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奴本叫紅鸞,自小無父無母,一出生便是王府內隨人使喚的小仆役。
因六歲那年舍身救下落水的大小姐,武勝王賞識她人小性勇,便安排做了大小姐的貼身丫環。
改名常奴,是要叫她常伴小姐左右。
自從大小姐一朝升格為當朝皇后,常奴的身份也水漲船高。
雖是下人,過得卻也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比起中下品級的妃嬪們,日子還更滋潤。
只是她依然保持著天生的機敏與謹慎,入宮之後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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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皇后的臉上開始生出迷惑與未知的恐懼。
常奴將頭一低,不敢作語。
“倒是有此種可能,”皇后說道,“雖然你的功夫自小不俗,對付京內的禦前高手也是綽綽有余。但既然她非凡人,你一定要小心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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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奴換上最輕便的軟布鞋,再一襲夜行衣,憑借如燕踏雲般的輕功,三步兩步就遊竄到了新娘娘的宮掖門外的柱子前。
后宮是女人的天下,只有宮女和太監才能自由出入。
大殿正門口自然沒有又帶刀又帶把兒的侍衛,只有兩個太監守著,左右各一個。
“現在新娘娘正得寵,才入宮就要封四品美人。好好侍奉她,以後就有我們的好日子過了。”左邊的太監對著右邊那位小聲地笑說著。
右邊太監還未開口回應,只聽不遠處一聲“哢噠”,像是有些動靜。
左邊太監便支喚道:“你去看看吧……”
常奴使的這招叫聲東擊西,引開其中一個小太監後,對付另一個就容易多了。
倒不是她一人同時對付不了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公,只怕招架之時另一個大聲叫嚷就打草驚蛇了。
此一點也可看出常奴行事之謹慎。
在逐一放倒兩個太監後,她還不敢直接推門就入,唯恐殿內宮女喧鬧,就又壞了大事。
她先是在手指上哈了一口氣,再戳破紙窗,瞪眼往裡觀望。
打探了半晌,殿內無人,別說宮女了,甚至連隻蚊子都看不到。
常奴這才輕推開前門,貓著身子,碎踩步子前進。
越過主殿,描金的屏風隔斷後,常奴瞥眼過去。
新娘娘正坐在大烏木漆澡浴盆之中,房內彌漫著一股氤氳之氣。
散亂的濕發搭在身後,寬寬的後背拱起,皮膚白皙似凍脂,若隻從這背影觀瞧,倒有一又二分之一分(相當嚴謹的打分)當年楊貴妃的風韻。
“是誰?”一聲喝問,新娘娘轉過身來,自己身前的“風景”亦一覽無余。
常奴頓感不妙,尤其是看到她那前身,更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拖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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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京師千裡之外的東邊。
三面環山,一面朝海,狀如甌盆,呈封閉之勢,因此地土地貧瘠,稻谷匱乏,當地人便大多從事漁業。
將海貨稍一加工,通過城內四通八達的水路運轉出去,一個個小型的商業集散點就此形成。
這裡便是行商的故鄉——甌城。
得益於三面環抱的高山,易守難攻,朝廷的管轄也顯鞭長莫及。
所以甌城內的黑色交易也是全國最盛,那些最稀罕的、嚴禁販賣的寶貝到了這裡都算稀松平常,屢見不鮮。
當然,寶貝雖然泛濫,價格仍舊高不可攀。
倒成就了一批靠此買賣的大家族,聚斂了錢財,竟富可敵國。
對於在此生活的普通百姓那日子可就難了,緊巴巴地算計衣食住行,只因所有開銷比外面都貴上三分。
要說這甌城,稱作小京師也名至所歸。
十裡八鄉都知道這裡的名聲,有言道“做官去京師,發財來甌城”。
甌城之中,發財聖地就是散落各處的黑夜市場。
白天,這些個市場還只是普通的菜市場,殺魚的、劏豬的潑得血水流滿地,各類乾貨、海鮮更是一股腥臭,引得蒼蠅、老鼠等等烏泱泱成團,好不熱鬧。
一到深夜,市場便被徹底清掃乾淨,四處掛上紅燈籠,改頭換面,進入了黑夜市場模式。
那些朝廷不讓賣的東西,這裡應有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