林慧和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下車後走進賓館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向嵐判斷這兩個人應該還在賓館裡,於是撥通了廉傑的電話,將查到的線索告訴了廉傑。
與此同時,褚宏也傳來了消息,據朱英平說朱小店家人丁稀少,除了他去世的父母,還有個舅舅,不過兩家沒有什麽往來。不過朱英平說朱小店家裡曾經住過一個女人,住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樣子。
“怎麽現在才說?”廉傑坐在小面館裡一邊吃麵一邊打電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朱英平說村裡發生這種事他每天都過的很緊張,就怕有什麽其他的隱患發生。”褚宏在電話裡說。
“那他有說那個女人是誰嗎?”廉傑問。
“朱小店告訴他是家裡的親戚,很久沒見了,過來住幾天。”褚宏說。
廉傑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長什麽樣子知道嗎?”
“知道,我已經安排人去做畫像了。”
廉傑點點頭,說:“孩子呢,孩子怎麽樣?”
褚宏說:“孩子挺好的,就是有點想爸媽,看見我就開始哭。”
廉傑素來喜歡孩子,聽了這話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沉默了幾秒說道:“孩子怎麽說家裡來人這事的?”
“孩子說那是他一個姨。”褚宏說。
“向嵐那邊來信了,林慧在市裡的一個賓館裡,我已經讓何雁他們先過去了,你也趕緊過來吧!”廉傑說完匆匆掛掉電話,付款後離開面館。
銀河賓館門外停著三輛警車,民警守在門口,圍觀的群眾在周圍指著賓館交頭接耳討論著。
賓館前台,何雁和向嵐帶著幾名男警官正在盤問服務員。
向嵐拿著手機翻出林慧的照片說:“這個人是不是入住在你們這裡?”
服務員緊張的看了看,說:“嗯,是。”
“哪個房間?幾個人?”向嵐乾脆的問。
“三樓307,兩,兩個人。”服務員說。
向嵐收起手機,對何雁和幾個男警官說:“這樣,你們兩個去樓道裡守著,剩下的人守在房間門口,何雁,我們去敲門。廉隊什麽時候到?”
何雁看了眼手表說:“應該快到了。”
“廉隊來了!”其中一名男警官看著門口說。
廉傑大步走進賓館,直接問:“怎麽樣?”
“人在房間裡,我們正準備上去呢。”向嵐說。
廉傑看著向嵐點了點頭,“行,走!”
廉傑走在前面,向嵐、何雁和幾個男警官跟在後面上了三樓。
來到307門口,廉傑、向嵐和兩個男警官分別站在房門兩側,何雁站在門前左右看了看,定了定神抬起手敲了敲門。
門內沒有應答。
何雁又敲了兩下。
“誰呀?”突然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向嵐輕聲說了句:“是林慧。”
何雁對著門說:“服務員,來收垃圾的。”
門打開,何雁和其中一名男警官立刻衝了進去,廉傑和向嵐緊隨其後。
何雁把林慧摁在牆上,“別動,警察!”
廉傑環顧房間環境,這是個標間,兩張床一張桌子,掛壁式電視機正對床。監控裡坐在副駕駛帶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坐在靠窗的床邊,此時她已經摘掉了口罩,
帽簷壓得很低,長發披肩,右邊的臉被長發遮擋住,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扭曲的紫紅紋理。 她看上去並不緊張,仿佛已經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像是在靜靜的等著警察。
向嵐走到床邊坐在她對面的床上,掏出警官證說:“你好,我們是警察。”
“等你們很久了。”女人細聲細語的說,“朱小店是我殺的,我跟你們走,但林慧跟這件事沒關系,你們能放了她嗎?”
“放不放她要等調查完,不是你能說了算的。”廉傑冷冷地說,“說說吧,為什麽要殺朱小店?”
女人抬頭看著被何雁控制住的林慧沉默不語。
廉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林慧,“行,那咱就換個地方說。都帶回隊裡!”
向嵐站起身接過廉傑手裡的手銬靠在女人的雙手上,在兩名男警官的押解下走出賓館。
褚宏跑到賓館門口看著廉傑他們走出來,急忙走到他面前,“這麽快?”
“是你慢了。”廉傑說,然後挑著半邊眉斜眼看著他,“你怎麽這麽慢?”
褚宏雙手叉腰歎了口氣,“堵車。”
廉傑拍了拍他的後背,“行啦,走吧,回隊裡,聽聽這倆人能給咱們說的什麽。”
市局刑警隊審訊室,廉傑和何雁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看著坐在對面坐在審訊椅子上的女人,她低著頭,兩側的頭髮搭在前面擋住面部,在燈光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恐怖。
“姓名。”廉傑低沉著問。
“陳露。”女人低著頭回答。
“年齡。”
“四十。”
“籍貫。”
陳露沒有回答。
“籍貫。”廉傑繼續問。
陳露說:“你們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吧。”
廉傑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面前一直低著頭的陳露說:“住在梅河村林向西家廢棄老宅的就是你,對嗎?”
“對。”陳露平靜的說。
“陳露,把頭提起來。”廉傑看著她說,“從我們見到你,到你坐在這裡一直低著頭,是有什麽不敢讓我們的看的嗎?”
陳露帶著手銬的雙手握在一起,左手食指不停的在摸索著右手的手背。
廉傑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另一間審訊室裡,向嵐和褚宏審訊著林慧。
“林慧,7月13號晚上十一點到7月14號凌晨三點半,你在哪?”褚宏一臉嚴肅的看著林慧問道。
“我在家睡覺。”林慧乾脆的回答。
“是嗎?”褚宏舉著一張視頻截圖說,“那你能告訴我,14號凌晨一點多你開車在梅河村農田旁邊的省道上幹什麽,還停了大約二十分鍾,你別跟我說大半夜你下地乾農活。”
“我們查過了,這輛麵包車登記的車主是馮峰,而馮家的農田也不在梅河村,你在這停了二十分鍾之後,在14號凌晨三點零五分的時候經過了通往市區的收費站,林慧,還要我說的更詳細一點嗎?”向嵐看著她說。
林慧看著向嵐和褚宏,平靜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早知道我就換別的車去了。”
“你在路邊等誰?”褚宏問道。
“我不是等人,我是去送人的。”林慧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去送馮峰的好姐夫,朱小店。”
“詳細說說!”褚宏把照片放在桌上看著她。
林慧交代,7月13號下午她給朱小店打了個電話,說她知道甄玉鳳的一些過去的事情要跟他說。晚上八點吃過晚飯,林慧便開車去了朱小店家,但她沒進家門,兩人是在麵包車裡見的面。
“見面聊什麽了?”褚宏問。
“聊甄玉鳳,聊馮峰。”林慧說,“甄玉鳳不是甄家的孩子,你們應該都知道了,朱小店想殺甄玉鳳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說你知道的。”褚宏看著她呵斥道。
林慧整了整身子,上半身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朱小店其實很早就知道甄玉鳳和馮峰的關系,只不過他自己懦弱不敢反抗,家裡窮,好不容易娶了個媳婦,怎麽能說放手就放手呢。”
“你的意思是,他愛而不得,但又不想讓馮峰得手,所以才想著讓甄玉鳳死?”向嵐說。
“他原本想毒死甄玉鳳之後,自己就帶著孩子去死,這樣也算是一家團聚。”
“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做!”向嵐突然吼道,“他才是個9歲的孩子!”
林慧嘴角上揚,冷笑道:“那隻怪他命不好,投錯了胎!”
“你們!”向嵐怒不可遏的站起身像是要撲到林慧面前一樣。
“向副隊!”褚宏拉了一下她,讓她坐在椅子上。
“接著說!”向嵐克制著心中的怒火,犀利的眼神看著林慧說。
“朱小店慫的不敢下手,可老天爺還是讓甄玉鳳死了,還是死在馮峰的手裡,你們說這是不是老天有眼呐,啊,哈哈哈哈哈!”林慧說完笑起來,笑聲詭異中帶著淒涼。
“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是馮峰殺了甄玉鳳?”褚宏問。
林慧臉上掛著淚,“甄玉鳳死的前一天,我們兩個吵了一架,因為我要跟他離婚,他不同意。”
“你們兩個感情不是很好嗎,為什麽突然要離婚?”褚宏看著她說。
“好?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林慧擦了擦臉上的淚,情緒沒有剛才那麽激動,“我跟他是在大學裡認識的,畢業之後我們開始同居,原本沒想著等找到了工作再結婚的,可惜我懷孕了。他爸媽知道我有了馮家的骨肉,開心的不得了,催促著我們趕緊結婚。就這樣,我就成了馮家的兒媳婦。馮峰很花心,其實我一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但我為了孩子和這個家,選擇什麽都看不見,只要他不把人帶回家,不短我和孩子的吃穿,我都能忍。但是在孩子五個月做產檢時發現沒了心跳,只能做手術把孩子拿掉。”
“馮峰對你怎麽樣?”向嵐問。
林慧抬頭看著她,“你結婚了嗎?”
向嵐看了眼褚宏,說道:“結了。”
“有孩子嗎?”林慧問。
向嵐看了她幾秒,搖搖頭。
林慧笑了笑,“女人結了婚如果沒有孩子,在婆家就會被嫌棄。”
“林慧,你還沒回答向警官的問題。”褚宏催促道。
林慧深吸一口氣,說道:“孩子沒了以後,他對我的態度不冷不淡,但是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和我的夫妻生活開始變得不和諧起來。每次做的時候他都特別狠,像是報復我一樣。有一次我實在不想做,但還是被他摁在地上,他進入我身體的那一刻,我真的想立刻死掉,我忍不住就問他,為什麽要這樣,你們猜他是怎麽說的?”
褚宏說:“怎麽說?”
“他說我跟外面的那些女人沒什麽區別,生不了孩子就只能當作他的渲泄品,所以他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林慧面無表情的看著向嵐和褚宏說,“他就是個人渣!”
“馮峰的父母知道這些事嗎?”向嵐問。
林慧搖搖頭,“他的父母很怕他,不光怕他發脾氣,還怕他受委屈。”
“你為什麽不跟他們說呢?”向嵐的火氣已經消了一些,此刻聽到林慧的遭遇有些詫異。
“沒用的,只要我多說一句,他晚上就會折磨我。有的時候我恨不得他打我一頓,都比用他的身體折磨我要強。”林慧哽咽道,“我曾經想過離家出走,只要能夠離開他,我去哪都行,哪怕要飯做乞丐都可以。”
“你可以像法院提起訴訟,甚至可以報警。”向嵐說。
“沒用的。他是我丈夫,報警有用嗎,警察能把他怎麽樣?”林慧哭著說。
向嵐錯愕的看著林慧,她沒想到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居然能夠任由自己的丈夫長期對她實施***,還無知的認為這是夫妻間本就正常不過的事情。
“林慧,你知不知道在家庭中,即便是夫妻之間如果有一方不同意進行性行為,另一方強迫發生關系且帶有侵害性的就算是家庭***?”向嵐怒視著她說,“是你的縱容,才讓馮峰有恃無恐!”
林慧擦了擦眼淚說:“不重要了。”
向嵐還想繼續問,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褚宏輕咳一聲說:“你說甄玉鳳死的前一年,你和馮峰吵了一架,那之後呢?你之前給我們提供的線索是說他去了煙草公司,我們查了,他確實去了,可他五點多就從煙草公司出來打了輛出租車,經過道路監控顯示,應該是去了蓮河村。你知道他去嗎?
“知道。””林慧說,“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去哪了。他不僅沒告訴我,還衝我發了頓脾氣。”
林慧的話證實了司機的證詞,馮峰在車上凶狠的跟打電話吵架是因為她。
“林慧,這些事在馮峰死後,我們向你問詢的時候為什麽不說?”向嵐突然問道。
一直耷拉著眼皮的林慧緩緩抬起眼睛看著她,“人都死了,還說來幹什麽?”
向嵐看著她,憤然起身離開審訊室。
沒多久,廉傑拿著杯子從另一間審訊室走出來,看到正在樓道裡來回踱步的向嵐,向她走了過去,“審完了?”
聞聲,向嵐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走到自己身邊站定,“沒有,出來透口氣。你那邊怎麽樣?”
廉傑搖搖頭,“不開口,問什麽都不說。”然後抬了抬手裡的杯子說,“我水都喝完好幾杯了,廁所都去了好幾次。看你的樣子,林慧也不怎麽好對付?”
“比你那個強點。”向嵐歎了口氣,“也許是解脫了,所以才說的比較多吧。”
“什麽意思?”廉傑疑惑的看著她。
向嵐盯著他看了片刻,笑道:“等審完再告訴你,先進去了。”
廉傑目送她走進審訊室,搖了搖頭朝大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