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四個玩牌一直到凌晨2點。

　　投毒案發生後的第三天，也就是我們入住客棧的第四天。我們四人全部起床的時候已經近上午10點。大家匆忙集合趕往醫院探望程教授。

　　到了VIP病房，程教授已經下床在房間裡活動，我們進去時，他正在做活動四肢的伸展運動。

　　“快來，快坐！”程教授停下來，忙不迭的跟我們聊起來，“今天早晨醫生已經允許我吃東西了，不過先只能吃流食……但我感覺毫無異常、出院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哦，對了！小周昨天讓我問的情況——那些家夥被人舉報之後，全部當場抓了現行。盜墓者一共7人，2個是慣犯、4個是從事中型和大型機械挖掘的工作人員。現在都已經交代完租住房間挖掘盜洞的詳細過程，對自己的非法行為供認不諱。據他們描述找到‘界碑’的當天，以為馬上就能入墓尋寶了，7個人全部趕過來了，結果突然不知被什麽人舉報，被警方逮個正著、一鍋端了。他們7人大概4個月前從一家公司和一些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得知，‘仿龍門客棧’在夯建地基時曾經挖到過‘獸面紋銅鼎’——應該是以訛傳訛的‘鹿耳四足獸面紋銅子甗’——所以連夜計劃住進這家客棧一樓房間，開始由臥室向下挖掘盜洞、尋找墓葬，他們只知道文物大概在客棧下方，具體什麽位置純屬邊挖邊看、碰運氣。盜洞挖掘的具體過程，經他們交代，是首先從窗戶弄進去一些手持工具和小型設備，然後在施工的時候借助房間播放搖滾音樂、組織打麻將、打牌為掩護，掩蓋施工的噪音。用上述工具逐漸挖出入口、側洞、憩室、安全屋的雛形之後，再從安全屋向外挖出備用出口，最後經備用出口將中型設備、組裝的機械升降系統運進去，利用這些東西迅速提高了挖掘速度。從咱們下去考察的情況來看，他們供述的應該都是實情。”

　　“真的再沒別的成員了?警方有沒有擴大調查范圍?”周生怕有漏掉的“陌生面孔”。

　　“有倒還有一些。”程教授說，“不過經小穆調查證實，都是一些臨時招募、雇傭來進行單純的地下工程作業的。盜墓者們對他們謊稱是客棧修建管道系統，全部都是安全屋建好以後從備用出口帶進去、加快挖掘速度的。他們連入口在房間臥室這一情況都不知道。”

　　“好的，程老師，太感謝您了！”周說。

　　“感謝什麽，我也想知道得罪了誰，誰在我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想要我的老命！”程教授說，“哦，對。明天我已經跟考古技術組約好，線上召開‘騰格裡123號墓葬區全面發掘工程動員會暨整體發掘方案公布和首階段的任務劃分’視頻會議……”

　　“程老師，您忙您的！明天我們就不過來了。”周急忙說。

　　“哎，好好。咱們工作之余，有時間再一起吃飯一起玩。”程教授說。

　　“好！”

　　看來投毒案並不複雜。等明天或後天毒物鑒定結果出來，警方一定會再次提審7名盜墓者，屆時程教授也應已在警方保護之下開展著對“騰格裡123號墓葬群”發掘的指揮工作。至於他何時會去發掘地實地科考，我們可能也不得而知了。

　　路上我們胡亂的閑聊。

　　“這事兒還真該寫一本《小厲小何老陸老周歷險記》！”厲說，“老陸有了成為網絡作家後第一本書的素材了！”

　　“注意順序！”周說。

　　“既然是我的第一本書，出於對大家的友誼，

我排名也應該在最後。”我說，“但我現在主要是沒有寫好的信心。網絡作家……比起你們三個更像是徹底的失業者。”　　“我們往後也將困難重重！”周說，“昨天下午聊完我一直在考慮將餐館做成送餐模式的事，不管怎麽說，餐飲、旅遊面臨的將是前從未有的寒冬。從這一點來看，我是真的由衷佩服夏老板和謝！”

　　“這麽說回去咱們很可能在寒冬裡喝西北風了！”厲說，“那這本書的版權不能給老陸！我要自己寫一本！”

　　“行。版權給你，但是稿費得分我們一半兒。”我說。

　　“剛我還想誇你覺悟高，怎麽直接改要錢了?”厲說。

　　“沒辦法，生活所迫……”我說。

　　“那你得好好幫我想個書名！‘歷險記’聽起來像給小朋友看的，不太容易暢銷！”厲說。

　　“《哈利波特》一開始不就是給小朋友看的嗎?”我說。

　　“那不一樣！我哪有J.K.羅琳的本事?！快快快，大家開動腦筋、趕緊幫我想一個啊！”厲說。

　　“不叫‘歷險記’，那叫《奪寶英雄傳》吧！”周說。

　　“不好不好，有點不倫不類的。”厲說。

　　“那叫《奪寶四俠》。”周說。

　　“你能不能稍微謙虛一點啊?！跟夏老板學學怎樣用心專注品質，名字太浮誇了，容易讓讀者覺得像‘掛羊頭賣狗肉’……”厲說。

　　“看不出來你這要求真蠻高！”周說，“要不叫《護寶外傳》、《沙漠飛狐》、《鹿鹽訣》、《地藏八部》……”

　　“行了，停！”厲喊，“越說越離譜了！”

　　“還浮誇?那我只能給您推薦《沙漠紀事》了。”周說。

　　“你剛剛說的倒數第二個是什麽?”厲說。

　　“《地藏八部》?《鹿鹽訣》?”周說。

　　“鹿鹽訣……”厲說，“得稍微改一改。《鹿甗訣》怎麽樣?”

　　“《鹿宴訣》?！”周說，“你是想要首先吸引吃貨群體啊?”

　　“什麽《鹿宴訣》?《鹿甗訣》！甗！甗！甗！鹿耳四足獸面紋銅子甗！”厲說。

　　“那還不如叫《鹿甗記》呢。”周說。

　　“哎，這不錯！不過是不是有蹭《鹿鼎記》知名度的嫌疑啊?”厲說。

　　“你這……那叫《鹿甗奇緣》如何?”周說。

　　“《鹿甗奇緣》是什麽鬼?！還不如叫《鹿甗化緣》……”厲說。

　　“那倒不如直接叫《化緣》！”周說。

　　回到客棧時又有一輛警車停在外邊，我們走進店裡，看見老板娘正帶幾名警察打開廚房旁邊的另一間房間的門。

　　那門打開之後，裡面還有一道小門。但他們將外面門關上，所以沒能看到裡面的情況。

　　整個客棧似乎只有我們四個住客了。

　　一樓程教授房間外的警戒線也已經撤了。

　　我們不知道案件進展到哪一步，但是從警方的這次到訪讓我們感覺到一切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何看到的那個人影呢?”我們的推理似乎把他忽略了。

　　或許他真的只是在窗外觀察房間裡的情況，但那種感覺讓我想起當初在公寓外窺視著的那雙眼睛，仿佛暗中潛伏的猛獸，抑或伺機而動的獵人(見《獸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