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門於卯時啟開後,商旅農民爭相出入城門。 昨天抵達的舟船,貨物卸在碼頭,就趁此時送入城來,一時車馬喧逐,鬧哄哄一片。
揚州地處長江與運河交匯處,東通倭國、琉球及南洋諸地,西達兩湖川蜀,北連洛陽、涿郡,南至余杭,貨船往來交易頻繁,故揚州成了全國最重要的轉運站之一,比任何城市更繁忙緊張。
趙志敬讚歎的看著這座千年古城,人流如織,商客雲集,似乎外面的亂世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的繁榮。邁步向前,城門官看到趙志敬身後那隊禁衛官服的大漢,自然知道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恭謹的閃到一邊。
進入城中,趙志敬一時有些恍然不知道該去哪裡,按說自己首先應該去全真教在此的道觀拜訪,隻是現在他卻不願和任何以前熟識的人見面,萬一被察覺到自己的變化那就大大不妙了。
至於雙龍或竹花幫,趙志敬還沒想好是否插手。竹花幫乃是揚州城的地頭蛇,實力深厚,自己沒有什麽正當理由貿然上門說不得會被當做騙子拒之門外。而雙龍天縱奇才,自己這時去結交他們雖然可以獲得他們的友情,但《長生訣》勢必因此落入到宇文化及手裡,整個《大唐雙龍傳》的進程都會徹底扭曲。
思索再三也沒有頭緒,索性順著大道向前走去,南門膳食檔老馮的包子在書中頗有名氣,何況還能見見將宇文化及未來的愛妃貞貞。
正是飯點,膳食檔前排出好長一道人流,趙志敬也不著急,揮手讓大部分禁軍侍衛們在附近鋪子裡自己找吃食,就慢慢排隊等著。
很快臨到趙志敬,包子店的老板老馮早就看到了一身道袍的趙志敬和不肯離開半步的四個禁軍侍衛,親自迎出來笑道:“客官,您要吃些什麽?”
“內間還有空位嗎?我們在這裡吃。”趙志敬看了一眼老瘦猥瑣的老馮,再看看花容月貌身段窈窕的小妾貞貞,不由生出鮮花牛糞的感慨。
“有,有,您這邊請。”老馮笑的滿臉褶子,殷勤的引著趙志敬五人走到一張新安放的桌子前。
“各式包子多來幾籠,我們可都是大肚漢,臨了少不了你賞錢。”趙志敬開口道。
“是是是。”忙不迭的答應著,老馮很快將包子端上來。
趙志敬拿起一個對老馮說道:“去忙你的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還有,哥幾個一起吃啊,這裡的包子是獨一份兒,在洛陽可吃不到這種美味。”
四個禁軍也不想太過得罪這位全真弟子,陪笑道:“趙道長太客氣了,我們今次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冒犯之處還請多多見諒,兄弟我先在這裡向您賠罪了。”全真教身為國教勢力龐大,縱然奈何不了宇文化及這種聖上面前的紅人,但要收拾自己這幾隻小蝦米還是輕而易舉的。
趙志敬咬了一口包子,雖然不像後世那樣調料眾多,但鹹淡適宜油膩合口,比在船上吃的食物強出太多。幾個禁軍也忙不迭的開口讚著,加上趙志敬不時插兩句,在雙方的刻意營造下氣氛緩和了許多,一頓飯吃完趙志敬與這些禁軍到是處的不錯。
吃完飯,沒有見到什麽來要包子的少年,趙志敬正要離開,一群道人走進包子鋪來,當先一名老者,面容剛正,氣度不凡,顯是高手,甫進門眼光便落在趙志敬五人身上。
這群道人三老七少,身上都佩有刀或劍,當先老者身型瘦削,神態嚴肅,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其余幾人也都骨骼剛健,
驃悍強壯,顯是武林中人。而來自身體的記憶使趙志敬明白,那是泰山派的服飾。 趙志敬站起身:“不知是泰山派哪位前輩到此,在下全真趙志敬有禮了。”同為道門,雖然並不相識,碰上了也不能當做視而不見。
剛正老道稽首還禮:“原來是全真教王真人高徒,貧道泰山天門,這是我師弟天松、天柏。”全真教和泰山派同是興起於山東之地,淵源頗深向來交好。並且自全真教崛起,道家一脈逐漸壯大一舉壓過佛門,全真教的地位因此高於道家其他各個支脈,成為道教的核心。因此天門道人雖然身為一派掌門卻也不能太過托大。
“原來是天門真人當面,恕小子剛才失禮。快請坐。”趙志敬先與天松、天柏見禮,再與後面跟著的幾位年輕道人互通姓名後說道。早在趙志敬招呼泰山派諸人前,四個禁軍已經站到趙志敬身後回復到侍衛的模樣。天門道人也不嫌棄,領著兩個師弟坐到禁軍們剛才的位子上,其他弟子另佔了兩張桌子。
“早就聽說王真人收了個虔心向道的好徒弟,武藝高強冠為全真三代弟子之首,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天門道人開口道。
“師叔過譽了,些微成績全是師傅教導有方罷了。比不得師叔們的弟子,一看就是人中俊彥。”趙志敬客氣道:“泰山派嫉惡如仇的氣節堪稱正道楷模,向來是我輩學習的典范,師叔功不可沒。”
聽到這話泰山派諸人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笑容,看來這確實是他們的驕傲。在《笑傲江湖》中泰山派諸人就因性格古板嫉惡如仇損失慘重。
天門道人客氣幾句,這時老馮已經把包子端了上來,於是幾人邊吃邊談。
“師叔這次千裡迢迢到揚州來,可有什麽要事?若是需要用到小侄,但請開口。”趙志敬隱隱有個猜測。泰山派地處山東,向來很少踏足南方,再加上這三位天字輩的高手齊至,還有他們身後那名叫做遲百城的弟子,恐怕隻有那件事了。
果然天門道人開口道:“我們隻是路過揚州。衡山派劉正風劉賢弟決定在一個月後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我五嶽劍派向來同氣連枝,此番特地前往觀禮。”
趙志敬暗道:“笑傲江湖的劇情也要開始嗎?就不知道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會不會有所改變。高手雲集,五嶽劍派內訌,正派魔教藕斷絲連,若是有空我也應當去見識一下。劉正風、曲陽這兩位性情中人死的實在有些可惜。
“原來是衡山派的劉師叔要金盆洗手斬斷江湖恩怨,從此不問世事逍遙悠遊,劉師叔好福氣。若是得暇,我也必定前去祝賀。”趙志敬笑道。
天門真人客氣道:“若是賢侄無事,不如隨我們一起啟程,這次我們雇了一艘大船,經運河南下再從這裡沿江而上,方便得很。”
“就不勞煩師叔了,我這次來揚州還有些事情,需要盤桓一段時間。”趙志敬指了指身後的四個侍衛拒絕道。
天門道人也不強求,隻是厭惡的看了眼四個禁軍侍衛。實際上大多數江湖門派對待朝廷都是敬而遠之,何況隋煬帝前些年通過扶持八大國派下重手整治武林秩序,幾乎把所有的江湖勢力得罪了個乾淨。若不是看在趙志敬這個全真弟子的面子上,天門道人說什麽也不會坐到這裡。既然現在趙志敬點出了要為朝廷辦事,他甚至連幹什麽都懶得詢問。
幾人再開口時就是說一些道家教義,幸虧趙志敬前身體的功底扎實,能夠對答如流,說到妙處,還引得天松真人大呼小叫,連連讚歎不愧是重陽真人的傳人。
一頓飯吃完,泰山派諸人自然是出城前往衡山,趙志敬自己逛來逛去也沒有意思,就帶著一串尾巴向揚州總管府走去。
揚州總管尉遲勝是宇文家的鐵杆手下,這次更全力配合宇文化及奪取《長生訣》。剛至總管府門口,就見到宇文化及帶了一大幫禁軍走出來,看模樣應該是一切都安排好準備動手了。
石龍號稱揚州武林第一高手,在揚州城內樹大根深,與各方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石龍武場更是培養了一大批高手弟子,甚至連揚州本地大幫竹花幫平日都不得不讓他三分。似這等有極大影響的江湖豪強絕不是隨便說抓就抓的,必須要把方方面面都考慮明白,同時發動雷霆出擊一舉剪除石龍的所有勢力,若是出現漏網之魚必會惹出大麻煩。
宇文化及能在短短時間裡把這些安排好,不單單需要揚州實權派尉遲勝的支持,自身手腕也是不凡。
趙志敬開口道:“宇文總管可是去取《長生訣》,素聞宇文閥的冰玄勁與玄冥神功號稱江湖內功寒系雙絕,總管大人更是宇文閥主下第一高手,今次必定手到擒來。不置可否容貧道同往一觀?”
宇文化及森冷的盯著趙志敬,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彩,片刻後忽的他展顏笑道:“既然趙道長願意就隨我一同去吧,隻是到時切莫胡亂插手,免得放跑了石龍。”
“那是自然。”趙志敬微笑道,宇文化及森寒的眸子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他知道宇文化及對自己的忍耐到了極限。宇文化及在書中就以殘暴好殺出名,若是找到借口絕對會第一時間出手殺死自己。趙志敬暗下決心,稍晚時候就找個借口離開這裡,在自己武功未成之前絕不出現在宇文化及面前。
石龍天性好道,獨身不娶,近十年來他的內外功均臻達第一流高手的境界,已罕有到武場治事。自從三年前得到道家瑰寶《長生訣》後,就一個人居住於城郊一所小莊院裡,足不出戶,由徒弟定期遣人送來所需生活用品,終日埋首研玩《長生訣》。
宇文化及安排禁衛將莊園團團包圍,獨自向房屋走去,他要親身領教一下所謂的揚州第一高手。趙志敬靜靜的跟在後面,這可是自己第一次親眼目睹高手對決,是了解這個世界武功水準的大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