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冷風吹過，薄霧漸漸散去，巨野澤深處顯出十幾艘大小船影。五牙大艦的一個艙室內，趙志敬緩緩收功呼出一口鬱氣，有些虛弱的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昨夜威猛老者最後一擊凌厲異常，幾乎將他的護體真氣打散，使趙志敬受到了極嚴重的內傷。　　上到甲板，冷冽的寒氣頓時讓他頭腦一清，全身輕松了許多。甲板上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影，昨夜鏖戰半宿，耗費了眾人極大的精力，除了幾個守夜的大部分都還在沉睡。

　　簡單的做了幾個活動，趙志敬苦笑著停了下來，這次受傷沒有十天半個月估計很難再與人動手。說來也倒霉，自從離開終南山，先是在滎陽被仲孫玄華和蘭宮媛重傷，然後在東平城外被跋鋒寒砍了一刀，還沒好利索這次又被人打傷，不到一個月，三次險死還生，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流年不利?

　　聽到聲響，望樓上探出一個腦袋，是張訥。

　　張訥一個翻身跳到甲板上，關心的問道:“師兄，你的傷勢怎麽樣?隋軍還有這種高手?”

　　趙志敬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道:“估計得調養一陣子。傷我的是稷下學宮的高手，武功比七位師叔伯還要高出一籌，我昨夜能從他手裡逃得性命就不錯了，呵呵。師弟你昨晚表現不俗，孤身衝陣把李洋擒了回來。否則我們就功虧一簣白忙活了。”

　　張訥慚愧的搖頭道:“唉，都怪我當時疏忽，被薛萬威這小子逃了回去。”

　　趙志敬擺手道:“讓他逃回去也好，否則沒了主事的人，隋軍艦隊大概會一哄而散逃回河間，到時我們撈不到什麽好處。這樣薛萬威回去後，隋軍肯定還會想辦法把李洋他們贖回去的。過會兒咱們還得去會會他。”

　　“嗨，你們兩個聊什麽呢?”秦叔寶特有的大嗓門傳來，他滿臉興奮的走過來摟住二人肩膀:“不如今天再去幹一票，這夥隋軍真是一幫孬種，我可還沒怎麽動手呢。”昨夜一戰秦叔寶趁隋軍不明情況遲疑之際帶人長驅而入，悍然奪下了最大的戰果。讓他自滎陽兵敗被打擊的信心重新恢復，殺場悍將的本性顯露出來。

　　趙志敬搖頭道:“半夜功夫足夠薛萬威那小子把隋軍艦隊整合完畢。有了指揮，我們今天再去找麻煩純屬挨虐。還是算了吧，薛萬威可不好對付。”

　　秦叔寶也只是過過嘴癮，笑道:“俘虜的隋軍怎麽辦?加上虎兒島的一百多人，今次足有七百多俘虜。對了，你昨天抓的那個隋軍是幹什麽的，值得你費這麽大功夫把他擄來?”

　　林衝、寇仲、杜遷、孫升和幾名馬首寨的頭目也一一從船艙裡走出來，各自點頭打過招呼。

　　趙志敬繼續回答秦叔寶剛才的問題道:“那就是周沫，叛亂的主要頭領。”看著眾人一臉驚訝，趙志敬笑著把昨夜的事情一一講來。

　　林衝同情道:“也是個可憐人，為了投奔自己認為的明主，不惜拋棄身份、背叛恩師，最後鬧得眾叛親離、朋友手下全部喪命，真是可憐。不過這周沫還是個重情義的人，留他一命如何?”

　　趙志敬笑道:“如此年輕就能成為隋軍水師中的三號人物，甚至比背景深厚、冷靜狡猾的薛萬威還要更勝一籌，這個周沫可是個難得的人才。”

　　張訥疑惑道:“師兄的意思是讓他加入我們。嗯，若是這周沫真是一個水戰人才的話，如此倒也不錯，我們幾個雖然在水上討生活但對水戰確實不太懂，就怕周沫看不上我們這小廟。”

　　趙志敬說道:“先關他幾天再說，這事不著急。”

　　沉吟了一下，趙志敬看向張訥和馬首寨的幾人問道:“此戰過後我們在巨野澤上再無敵手，下一步發展的重點將轉到陸地上，師弟你那邊今後有什麽打算?”

　　雖然昨日張訥已經宣布將馬首寨並入到梁山寨中，但二者真正成為一體還需要經過一系列的整合混編，趙志敬如此問就是要盡快敲定此事。

　　張訥看了眼身後的幾名頭目，笑道:“師兄，我昨日說過，師傅既然選擇了派你出來發展勢力自然是因為你有過人之處，我相信師傅的眼光。何況這一天下來，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確實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我只求能在你麾下做個衝鋒陷陣的小卒。至於我原本的手下，自然都聽從師兄的安排。”

　　馬首寨的其他幾個頭目躬身齊聲道:“唯趙寨主馬首是瞻。”

　　趙志敬用力的握住張訥的雙手，懇聲道:“師弟放心，為兄定會善待他們。你我兄弟攜手，一定能夠開創新的局面，。”

　　張訥笑著點點頭。

　　趙志敬說道:“既如此大家先吃飯，吃完早飯，杜遷老哥、林衝大哥、叔寶大哥先把馬首寨的兄弟和隋軍俘虜都帶回梁山寨，按照以前的辦法把願意加入我們的人分成戰兵、水師和輜兵三部分，抓緊時間展開訓練。順便告訴朱貴，讓他把家底收拾一下，我們很快就要往鄆城搬家了。嗯，離春節還有七天，盡量趕在春節前完成吧。

　　師弟，你和我留下來待送走隋軍後再一起回去如何?”

　　張訥爽快地答應了，他知道趙志敬這是故意分開自己與手下的聯系，打散重新分配。但這也是他希望的，馬首寨的實力要超過梁山寨，若是自己還緊抓著權力不放手，那就是逼迫趙志敬對自己下手了。

　　張訥回身對著手下厲聲吩咐道:“從現在起我們都是梁山寨的人了，你們此去一定要聽從林衝、秦叔寶兩位當家的的吩咐，切不可陰奉陽違做出讓大家不愉快的事。否則莫怪我不認他這個兄弟。”

　　馬首寨的幾個頭目紛紛領命，昨夜一戰無論林衝還是秦叔寶都表現的極為不凡，他們還不想這時候別苗頭自找麻煩。

　　趙志敬對這個師弟的知趣愈發滿意，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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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兒島，一大早島上剩余的二百多水寇就聚集在碼頭上驚恐看到隋軍水師不住逼近，戰鼓震天，軍威顯赫，肅殺之氣直衝雲霄，而昨夜偷襲的水寇主力卻一個也沒歸來。

　　難道是偷襲失敗被全殲了?

　　負責留守的褚書業看著不住逼近的隋軍嘴裡有些乾澀，腦海中忍不住回憶起趙志敬當日在誓師大會上說的話，難道自己剛被激起的雄心壯志就這麽沒了?

　　“要不我們投降吧?趙寨主、張寨主他們不是被殺了大概就是獨自逃跑把我們拋棄掉了。虎兒島島主王福奎畏懼的看著對面喏喏的說道。

　　褚書業忽然感到一股怒火湧了上來，他回身竄到王福奎身前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接著一把揪住王福奎的衣領:“放你他娘的屁，老子們跑這麽遠趕來救你，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你在乾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立馬宰了你?”

　　王福奎滿臉肥肉顫個不停，訕笑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褚大哥莫生氣。我們怎麽可能投降呢?落到軍隊手裡大家還不都是一個死字?不投降，我們堅決不投降。”

　　褚書業一把將王福奎推了個跟頭，拔刀出鞘厲聲說道:“你們馬首寨、虎兒島的人怎麽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寨主絕不可能拋棄我們。梁山寨的兄弟們，寨主、林當家的、秦當家的這些人大夥也都知道，全都是萬裡無一的英雄人物，武功高、手段強、重情義，對面的那些隋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何況即便失敗也不可能一個人都不回來。至於拋棄我們，那就更可笑了，當日寨主為了救傷員，帶著我們四五個人就敢跑到大兵雲集的東平城裡把李聖手擄來給我們看病，他怎麽會拋棄我們?梁山寨的兄弟們，你們相信寨主會拋棄我們嗎?”

　　“不會，不會。”五十多個戰兵舉起刀槍大聲應和道。

　　褚書業雙眼瞪的溜圓，惡狠狠的一個個從眾人臉上掃過:“寨主他們肯定是有事耽誤了， 我相信很快就會回來，若是寨主到時一看，奧，虎兒島留下的人都已經投降了。你們還有臉面對其他人嗎?”

　　王福奎一眾人別過臉去，不敢和褚書業對視。

　　褚書業狠狠地一刀剁在船舷上，整個刀身嵌入到裡面，他大聲說道:“寨主沒回來，誰他娘的敢再提投降，莫怪老子心狠手辣翻臉不認人。不就是一夥隋軍嗎?航道展不開，他們只能一點點往裡面送人，昨天他們沒有攻下虎兒島，今天他們也不可能攻下。”

　　褚書業招呼過來幾個梁山寨的戰兵吩咐道:“老子就站在最前面，隋軍要攻島，我第一個頂上。你們幾個到後面看清楚了，哪個兔崽子到時不出力，陰奉陽違想投降，直接砍了腦袋。”

　　一乾人被褚書業凶狠的神態嚇住了，唯唯諾諾的答應下來。水寇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群體，能打仗的昨晚都跟著趙志敬、張訥他們去偷襲了，島上除了褚書業這五十人負責看押隋軍俘虜，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根本沒有敢冒頭與褚書業對抗的。

　　隋軍鼓聲喧嘩但並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派出兩艘艨艟試探著攻擊了一次，看到虎兒島上的水寇反抗的十分激烈，就泊在碼頭外沉寂下來。

　　直到趙志敬、林衝、張訥乘坐一艘小船帶著李洋和七八個俘虜的隋軍將官從南岸登島，褚書業才大大的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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