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重咳三聲,壓住了林陳氏嗚咽的聲音,說時遲那時快便是伸出一隻手來,抖了一抖,厲聲叫道:“拿來!”
林陳氏哪還敢不拿來,止住了顫顫巍巍正發抖的雙手趕緊就往包袱裡掏,左掏右掏,上掏下掏,掏個天翻地覆,你死我活,終於拾掇出幾十貫銅板,規規矩矩地交到了大漢手中。
大漢拿了錢,臉上依然是一副怒氣沉沉的臭臉,一隻手仍舊懸在半空,再次抖了一抖,厲聲叫囂:“拿來!”
林陳氏已經把包袱掏得一乾二淨,哪裡還拿得出來錢,就把包袱往大漢手裡一擱,叫他自己搜。
大漢的另一隻手圈著小林倪,任小林倪怎麽樣吵叫撒潑也不松開,自然也就再騰不出手來搜尋。
只見他大眼圓睜,青筋暴起,懸在半空的一隻手丟下包袱,一縮回便似在腰間摸索那把大板刀。
這已然變成一道要錢還是要命的生死選擇題,林陳氏雖然貪財,可更惜命啊,“哎呦呦”一聲之後又從鞋底裡抽出幾張銀票交了過去。
大漢接了這充滿味道的一遝錢,反而更加生氣,一把將銀票丟回給了林陳氏,道:“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是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不許拿。”
林陳氏此刻才想起那天他們母子二人的所作所為,想起那個古舊的大木箱,想起裡面那一把骨頭,一本破書以及那一盒臭氣熏天的小粉盒。
趕緊解釋道,粉盒裡的東西已經灑在屋中,就如覆水難收,再拿也是拿不出來了,大漢要問罪,隻管找她一人,千萬放小孩子一馬。
說罷,雙膝跪地,合手便拜。
大漢此刻心軟了一些,他本也不想鬧到如此地步,況且大庭廣眾之下欺負一對孤兒寡母,傳出去對他的名聲也是不好。
他就提了提嗓子,粗聲粗氣地命令道:“你先起來!我來不為別的,我的那本書還我,我就再不打擾。”
“那本書?”林陳氏心裡一陣嘀咕,“就一本兒童大百科入門讀物,至於你大老遠地追殺過來嘛……”
而那本書現在,倒真不在林陳氏手裡,而在小林倪身後的包袱皮裡穩穩當當地收藏著。
這兩三天,小林倪一得空就把書拿出來翻翻,裡面的妖妖怪怪的圖畫倒是新奇,引得他正飽有興趣要研究一番。
母親當下就叫喚道,小林倪也不耽誤,趕緊也叫嚷著拿出來遞給大漢。
大漢接過書來草草一翻,確認無誤後立刻眉開眼笑,一隻手毫不顧忌地就往林倪的小腦殼上來來回回撫摸著,道:“乖兒子,兒子乖——”
小林倪兩手打落了大漢的鹹豬手,呸了一口,“誰是你兒子?”
說完,就想要推開大漢,撲到母親的懷抱裡去。
只不過才這樣想的一瞬之間,就只見母親身後突然閃出二道人影,一左一右將母親的雙臂挾持住了。
好事不成雙,壞事一籮筐,真是禍不單行。
剛剛解決了大漢的殺身威脅,又來了一對不明所以的兩位,林陳氏扭頭回望這左右二人。
只看見是一老,老得兩鬢斑白,皺紋爬滿的老太婆,和另一老,不是別人,正是滿面蠟黃的船家。
“是她了——”船家和老太婆說道,“帶她去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