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早就知道伯彥,知道他是一位很有才華的年輕人。臨淄省府重視科技,曾制定一項“強基計劃”,向海外招聘一百名各行各業的頂尖人才,項目由高官親自掛帥,給予大力支持。伯彥就是“百人計劃”,三年前引進回國的拔尖人才。
伯彥和伯庭軒都在臨淄生物研究所工作,伯庭軒是生物研究所副所長,伯彥是該所首席研究員。從事的正是生物領域的研究工作。
“田甜,你可真行!”
出了會議室,大眼小夥瞧著她說道,臉上洋溢著笑容和敬佩之色,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自我介紹:“我叫童子奇,‘童’是童話的‘童’,‘子’是子夜的‘子’,‘奇’是奇思怪想的‘奇’。”
田甜知道他就是童子奇,胸前抱著文件笑了笑:“我知道,譚局向我介紹過了。”
“你也懷疑伯彥和伯庭軒?
他個子中等,不算英俊,是個陽光大男孩,呲著白牙笑。
田甜道:“你把他們列為第一嫌疑人?”
童子奇笑道:“HT742航班的乘客,我對他們每個人都做了摸排。所有乘客當中,以伯彥在化學、生物學領域的成就最高,和麻師最相符。伯彥大學曾在特洛聖城就讀,獲得博士學位,”說到這裡,轉頭瞧著她,欣喜的說道:
“你知道嗎?他在大一就發表過影響因子很高的化學論文,之後又選修了生物,在化學和生物學領域,都具有深厚的造詣。
“我在網上查到,伯彥被生物界讚譽為‘天才’、‘本世紀最有未來的青年才俊’。他博士畢業後,世界多所著名學府以及頂尖實驗室都向他拋過橄欖枝,而麻師就是位天才!”
譚長清帶來刑部的情報,麻師就鎖定在這架航班,但除此沒有其它的證據或是線索。
排查麻師的線索就是技術。
LX—742和胭脂鹼是創世紀的新型毒品,一舉攻克了合成冰毒的兩項世紀難題,擁有超前科技,締造者麻師毫無疑問在化學或生物學領域具有高深的造詣,甚至就是位天才!
判斷和田甜不謀而合,四名嫌疑人,排除掉常躍,麻師已呼之欲出——就是伯彥!
伯彥不僅是化學、生物學領域不折不扣的人才,而且還曾經在境外就讀。
麻師能和境外組織達成交易,這種交易不可能一談而成,雙方之前必定有多次接觸,這說明麻師或有境外經歷,或曾多次出境。
田甜心知他摸排工作做得很細,資料她已看過,抱著文件夾,點了點頭,心中忽地一動,想到他剛才說的“我”字,暗吃一驚:“莫非摸排工作是他一個人做的?”要知航班可有179名乘客,摸排工作量巨大,不禁向他瞧去。
童子奇臉上現出了興奮的神色,說道:“田甜,我懷疑麻師是伯庭軒和伯彥兩個人!”
自從專案組成立,誰都沒想到麻師是兩個人,他開創性的說法讓田甜耳目一新!
誰也不能肯定麻師不會是兩個人,何況伯庭軒伯彥還是一對父子。
絕對存在這種可能!
但田甜想到在航班上,伯庭軒見到她的反應,並不認識她。
去年聯邦禁毒總署LX—742樣品失竊,事件經電視台爆料,轟動了奧茲星,麻師必定暗暗關注禁毒局的一舉一動。
她是禁毒局長田高峰的女兒,又是一名警察。伯庭軒不認識她,正說明伯庭軒是一名純粹的科技工作者,他心中無鬼,自然沒必要關注與他不相乾的禁毒局。
他和伯彥登上航班,那時機場行動還沒有開始,他們不知道會有行動,反應是真實的,心知伯庭軒可能不是麻師,說道:
“我們先接觸伯庭軒。”
“好!”
兩人加快了步伐。
會議室。
田高峰收起了文件夾,在桌子上齊了齊,說道:
“老譚,現在外面忙得熱火朝天,你還窩在這裡當小媳婦,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童子奇已對航班乘客做過一輪摸排,他的經驗也看出摸排得非常仔細,但即便如此,第二輪複排工作,他還是在第一時間組織人手,安排了下去,因為麻師案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出錯。
航班乘客也不可能無限期滯留,尤其其中還有31名外籍旅客。乘客都收繳了手機、電腦等通訊設備,無法和外界聯絡,包括親人,滯留過久,甚至都有可能引發外交事件。盡快完成複排,也可以讓沒有嫌疑的旅客盡早離開。
譚長清呵呵的一笑,目光不經意掠過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道:“你去吧!有你負責我放心。”
“老譚!”田高峰腮幫子鼓了鼓,目光炯炯,“我進屋後,你啊,看了三次手表,余光瞟了五次手機。說吧,老狐狸,你是不是還藏著後手?”
“後手?”
譚長清一怔,端起茶杯笑了起來,“什麽後手?”
“裝。啊,你裝!”
譚長清笑了,心知他也是經驗豐富的老緝毒警,洞察力敏銳,捏住茶杯蓋,撇了撇茶沫,打哈哈道:
“怎麽?看手機看表就有後手,你這算哪門子邏輯?”
田高峰哼哼的道:“你是老狐狸,老謀深算。現在不出意外的話,嫌疑人縮小到了2個人。但,你很清楚,麻師毋庸置疑是名高智商罪犯,你明知道是塊難啃的骨頭,哼哼,我們忙得不可開交,你捧住茶杯,啊,足不出戶!”雙目含笑,盯著譚長清,嚼了嚼腮幫,“看手機看表,能說明什麽?說明你在等一個重要的電話!”
譚長清知道瞞不住了,他都推理出來了,笑道:“你啊!”置下茶杯,也不在隱瞞,說道:“我在等李正良的電話。”
“李正良?”
田高峰推測到他在等電話,但不知道在等誰的電話。李正良,他當然知道,是紫郡巡檢司副司長。
譚長清瞧著他,道:“我們機場行動,我同步通知了李正良。”
機場截停航班,就同步通知了李正良,顯而易見,此次行動是臨淄、紫郡兩地聯動!
很顯然譚長清帶來刑部的情報,除了麻師在HT742航班,還有其它的線索!
譚長清摸住茶杯,頓了頓,說道:“麻師乘HT742航班前往紫郡,境外組織會派出一名特使到紫郡國際機場接麻師。”田高峰先前就料到老上司可能有後手,沒想到竟是真的,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的大聲道:
“這是真的?”
“境外組織的特使叫基育,我已經把照片發給了李正良。”
田高峰手指頭一伸,指著譚長清,大聲道:“好啊,好啊,你這個老狐狸!藏得可真深,我就說你不會打無把握的仗!”大喜過望,神情欣喜不已。
麻師是高智商罪犯,雖然掌握麻師就在航班,但缺少證據,要在24小時之內揪出麻師,絕不會一帆風順。
現在很顯然,譚長清機場行動就同步通知了李正良在紫郡機場布控。拘捕住這名來接機的境外組織特使,無疑就能指證出隱藏在航班179名乘客中的麻師!
偵破麻師案,已易如反掌!
譚長清呵呵的笑了笑,抬手看表,神情又凝重起來,說道:
“HT742航班三點三十五分起飛,差不多五點,降落紫郡國際機場,現在已經四點一刻了。”
田高峰也忙瞧了眼時間,見才16:12,鼻孔裡哼了一聲,重新坐了下來,笑道:
“你急什麽?現在時間還早得很呢!”
譚長清苦笑道:“麻師是大案,緊張啊!”又道:“一般接機都會提前到機場的。”
田高峰心知他呆在會議室,是在等李正良的消息了,好氣又笑,心想:“這才幾點啊!”同為麻師案的責任人,當然也能切實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不安和緊張,麻師案影響太大,這個特使是偵破麻師案的關鍵,說道:
“你就放心吧!時間還早著呢,或許不到最後一刻,那個特使不會出現!”
譚長清皺了一下眉,嘀咕道:“不會出什麽意外吧?”臉上提心吊膽的憂急了起來。
他明顯忐忑難安。
田高峰目光炯炯的道:“能出什麽意外?啊?你說,如果不是你這個糟老頭子帶來的情報,我們根本就不會知道麻師今天乘航班去紫郡。境外組織也一樣啊,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掌握了他們和麻師之間的絕密交易!
“這才哪裡到哪裡啊,就沉不住氣了?大可寬心,李正良知道是麻師案,也絕對不會掉以輕心,一定會派出精兵強將在紫郡國際機場設下天羅地網,境外組織的特使一到,必然有來無回!”
麻師和境外組織的交易一定是絕密,這顯而易見。田高峰心中也奇怪,這麽絕密的情報,刑部是怎麽獲得的?
有了這份情報,偵破麻師案,真就變得易如反掌。
譚長清臉色稍緩, 點了點頭。
“你這麽提心吊膽的,乾脆給李正良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完了嘛?”田高峰道。
譚長清瞧著手機搖搖頭,笑道:
“還是算了吧,李正良有情況會通知我,我現在打電話給人家,人家還真覺得我這個老頭子沉不住氣了!”
“這不就完了嘛!”田高峰哼的道:“老譚,我們這是抓著一付好牌啊,別擔心了。怎麽樣?案子完了,我做東請你喝酒。”
“好啊,那就狀元樓!”譚長清道。
狀元樓是臨淄最高端的酒樓,菜品是野生的,海鮮是深海的,廚子是最好的,只是消費委實不低,普通人一般承受不起。
田高峰拿起文件夾在桌上齊了齊,道:“沒問題。”他毫不肉疼。
譚長清哼了一聲,道:“只怕安茜饒不了你!”
田高峰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笑道:“她要知道你來,高興還來不及呢!”拿起文件夾,站了起來,“走吧!別窩在這裡了,一起出去看看。伯彥小童列為第一嫌疑人,確實是個人才,他們對伯庭軒的訊問可能已經開始了。”
“伯庭軒?他們不是審伯彥的嗎?”譚長清拿過桌上的手機站了起來。
童子奇查到的資料,伯彥在化學、生物學領域的研究是HT742航班179名乘客中造詣最高的,很可能就是要找的麻師,嫌疑很大。
“哼哼,他們一定會從伯庭軒開始。”
兩人向門外走去,譚長清笑道:
“呵呵,看來這個丫頭會旁敲側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