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四人在鳳城旅館裡擺了一桌好菜,一是答謝孟狐,二是要好好的犒勞一下小周。畢竟小周是衛公的人,不辭辛苦來送朱然已是辛苦,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要準備返回曲阜了。
桌上四人推杯換盞,飯桌上孟狐向朱然介紹了杜曉雪不過介紹的時候卻是用了化名“木乙。”
四人對坐席間朱然看著木乙,內心更確認了孟狐的身份:一個大城大家族的公子。‘還帶著侍女,這些大家族的公子......’朱然想到這裡又想到自己的出身頓時在內心歎了口氣。
曉雪的扮相很是完美,然而朱然精通雜學卻是一眼看穿。
......
王家宅邸,王尚聽著自己兒子的匯報內心暗暗詫異。王衛匯報完之後說道:“抱歉,爸,我這邊沒有按計劃和朱然搭上線。”
王尚倒覺得沒什麽,一上貝幣,王尚雖然考慮了各種情況,但從沒考慮過對方會直接接受這個離譜的價格,這種情況下確實不適合貿然出頭。
王尚擺了擺手:“無妨,當時確實不好出頭,你覺得那個白發白衣的男孩兒是誰?”
“朱然一行隱隱是以那個男孩兒為首,我懷疑那男孩兒可能是衛公家的人,甚至可能是衛公的孩子。”王衛答道。
“沒錯,我們一開始可能都想錯了。什麽衛公想試試自家門客的斤兩,這分明就是要培養自己的子嗣。”
“那我們的計劃......”
“那東西錯過了下一次出現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再說我們已經和孫十二說好了,說不得他們已經出發了。我們要的東西一但到了睢城那我們的計劃就拖不了了。做事的時候小心點吧,如果真的被朱然發現能讓他入夥就讓他入夥實在不行就把他做掉,到了那一步的話動手的時候做的乾淨點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們動的手,不過一定要保障衛公子的安全,損失一個食客還犯不得衛公從兗州跑到豫州來,若是折了一個子嗣在睢城,我們恐怕就不是那麽好脫身了。”
“我明白。”
“明天你出城去問問孫十二,他們準備好沒。”
“今天城門的事情我沒出面,時間空了下來,我就跑到城外孫十二的營寨裡去找他了,孫十二在五天前已經派了他的心腹去了?山,現在估計已經到了,不過......咱們要的那個東西可不多見,孫十二不能保證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爸,你可能也知道,他派的胡萬去的。”
王尚聽這自己兒子的匯報滿意的點了點頭:“胡萬?哦,那個識幾個字的小子。我有印象,手腳麻利。挺好,他們只要好好辦事就行。”
......
接下來幾日城中很是安靜,每天早上朱然都在路過自己窗外的賣早點的吆喝聲中醒來。賣早點的是個很精神的小夥,聽說剛繼承自己家的手藝沒多久,每天都挑著早點沿街售賣朱然很喜歡他家的早點。
這幾天朱然先是去拜訪了姬家。姬家不同於杜、王兩家是本地家族,姬家在城中也沒有產業。不僅是睢城,在天下各個城鎮中都有姬家的存在,姬家的宗祠在曲阜就在少昊腳下。姬家主管天下祭祀,沒有祭祀時姬家的人一般都會蝸居在自家祠堂中,很少走動。
除了祭祀之外姬家在城中還扮演著“調停人”的身份,姬家不趨炎附勢,姬家不論上下——因為沒有必要。不同於城主所管理的府衙,姬家不審理事件過程的是非曲直,姬家隻負責調停,隻仲裁結果,
以人之常情評判給與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這也是處理普羅大眾的一般糾紛的地方。 雖非官方組織但黃帝賦予了姬家這超凡的地位,朱然身為即將繼任的城主,前去拜訪也是理所應當。隨後朱然也去拜訪了杜家,孟狐可忘不了趁著朱然不在的功夫對著自己憋笑的大哥和對自己擠眉弄眼的二哥。
拜訪王家是交接前的最後一天,那天晚上朱然帶著孟狐和王家父子一起在府衙裡共進晚餐。
酒過三巡朱然突然向王尚問道“王都頭在睢城深耕數十年,想必對睢城的人員往來很了解嘍?”
“朱先生何出此言呐?有什麽想了解的嘛?”朱然還未接任,王尚還是以先生相稱,王尚聽到朱然的問話倒是有些意外。
“其實我調任到這裡來也有一些私心,我來這裡是想尋找我的姐姐。”
“哦?”王尚雖驚訝但卻也沒多說些什麽,王尚拿起桌上的酒壺給朱然填滿示意朱然繼續講下去。
“其實我是曹州(今山東菏澤)人,出身貧寒,小時候又鬧旱災,父母也死在了逃難的路上,從此和姐姐相依為命。為了活命姐姐賣身為奴,用賣身的錢讓我拜曹州的柳先生為師。而後因小弟尚有幾分才乾,幸被衛公看中,得其賞識才得城主之位。我請求衛公將我調來這裡正是因為我得到消息,當年買下我姐姐的商人將我姐姐賣到了睢城的一戶人家......”說完朱然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朱先生的請求我自當盡力。關於你的姐姐你有什麽線索嗎?比如來這裡的時間、名字或是胎記什麽的。”王尚聽完馬上表態。
“我一直記著,那是十三年前,我姐姐她名叫朱櫻。鎖骨正中有一顆痣。”說著朱然對著自己的胸口比劃著:“還有就是,不是我自誇我姐姐當年也是出了名的清秀姑娘。”
王尚一一記下答應了下來:“朱先生,情況我明白了。我有個問題必須問清楚。”
“王都頭請說。”
“找到了又當如何?”
朱然聽罷神色卻是黯淡了起來,他自然知道王尚說的是什麽意思:“這麽多年過去了,姐姐當年賣身為奴,我找到姐姐以後自然是要恢復她的身份,如果主人家對姐姐好是走是留姐姐自己選擇,我也不便插手,我哪裡有什麽想法,我只要找到姐姐就好......”
“如果你姐姐受盡欺辱,你當如何?”王尚追問。
朱然自然是知道王尚擔心什麽:“我帶姐姐回兗州就好,當年姐姐為我賣身為奴,我......我也沒有立場去為難主家。”
王尚聽完自然是點頭答應:“朱先生放心,我一定全力幫你。”
朱然謝過王尚。
四個人開開心心的吃飯散場的時候倒是都有點悶悶不樂了。找一個十幾年前來到睢城的人,何其難也,更何況還是個女**隸,而且關鍵是除了名字其他的細節就是鎖骨中間的痣,盯著女性的鎖骨看說不得要被別人抓取當成流氓暴打。
不管如何這接任前的最後一天終究是要結束了。朱然和孟狐回到鳳城旅館,兩人都有點睡不著。
‘爺爺留下的考驗終於要開始了。’杜逢有些興奮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