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俊馮軍立於陣前,思考著這一戰怎麽打。
“我們的兵力處於劣勢,繼續分兵不適合。徐州軍右路是許舒鑫指揮,經驗相對差點,集中兵力打崩他是最好的選擇。”陸俊仔細的觀察著兩邊的陣型。
“嗯,給我一半重步兵,另外再給我兩千五百陌刀兵,我去把左路攔下來,你盡快結束右路的戰事,城裡的兩萬多人交給鄧明,他會處理好的。”馮軍眯著眼睛看著左路,那邊有五千騎兵,兩千五百陌刀兵足以。
“好,堅持住,雖然那邊也有五萬人,不過近戰兵只有三萬五,讓鄧明再調一批弓箭手給你,要不然不好打。”陸俊點點頭,不再猶豫,直接調轉馬頭,往右側而去,一路斷發出號令,兩萬大軍開始調整陣型。
馮軍長舒一口氣,讓傳令兵到大營調弓箭手來援,七千五百重步兵開始緩緩向左側行去,兩翼各安排了一千陌刀兵。
洹州軍的大營距離徐州城十裡,為了贏得緩衝時間,這次洹州軍都是貼著大營戰鬥,七千多重步兵排成整齊隊列,戰線長達兩裡,開始向徐州軍行去。後面大營,兩千弓箭手快速出營,跟在了大軍身後。
許興國看著在陣前兩裡之地停下的洹州軍,手心裡開始冒汗,雖然擔任過一州都督,也在邊軍歷練過,但指揮數萬人作戰,其實也是第一次。
洹州軍戰力強悍,三萬對六萬打的十分輕松,雖然眼前只有一萬人,但許興國卻沒有必勝把握。
原本許興國是建議據城而守的,但這個提議被朱恪拒絕了。
作為大夏最強的世家,朱恪無法容忍在兵力佔據優勢的情況下被人堵在城裡。
之前一戰都是州郡兵,戰力和裝備都不如戰兵,這次十萬大軍都是戰兵,朱恪不信這樣的優勢下還打不贏。
這一戰必須打,十多萬大軍不敢野戰,朱家就算守城贏了,也沒有資格再爭奪大夏的控制權,大軍的士氣也會一落千丈。
馮軍靜靜的看著兩裡外的徐州軍,這一戰,自己只要拖住就行,不需要自己主動進攻。
陸俊統帥的兩萬大軍也已整理好隊形,五千重步兵全部放下盾牌,手持長柄武器,這一次,重步兵們不再防守,而是要展開攻擊。
近三十員戰將位於陣前,他們將負責打開缺口,同時清理徐州軍的強者。
十萬大軍,能打的還是不少,雖然比不上高資質從屬,但對付低資質從屬還是沒問題的。
回頭看了看,馮軍已經調整好了陣型,弓箭手也已經到位,陸俊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深吸一口氣,手中的令旗揮下。
大營高台之上的鄧明微笑一下,說道:“擂鼓!”
隆隆的鼓聲想起,最前排的一萬人馬開始緩步推進,兩翼是兩千陌刀兵,防止騎兵衝陣,最前方的,是三千弓箭手,他們會在進入射程後停下腳步,緊隨其後的是五千重步兵,他們會在弓箭手停下後繼續前進,第一批衝擊敵陣。
第二方陣是剩下的兩千五百重步兵和五千多輕步兵,輕步兵裡刀盾和長槍兵各半,負責在第一方陣打開缺口後,穩固和擴大缺口,增加接觸面,更好的發揮出大軍單兵戰力強的優勢。兩千弓箭手將打亂分散在到輕步兵中去,五人為一個戰鬥小組,快速殺傷敵軍。
許舒鑫恨恨的看著逼近的敵軍,心裡很不是滋味,對方明顯是覺得自己經驗不足,好欺負,所以更多的兵力投入到自己這一側。
“等著吧!小看我,
是會付出代價的。”許舒鑫咬著牙嘀咕著。 “傳令,前陣防守,弓箭手直接對敵軍後排射擊,左翼壓上去。袁兄,你帶騎兵到右翼去,自己找機會。”許舒鑫穩住心神,開始下達指令。
這一次,許舒鑫前軍安排了兩萬大軍,包括最強的三千重步兵。左翼安排了一萬五千兵力,一萬人會在開戰後壓向洹州軍右翼,剩下五千人防守,防止洹州軍大營裡的部隊出營。
進入四百米范圍後,洹州軍弓箭手率先發起進攻,三千支破甲箭呼嘯而出,落到徐州軍前陣。
已經知道洹州軍射程的徐州軍早已舉起盾牌,上萬面盾牌舉過頭頂,沒有留下一絲縫隙。可除了三千重步兵外,其他士卒都是包鐵的盾牌,哪裡擋得住破甲箭,不斷有士卒被穿透盾牌的箭矢擊中倒下,但畢竟盾牌和鐵甲不是吃素的,一輪箭雨,倒下的不到五十人。
源源不斷的箭矢落下,盡管軍官們不斷指揮著填補盾牌空隙,但方陣還是開始出現漏洞,躲在盾牌下待命的弓箭手開始出現傷亡。
直到重步兵們進入三百米范圍,這些弓箭手才開始迎著箭雨展開射擊。
失去盾牌的保護,弓箭手不斷的被箭矢擊中,大批的弓箭手倒在了箭雨之中,而他們射出的箭矢,即使是破甲箭,對身披重甲的重步兵們造成的傷害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最前排的重步兵們速度開始加快。這些常年在山裡奔跑的莽族戰士原本就體力驚人,在升級後,即使身披重甲,也依然健步如飛,此時跑掉數十斤重的鐵盾,那跑起來就更快了。
原本應該在兩百米時再加速,這些漢子直接在三百米就開始加速,到一百五十米時,這些家夥已經開始狂奔起來,不到二十秒,就與徐州軍的兩萬人碰撞在了一起。
最前排的是三十員戰將,這些力量至少一百五十點以上的將領,完全可以稱之為凶獸,手撕虎豹不在話下,他們比重步兵們更早一步衝入敵陣,早已經找好目標的戰將們,一刀一個,直接將頂在前排的徐州軍將領們乾掉。
手持重錘的熊灞一聲怒吼,將固定在地上的鐵盾砸出一個凹洞,頂在後面的重步兵直接手骨折斷,被重盾壓在了地下,然後被衝進來的戰將一腳踩到吐血。
身為S級戰將,熊灞力量屬性近三百,隨手幾錘將周圍幾個重步兵砸翻,看著圍過來的徐州戰兵,獰笑了起來。
狂性大發的熊灞雙手握緊重錘,重甲之下的肌肉鼓起,直接掄了出去,左側的三個最慘,鐵甲直接被砸碎,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內髒破裂而亡。
靠近他們的幾個也被砸飛起來的同伴砸到失去平衡,連鎖反應之下,讓前排的其他人都被拉倒在地,圍過來的十多個徐州兵全部翻倒在地。
熊灞沒管這些倒地的士卒,抹了抹臉上的血,繼續往千衝去,因為後方的重步兵們已經到了。
許舒鑫安排在第一排的方陣有二十個,兩千人的方陣面對三十員戰將,連一分鍾都沒堅持住,直接淹沒在了重步兵的浪潮裡。
許舒鑫臉皮抽搐了一下,十多天前的記憶湧上心頭,與之前不同的時,之前的洹州軍,更偏向於防守,重步兵們手裡的盾牌一直未曾放下,可這次,重步兵們展現出了他們強大的的攻擊能力。
一分鍾,兩分鍾,十分鍾,一個又一個方陣被擊破,然後被黑色洪流淹沒,第二方陣的輕步兵們已經跟了上來,五人一組,除了補刀外,還在不斷的彌補著因為重步兵留下的空擋,將漏過來的徐州士卒擊殺。
許舒鑫不斷的將後排的方陣頂上去,希望通過增加兵力,減緩洹州軍的突破速度。
但是沒用,十五分鍾後,許舒鑫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前後投入了整整六千人馬,六十個百人方陣,可堵在前面的徐州軍越來越少,第五排二十個方陣已經迎來了上去。
三十員戰將,依然頂在最前面,此時的他們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敵人的。
這些戰將們已經殺穿了四排方陣,即使體力驚人,也略微的有些喘息了,不過希望就在眼前了,徐州軍前軍不過兩萬人,就算再精銳的部隊,一但傷亡超過百分之四十,士氣都會大跌,戰將們已經看到第五排的方陣士卒們流露出了怯意,最多再擊穿兩排方陣,徐州軍左路前軍必然會崩潰。
許舒鑫也意識到著一點,左翼的一萬大軍正在拚命的攻擊洹州軍的側翼,但兩千五百重步兵手持重盾,死死的頂住了他們的進攻。
袁子雲也在糾結,兩千陌刀兵頂死了自己,不管自己的騎兵如何運動,他們都不為所動,只是不斷緩緩的調整著自己的方向,始終正面朝向自己,讓騎兵沒有機會進攻。
眼看著前軍傷亡越來越大,袁子雲等不了了,五百重騎排在前列,四千五百輕騎跟隨在後,箭矢朕擺出,準備衝陣。
此刻洹州軍左路早已開戰,七千多重步兵像一道鐵柵欄一樣擋在了徐州軍前面。
徐州軍派人攻擊側翼,馮軍巴不得這樣,直接也派人頂上去,士卒戰力的優勢展現的淋漓盡致,兩千弓箭手也不斷的向後方傾斜箭雨,讓徐州軍傷亡不斷加大。
不到十五分鍾,左路的徐州軍就傷亡了兩千多人,卻沒有取得絲毫突破。
開戰第二十分鍾,右路的徐州軍騎兵在袁子雲的率領下開始展開衝鋒,早已嚴陣以待的弓箭手們直接三波箭雨射出,讓衝鋒的騎兵倒下了一片,速度也下降了一些。
即使是重騎,面對高空落下的破甲箭和的速度的加持,也直接被洞穿了鐵甲。三輪箭雨,騎兵們直接倒下了數百人。
幾百米的距離,對騎兵來說不過是數十秒而已,雙方馬上就要接觸,此時,騎兵的速度已經達到了巔峰。
兩千陌刀兵絲毫不懼,隨著騎兵們靠近,陌刀兵們隊形逐漸開始稀疏。
看著即將衝進來的騎兵,士卒們厚重的長刀舉過頭頂,雙眼死死的盯著對方,在雙方即將接觸的刹那,右腳重踏於地,身體一扭,避開騎兵刺過來的長槍,用盡全身力氣劈了下去。
重騎們臉上帶著的笑容,步兵面對騎兵衝鋒,最好的做法就是排成緊密的隊形,依靠盾牌將騎兵的速度將下來,可對面的傻子竟然還把隊形散開,連盾牌都沒有,這樣的陣型,如何能夠擋住重騎的衝鋒。
可下一秒,他們的笑容凝固了,刺過去的長槍被避開,一米多長的大刀當頭劈了下來,身上的重甲沒起到任何作用,直接被破開,連人帶馬直接被劈成兩半。
刀勢用盡的陌刀兵們在劈開第一名騎兵後,把柄一扭,刀刃朝向了外側,劈向了衝向戰友的第二名騎兵,將騎兵直接腰斬,馬頭掉落在地,接著繼續調整刀口,反身劈向了身後的帶三名騎兵,就這樣,三個動作不斷循環,不管是否劈中,所有的陌刀兵們不斷的繼續著這樣的動作。
被撞飛或者被長槍刺中的陌刀兵位置被後排的士卒們補上,漏掉的騎兵也被後排士卒補刀乾掉,陌刀兵們直接和騎兵們對衝了起來。
這些資質至少達到D級的陌刀兵,是精挑細選選出來的,每一個力量都不低於五十點,完全可以抗住騎兵巨大的對衝之力。
面對這樣的敵人,徐州騎兵們手足無措,訓練時軍官們可沒教自己如何應對這樣的敵人,一時間竟被陌刀兵殺的陣型都亂了,失去速度的騎兵完全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不斷的有騎兵被劈成兩截。
袁子雲原本就沒打算在這裡死磕,帶著一千騎兵躲在了最後面,眼見局勢不對,冷笑一聲,帶著一千袁家騎兵直接跑了。
僅僅五分鍾,四千騎兵被殺的四散,與陌刀兵們混戰在了一起。
而此時,洹州軍右路右翼的五百陌刀兵也從重步兵們身後殺出,同樣的動作循環。
隻穿著輕甲的徐州軍陣型密集,一刀下去,有時可以斬斷數人。徐州士卒哪裡見過這樣的敵人,被五百陌刀兵嚇得直接往後退去,而後排不明情況的徐州軍繼續往前頂,直接亂成一團。
許舒鑫此時已經明白,十多天前的洹州軍根本沒用全力,光是那數千刀兵,如果用來衝陣,就是再多的人也頂不住。
前軍已經被擊殺了上萬人,弓箭手也折損了上千,前方大量的逃兵讓後方的幾排方陣已經士氣全無,只怕敵人一到,就會四散奔逃。
許舒鑫雙目無神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洹州軍,胸口一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一旁的親兵趕忙接住,將他扶上了馬,一名親兵翻身上馬,毫不猶豫的帶著許舒鑫離去。
這些親兵總算還有知道點東西,分出倆人,往左路軍報信去了。
離得最近的徐州軍士卒們看著主帥離去,早已士氣全無的他們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隨著離開的人越來越多,剩下的近萬徐州軍直接潰散,緊隨著大部離去。
鄧明看著徐州軍潰散,冷冷一笑,五千人馬直接從南門出擊,開始包抄,洹州軍右翼的重步兵們直接掉頭,開始重整隊形,準清理剩下的騎兵。輕步兵們一部分清剿殘敵,一部分加速追趕了上去,對潰逃的敵軍進行追擊。
此時的徐州左路終於接到了右路傳來的消息,許興國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花白的胡子染成了紅色。
“逆子!逆子!”許興國怒吼道。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這麽不爭氣,五萬對兩萬,不到半個小時就不戰而逃,直接導致大軍潰散。
眼下左路軍已經和洹州軍糾纏在一起,如果此時撤離,必然會被洹州軍尾隨追殺,可不退,等洹州軍右路清理完戰場,必然會合兵一處,切斷自己的退路,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
“傳令許安義,令他帶前軍一萬人斷後,其他人撤離。”許興國無奈,只能拋棄部分人馬,希望能帶著主力撤離。
當右路的重步兵圍堵過來時,右路剩余的一千余騎兵就開始逃跑,陸俊沒有管他們,隻安排了五百陌刀兵待命,防止他們殺回來,五千重步兵迅速趕往左翼支援。
眼見右路大局已定,鄧明也將目光轉向左路,眼見徐州軍有撤離的跡象,鄧明迅速調集在北門待命的剩余一萬士卒,出營壓向徐州軍。
此時左路徐州軍已經傷亡三千余人,五千騎兵一直跟著許興國,這是許家的嫡系兵馬。
當大營的一萬大軍出現時,許興國讓各部加快了撤離速度,只有一萬人馬的馮軍被一萬徐州軍糾纏,無法抽出兵力攔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許興國帶著三萬多大軍離開。
此時的右路,一直猛攻洹州軍右路的一萬多人被包圍,由於主帥已逃,直接放下武器投降,逃走的一萬多徐州軍,被輕步兵尾隨追殺,在擊殺一千余人,俘虜三千余人後,停止了追擊。
至此, 大戰停歇,徐州軍右路五萬大軍,陣亡一萬五千余人,被俘一萬四千多人,逃入徐州城的不到兩萬。
洹州軍右路傷亡三千多人,其中陣亡一千余人,陌刀兵陣亡三百余人,重步兵陣亡一百余人,弓箭手陣亡一百余人,輕步兵陣亡五百余人。
徐州軍左路斷後的一萬余人在許興國撤離後,被三面合圍,剩余八千余人在許安義的帶領下投降。
徐州軍左路軍陣亡八千余人,被俘八千余人,其余三萬多人全部退入徐州城內。
洹州左路軍傷亡一千多人,其中重步兵陣亡兩百五十余,後續趕來的輕步兵陣亡兩百余人。
洹州軍總計陣亡一千七百三十二人,看起來似乎戰損比超過一比十,可陣亡的都是滿級的從屬,裝備、士卒素質、戰意、指揮都遠超對方。
這樣的戰績,讓陸俊等人十分不滿,畢竟這些所謂的戰兵,不過是外行人訓練出來的,指揮的將領連三流的排不上,如果面對的是精銳的邊軍,只怕傷亡數字還得翻上幾倍,若是面對大陸第一強軍大炎,只怕傷亡會更加慘重。
從屬都是百裡挑一選出來的,數量有限,如果每次都損失這麽多,只怕要不了多久,部隊就要被打光了。接下來來還得面對殘酷的攻城戰,陸俊等人實在不敢想象,面對還有十余萬人防守的徐州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拿下。
好在戰後清點,兩萬多的俘虜裡,再次挑出近三千從屬,算是彌補了一些損失,還有近三千還未投降,需要滿滿磨。
接下來,就準備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