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出現在彌亞面前的並不是什麽奇形怪狀的生物——抱歉,這麽說似乎對剛才那三個生物不怎麽禮貌。說不定,它們在自己的族群裡按他們的審美來看還算不錯呢?
回到彌亞這邊,他的面前是個APP(外貌)極高——這裡用的是一般人類的審美——的人形生物。在十來天以前,彌亞才剛剛和祂見過面。只不過,那一次見面還是在夢境裡面。
扇子半遮著臉龐,奈普醬露出的嘴角輕輕勾起。不得不說,如果讓一個外人看到這幅畫面的話,或許他還會對這個美少女有一些想法。可惜,上一次祂摘下扇子之後,彌亞就不再重視一個人(?)的外表了。
“啊啦,沒有必要對咱這麽警惕吧?沒有記錯的話,這幅肉體在你們而言也不算是什麽令人生厭的東西吧?”
同樣熟悉的聲線,這一次的奈普醬看起來卻似乎沒有上一次同樣的個性。然而,這並不影響彌亞帶著一絲警戒的回答。
“對於一個本尊是「腫脹之女」的生物來說,無論外貌多麽引人矚目,想來也不會有人放松警惕吧?”
雖然彌亞的回答缺乏敬意,但是看起來這個以奈普醬出現的邪神並不在意。祂笑盈盈地放開了自己手中的折扇,露出了精致的全貌。
這一次,彌亞卻沒有如同上一次那樣看見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
展露在他面前的並不是夢境中的那個邪妄的腫脹形象。沒有觸手從面前的奈普醬身上出現,似乎祂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一樣。
『不!怎麽可以用普通這個詞語來褻瀆祂呢?這樣完美的一個少女,似乎連群星也會因為祂而屏息。言語的描述毫無意義,因為文字只能表現出已有的認知。可是,祂的完美卻超乎認知之外。而任何對祂的描述都好像是在玷汙祂一般。』
——這是彌亞內心的真實寫照。而下一刻,一種說不清楚的力量席卷了彌亞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卻是讓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再一看去,那扇子下的容貌和前世那一次的所見也沒有區別。
“哦呀,恢復得這麽快麽?嗯,這倒是有些意外呢。”仔細端詳了一會彌亞後,奈普醬又掛上了那種似乎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也是啊,畢竟,是那三個小家夥同源的力量呢。”
雖然彌亞聽不懂奈普醬到底在打什麽謎語,但是這也並不影響他在內心為自己似乎挺過了一次邪神的魅惑而隱隱有些自得。
不過也沒有得意多久,他就收斂起了這份心思。正如他父親離世前的告誡,自以為不會被惡魔欺騙的人恰是惡魔最喜歡的交易對象。面對這種難以想象的存在,還是不要有這種心思為好。
奈普醬嘴角的笑意從未消失,等到彌亞收斂好自己的心情後,祂才接著開口。
“咱,可不是「腫脹之女」哦?嘛,雖然我用來她在人間活動時的形象,也還是希望你不要搞混呢。
“哎呀,有點後悔了呢。雖然看著你不帶上那幾份記憶來到這裡是挺有趣的,果然這樣不怎麽方便交流呢。”
說完這句話,祂遙遙地向彌亞一指。無數被塵封的記憶揭露,彌亞回憶起來了一些東西。那是《克蘇魯神話》中的三柱神之一,是「伏行之混沌」。而之前的「腫脹之女」不過是祂的萬千化身之一罷了。
『果然,我不至於僅僅隻記得住三柱神中「森之黑山羊之母」才對。所以,這就是外神之一,奈亞拉托提普嗎?』
見彌亞的神色終於定格在“鎮定”之上,
這位從來不在彌亞思考問題時打斷他的“善解人意”的外神才終於解釋起自己在這裡的原因。 “好啦,現在該回到主題了喲。咱可不是這個秘境的主人哦,所以說,你距離自己心中的疑惑還有很久呢。
“至於咱在這裡出現的原因嘛,當然是閑著沒事想來找點樂子啦。
“對了對了,咱記得,你來自「星光先驅者」(van of the 's ray sort)吧?也就是,「奈亞拉托提普的仆從」(servants of )咯?所以,你不會反抗咱吧?”
奈普醬(以後就這樣簡稱了)這句話話音剛落,還沒等彌亞說出些什麽,他就忽然感到自己的視野拔高了。等等,他的身體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伴隨著一種強烈的惡心感,彌亞的視角來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可是,他的身體還在原處。甚至,如果他試圖像之前那樣借助這個世界的規則構建邏輯鏈來運動,他還可以看見自己的身體也隨之運動。
彌亞的慌亂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下一刻,他就聽到了來自奈普醬的解釋。
“如果按照猶格那家夥原來想法,現在你就只需要表現出自己可以接受來自異次元那似乎不可能了邏輯就可以了呢。不過,你不覺得那樣太無趣了嗎?
“鏘鏘!現在是咱修改過的新規則哦~雖然也就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上了一個追殺者的角色——也就是咱啦——但是不要小看這一點哦!這樣一來,緊張性和觀賞性可就大大提高了啦!
“怎麽樣?慶賀吧!這可是咱專門提供給你的規則哦!榮幸吧!一介偉大的邪神居然為你提供了專屬的規則呢!
“那麽,歡迎來到水宮!在這裡, 你將學會一種新的行走方式呢!千萬不要辜負咱不辭勞苦搬來的地圖哦?”
隨著奈普醬這一番意義不明的說明,周遭的空間也隨之產生了變化。
首先是水源的湧現。不知從何而來,這水流逐漸浸滿了空間的地面。彌亞看到,自己的雙腿也已經被流水浸沒。
下一個便是宮殿了。明明水面應該很淺,下面就應該是地面才對,一座堪稱奇特的宮殿卻就這樣升起來了。宮殿主體呈現粉紅色,大體上還算正常。而唯一令彌亞有些迷惑的是,看起來像是“道路”的東西似乎並不僅僅存在於一面。
『是要可以接受相異世界觀下相異法則為基礎建立的不同邏輯鏈對吧?嗯,也是,按照我原來的思維,應該是基於萬有引力存在的邏輯出發的。那麽,現在就是要從類似於“地面”這樣的邏輯出發嗎?』
彌亞回憶著奈普醬剛才話中提到的提示,隻覺得這一題似乎不是很難。這裡是邏輯的世界,一切的基礎只是邏輯——雖然有些不講邏輯,但現在的他似乎只需要通過心理暗示就可以改變自己應用的邏輯鏈。這樣一來,利用不屬於自己原來那個世界的邏輯鏈,或許就是關鍵了?
而根據他的猜測,這個新的邏輯基石是“地面”的定義,而不是“萬有引力”的定義。想到這裡,彌亞也的確有一點想法了。
帶著愉悅的笑容,他開啟了自己的嘗試。看起來,奈普醬還很有耐心,願意等他適應新的規則後再出擊。
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外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