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覺醒。

　　對啊！賀領隊曾經帶隊參加過深地資源勘查開采重點專項項目，他一定懂的！

　　“聽見了嗎老陸?！”周又喊。

　　“聽見了聽見了！”我說，“還是你腦子靈！”

　　“我看一下……太好了有信號！”周說，“小厲你幫我用微信發一下這幾張照片。”

　　我們到客棧的時候大約22時48分，周仍然沒有收到賀領隊回復。正當我們準備各自回房的時候，賀領隊忽然將視頻電話打過來，我們便一起到了周的房間。

　　“小周！吆——跟朋友們一起呢！你發的照片我看了，第一張是油井護欄和油氣測井，第二張的鋼筒砼結構我在毛烏素沙漠見過，但這井很是奇怪，中間是風水繩、不知道是不是有鹽類礦物;管道是接油氣的，不過看放的位置應該還沒投入使用，再加上那些集裝箱群，應該是堆放材料的，集裝箱房營地是住人的——敢在那個地方先斬後奏、直接動工的，除了‘聖鹿公司’，找不到第二家！”賀領隊在視頻中邊說邊坐著休息，看得出他是在剛剛從一塊山岩上降下。

　　“這是又去哪兒了?”周問。

　　“在BJ白河。”賀領隊擦了把汗，跟身後的朋友招招手，又繼續說，“幸好你們及時離開了！你們知道‘聖鹿公司’的老總是誰嗎?”

　　“是誰?”周問。

　　“現在說話不方便，等一下我回營地衝完澡跟你細說。”賀領隊說。

　　“好！”周關了視頻。

　　我們幾個坐在一起，回想剛剛賀領隊說過的話:油井護欄、油氣測井、鹽類礦物、油氣管道未投入使用、先斬後奏、直接動工、幸好及時離開……這“聖鹿公司”怎麽聽起來跟不擇手段進入墓穴盜取文物的盜墓集團一樣?

　　20分鍾過後，賀領隊的視頻電話終於又打過來，畫面中他已經換了一件運動服。

　　“‘聖鹿公司’的老總姓譚，人稱譚老大，手底下全是一幫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賀領隊說。

　　“啊?！”我們都很吃驚。“他們難道不是正經油氣公司嗎?”周問。

　　“……你們聽我說。”賀領隊說，“這‘聖鹿公司’大概是譚老大在十四年或十三年前一手創辦的——你知道他之前做什麽嗎?放高利貸！他帶人討債的凶狠程度在當地是相當有名的！十四年前據說他討了什麽人7百多萬的一筆債，之後連搶帶坑弄了一個‘聖鹿集團’，就是現在‘聖鹿公司’的前身。十三年前某市郊區發現了小型油氣田，當時‘聖鹿集團’和一個叫什麽氏化工的企業爭奪油氣田開采權，本來招標之前那家公司已經是十拿九穩了，因為他們的老總是兩個工程師出身的合夥人，有一項最早由英國杜倫大學的一個叫David什麽的教授發明的同位素分析技術，還有一項碎屑岩儲層評價技術，這兩項技術國內當時幾乎沒有人掌握。後來譚老大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竟然爭到了油氣田開采權，成為主營油氣的企業。通過我對這家公司了解，還有你發來的照片來看，他們很可能是在進行新的油氣田勘測，因為按時間來推算小油氣田儲量應該接近耗竭了。”

　　“你說他們在進行新的油氣田勘測，還是先斬後奏、直接動工?！”周問，“他們為什麽敢這麽做?”

　　賀領隊歎口氣:“背後的原因多數為猜測和以訛傳訛，不過最大的可能是執法或司法系統內部有譚老大的保護傘。”

　　“執法或司法系統內部?保護傘?！”周吃驚的看著賀領隊。

　　“對！”賀領隊說。

　　“你剛才說的那個跟‘聖鹿公司’爭奪小油氣田開采權的公司叫什麽名字?”周問。

　　“……叫什麽氏化工……哦！對！‘雷氏化工’，我以前的帶的勘測隊裡有幾個隊員原先就是他們公司旗下的。”賀領隊說。

　　“這幾個隊員你還能聯系上嗎?”周問。

　　“7、8年多了，基本都沒聯系了。不過我知道有一個在某某加油站工作的，我幫你打聽打聽。”賀領隊說。

　　“太謝謝了！”周說。

　　“別客氣！”

　　掛了電話，已經是晚上11點半【注:23時30分】多了。

　　我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聖鹿公司”的信息。

　　聖鹿油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聖鹿公司”或“聖鹿油氣”)成立於2007年4月，由某某投資控股集團、某某化工有限公司、某某正興城投公司等集團公司發展而來，主營業務為石油勘探與開發，業務領域涉及石油勘探與開發、天然氣管道投資運營、油品銷售、出租汽車客運服務、住宿餐飲等領域。……我們深知公司的事業離不開各類業務合作夥伴的鼎力支持和緊密配合， 也將繼續強化公司與研究機構、油服公司、金融機構和石油貿易公司的良好關系，努力實現共贏……

　　“看上去挺正規麽不是。”厲說。

　　“那就更麻煩了。”周說，“為什麽墓葬群全面發掘工作開始的前一天深夜，他們還在墓葬群位置區域繼續施工……”

　　接下來的我們討論的焦點變成了明天應不應該跟程教授匯報這件事，或者說必須匯報的話，一定要趕在明天嗎?我和周的意見統一為明天跟程教授匯報，因為這件事這與明天的整體發掘方案公布與首階段的任務劃分視頻會議顯然是直接相關的;但何和厲均表示反對，理由是聽了賀領隊對聖鹿公司董事長譚老大的描述後、如果他手下真的都是亡命之徒，那麽這麽做會讓程教授陷入比盜墓者加害更為危險的境地。

　　“按照你的推理，盜墓者們誤會程老師考察盜洞是為了定罪量刑，就用氰化物投毒;如果譚老大真的有‘一手遮天’的保護傘，或者手下裡多的是殺人越貨的凶徒，他們能就此善罷甘休嗎?他們甚至會不顧一切明裡暗裡阻撓123墓葬群發掘計劃的進程……”厲說。

　　“等等，你說什麽?！”周突然問。

　　厲不明所以。

　　“他們會不顧一切阻撓123墓葬群發掘計劃的進程……”周喃喃自語，“如果——”

　　周突然轉過頭朝著我們:“如果我們的推理是錯誤的呢?！如果投毒者的動機是阻撓123墓葬群發掘計劃的進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