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文字我時而覺得緊張、時而覺得羨慕、時而覺得敬佩、時而覺得傷感,不知不覺中真的逐漸就被吸引了。
正準備看第二章,忽然聽到外面有警車響。我心想,程老師今天剛回這兒住下,坐了了沒幾分鍾就又回了工地,再回來都已經到這個點兒了……抬頭看時,猛然發現掛鍾上的時間竟然已經是19時44分了。
再看窗外時已是漆黑一片,不過今晚風沙卻異常猛烈。
我摸摸肚子:“確實餓了。”又一想: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還是我先妥協,去找何。
拿著書出了房間,聽見一樓似乎聚滿了人在講話。
我一轉身更是嚇了一跳,樓道盡頭站著一名舉著手槍向窗外觀望的警察。
發生什麽事了?
好奇心讓我想先去一樓看看情況,但我眼睛卻盯著樓道鏡盡頭的警察。
他看見我,握著槍快速的跑到我身邊,低聲說:“先生,你是住這個房間嗎?”
我吃了一驚,點點頭。
“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他握著槍繼續低聲問。
我不知道怎樣算“可疑人員”,搖搖頭。
我看到他緊張得東張西望的樣子,心想:你怎麽會問我這出門的住客“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難道是譚老大的私人保鏢又來潛入別的房間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我才發現樓道對側也有一位舉著手槍向窗外觀望的警察。
那名警察也是快速向這邊靠過來,說:“先生!麻煩您先回房去!”
我吃驚的回了房間,趕緊拿手機給何打電話,沒想到裡面傳來的卻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的聲音。
我很是奇怪,又撥了一遍,聽到的還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我略感詫異,推開房門,兩名警察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我急忙出來跑到何的房間前,用語音播報系統呼叫她,喊了半天都沒人開門。
我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意識到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也沒顧自己手裡還拿著那本《滇貴考古回憶錄》,衝到樓梯,直奔一樓。
我想直接衝去找老板娘,但一樓已經站滿了警察,老板娘和小夥計們都在被警察們問話。
樓梯拐角處一群警察和一名醫生正圍著一個身上滿是鮮血的身穿警督衣服的人。我湊上去看。
居然是穆警督!!
他的右手上臂被繃帶纏住,但血液已經浸透層層繃帶、從裡面洇透後繼續源源不斷的滲出來,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手指一直滴在地上,那名醫生正在給他緊急處置。
我看到一樓程教授的房間再次拉起了警戒線,房門半掩,透過人群的間隙和打開的房門看去,地上赫然倒著一個趴在在血泊裡的人!
我只看了一眼,就從著裝和身形上意識到:一定是程教授!
我來不及跟穆警督打招呼,扒開人群就向房間衝,穿過警戒線的時候被一名警察拉住:“你是什麽人?!”
我切切實實的看到了趴著的程教授,在他的背上有個圓形的創口汩汩的冒出暗黑色的血液。血泊在地上形成一張不斷擴展的地圖狀痕跡,如同死神吞噬生命、昭示著死亡的恐怖大嘴。
“程老師!!程老師!!”我大喊著,手裡的書因為那名警察的拖拽掉在地上。
房間裡面有兩名戴著白手套的警察過來,對著我說:“你要幹什麽?!”
“放開我!讓我進去看一下!”我邊掙扎邊用盡全身力氣往裡邊擠。
“你再這樣犯的可是妨害公務罪……”一名拉住我的警察正說著,穆警督突然在遠處喊,“小陸!”
我回頭看他,他正配合醫生繼續包扎傷口。他跟我身邊的三名警察招了招手,三人把我帶到了他身邊。
“小陸你聽我說……”穆警督說。
“程老師怎麽了?!你們不是派了人24小時保護他嗎?!”我大喊。
“你先坐下……你現在不能進現場!”穆警督說。
我突然想到何,“噌”的躥起來跑向櫃台前:“老板娘!麻煩你幫我把‘一’號房間房門打開!快!”
老板娘一臉狐疑,但還是找出了備用鑰匙,我一把奪過來就往樓上跑,一名小夥計在後面拚命跟上我。
樓道處的警察都在看著我,可能是因為穆警官喊我的原因,並沒有人阻攔。
我飛快的跑上二樓,打開了何的房間門。
“小何!小何!”我進去一邊喊一邊尋找,連同門後、衣櫃、衛生間甚至床下全都找了個遍——
房裡根本沒人!!
我再次衝出去,跟跟著的小夥計撞在一起,我劈頭蓋臉就問:“何姑娘去哪兒了?”
小夥計茫然的看著我:“……我不知道……沒見……”
我衝下樓找小夥計們一個個問。
“小陸!”穆警督在樓梯拐角處喊。
我對穆警督的喊叫置若罔聞,抓住一個小夥計就問:“見過二樓‘一’號房間的何姑娘?見過嗎?見過嗎?……”我問了一個又一個。
所有小夥計都搖頭,我氣喘籲籲的跑出店外給周打電話。
“魏,老陸……”
不等周說話,我大喊:“你們回來了嗎?!小何不見了!程老師出事了!”
周顯然有些詫異:“你慢慢說……啊,我們馬上到停車場了……”
我已經看到新更換的越野車,直直向那輛車衝去。
周還未進停車場就停住了,我已經衝到跟前。
“小何呢?!”我大喊。
周從駕駛室跳出來,困惑的說:“不是跟你留在客棧了……”
“她不見了!”我來不及等他說完。
“別急老陸!什麽意思?!”周問。
“電話……”我拿出手機來撥打何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這……”周似乎依舊沒明白發生什麽。
“怎麽回事?!”厲也從車裡下來了。
“小何……”我忽然記起程老師,拿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程老師……程老師在房間被人殺害了……”
“什麽?!”周和厲的瞳孔的放大預示著內心的震驚,“你說……”
“在一樓房間……”我忽然又痛苦又沮喪,腦中一陣眩暈。
“小厲!你看著點兒老陸!”周徑直衝進了客棧。
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我說:“你說程老師……”
我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再說第二遍,傷心的點點頭。
厲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淌下來,她捂住嘴,閉上眼搖著頭拒絕接受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為什麽……”我感覺身子就要支撐不住自己,“……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為什麽……”
周跑出來,看著搖搖欲墜的我和淚流滿面的厲:“程老師……”突然大聲問我:“小何什麽時候不見的?!”
我猛然驚醒, 回過神來:“我最後見她差不多是下午4點。”
“你們倆都不要站著了!”周喊,“去我房間!”
我倆被周拖著徑直上了樓,一路我感覺周圍的嘈雜聲如同隔著一道透明的水牆、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裡的時候已經難以辨別。警察們、小夥計們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外星人或者一個瘋子。
來到周的房間,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上,我很想控制呼吸保持冷靜,但我做不到。
“對了!下午的監控安好了嗎?!”周問我。
“我不知道……”我搖頭。
“你先別急!”周扶住我,“先平定一下情緒。”
周再次拔打了何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那個聲音仿佛一個詛咒,多聽一次我的心就更加絕望一次,思緒也更加滑向深淵。我感覺周圍都是黑暗,全無亮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我不得不往最壞的結局去想。
“小何……”我嘴裡有一種苦澀的膽汁的味道,那是我沒有吃飯,再加緊張與恐懼後交感系統被調動的緣故。
“別急!我們先把整個客棧找一下!”周忽然命令似的說。
“客棧……”我的眼前似乎見到江面上突然飄落一根稻草。
“你們倆在這裡呆著,我自己去找!”周說。
“我不……”我站起來時明顯感覺到恍惚,但我決不能就這麽等著。
厲扶住我,看了周一眼,說:“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