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鈞最近很是開心,他雖然只是王衛的遠房表哥但王衛還是待他不薄,誰不知道王衛的老子是城主府裡的都頭?李鈞從鄉裡來投奔自己的這個姑父的時候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但真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姑父竟然給自己弄了個城門守正的位子來做。
守正,雖然差錢不高,但每天城門出城進城那麽多人,其中總有一些往來於各城的商戶,只要將其攔下作勢檢查一番那麽哪個商人不爭著把錢雙手送上?末了還要感謝差爺高抬貴手不是?更何況新年剛過,年初很多鄉裡人湧入城裡,讓他好好的撈了一筆。李鈞真真是覺得自己攤上了個好差事。
這天李鈞正坐在城門口喝茶,忽然遠遠的看見自己的表弟往這邊走來,匆匆跟自己手下人打了個招呼便迎了上去。
“王衛表弟。”李鈞還不到跟前就遠遠的揮手喊道。
來者一襲青衣,腰帶中央鑲了一塊漢白玉,玉石之中沒有一絲雜色,顯然是不菲之物。
李鈞跑到少年人身邊搭話邊把少年人引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那少年人也不客氣,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李鈞便一屁股坐在了李鈞的位子上,城門口其他幾個守正也不惱反而紛紛擺出討好的笑容圍到少年人身邊,直到看見少年人不耐煩的神色便立刻散開。
少年人拿起城門口桌子上的茶壺便給自己倒了杯茶,然而當少年人把茶杯遞往自己的唇邊時少年人皺了皺眉頭又將杯子放在了桌上。李鈞見狀也不等自己的表弟發話便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紙包說道:“表弟,今天正好有一個茶商進城,便送了小弟一包好茶,我給表弟沏上。”說罷又跑進城門下的崗亭裡端出了一個新的瓷壺,不消說,這瓷壺想必也是某個好心的茶商“送”給李鈞的。
少年人也不著急,直到喝了一口新茶才遞給李鈞一張畫像。
“這是?”
“這個人這幾天就要到睢城來了,看見他你就派人通知我,然後堵住他,入城費翻十倍。”
“啊?翻十倍啊?這......沒問題,表弟,小事情。表弟,這誰啊,怎麽敢觸了你的霉頭?”
“沒什麽,以前有點衝突。”
“哼,放心吧表弟,表哥我一定堵住他讓他給你個交代......”李鈞一口一個表弟叫的熱乎可是看到王衛明顯沒啥興趣倒也沒接著說下去。李鈞看王偉喝茶喝的寡淡又趕緊從懷裡掏出點心遞了上去,不用說估計也是某個好心的行商送來的。王衛倒也是不客氣拿過就一把塞進了嘴裡。
守正每日駐守城門,每日眼前進進出出的人不下千余,各種消息也伴隨著人群流淌,李鈞最近也聽了不少關於新城主的消息。李鈞算了算日子估摸著新城主也就這兩天就要來了。李鈞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己的表弟,思量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向王衛詢問道:“表弟啊,那個咱們城主換屆的日子要來了......”李鈞問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又偷偷的瞧著王衛的反應。
“嗯。”然而王衛只是淡然的喝著茶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新城主的人選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麽準備?”
王衛聽到這裡有點驚訝自己的這個遠方表哥的想法,之前還以為是個什麽想法都沒的草包,身為守正倒是收集到了不少情報。頓時高看了這個便宜表哥一眼。然而王衛表面上還是漠不關心的喝著茶吃著點心:“是,往常都是周圍的城池的城主輪換,或是從下面升上來的新人,
最多是從毫城調下來一個。” “我聽說新城主叫朱然,是從兗州來的,那可是少昊腳下!會不會......”
“能有什麽變故?”雖然王衛內心驚訝於李鈞所掌握的東西但表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過一個任期四年的城主而已,他來之前這睢城王家說了算,他來之後還是王家說了算。就算出什麽事,這城門口守正的位子除了你,誰也做不下去。”
李鈞看著自己的小算盤全都被看穿也只能訕訕的笑了笑。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做好你的事。”說著王衛敲了敲自己帶來的畫像。
“好好好,表弟,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包管這個刺頭兒來的時候痛快不了!”話說到這個份上李鈞也知道他隻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便拍著胸脯將畫像的事情的答應了下來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個畫像上的人就是他所擔心的那個新城主。
王衛點點頭便起身離開,末了還從李鈞那裡收到了過來看望自己表哥收上來的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王衛辦完事也不著急拿著自己剛得來的在城中便是一路逛一路吃,在街上晃晃悠悠玩到了門禁時分才晃悠到了自家門口。
回到家王衛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便去裡屋,找到自己的父親王尚報告了情況。說完他有些不解的問道:“爹,我們為何要去招惹城主?他來當他的城主,咱們發咱們的財,何苦刁難他。”
王尚聽完自己兒子的問題市儈的笑了:“可不是‘我們’,守正不讓他進門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到時候我們給他解個圍,我們還是他恩人呐,況且在他眼裡守正和我們都不過是‘手下人’這次我們就要看看這個朱然的性子, 以後做事好把握分寸。你把握好這個機會,到時候你出頭解決他和守正的事情,李鈞那邊我去補償下就好,守正的任命還輪不到城主管。”
王衛點頭稱是,卻又聽見王尚接著說到:“這一任城主和這朱然交接完就要走了,明天你去幫他把最近的事物都處理好,這期間肯定有一些留下來的問題,有一些不乾淨的事情你一定要親自過問但處理的時候不要參與進去,讓下面的人手腳麻利點,別讓人嚼了舌根,如果實在遮不下去就想辦法推到城主身上,他調任到其他城裡沒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但我們還要在睢城活一輩子呢。”
“爹,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準備一下。”說完王衛向王尚告了退就要回屋準備,王尚忽然喊住王衛說到:“你跟張伯一起去。”說完便喚來家丁去請張伯。
王衛想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不久張伯便來到屋中,就聽見王尚囑咐道:“這幾天我想讓王衛去城主府幫忙,但我實在不放心,有勞張伯跑一趟,幫襯一番。”
張伯剛準備應下,眼角督見王衛的表情一臉鬱悶,心下便有了計較:“老爺,倒不是老奴推脫,這件事讓少爺一個人去便可,少爺如今也該是獨立的年齡,老爺不必事事躬親。”
張伯從王尚還沒出身的時候就一直在王家工作,聽了張伯的意見之後王尚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同意了張伯的意見。對著王衛點點頭:“去吧,諸事小心。”
“好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