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滋味一般來說不算什麽。可是,或許是因為這一次對面世界的特殊性質吧,彌亞有一種強烈的不適應感。回頭看去,裡昂等人也是這樣的表現,這才讓彌亞確定這不是自己出了問題。
沒過多久,這幾個人就從那種不適應的感覺中恢復了過來。萊斯利已經介紹過,雖然作為外來人員的他們仍可以用自己熟悉的方式移動,但原理卻已經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們之所以能行走,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可以支撐他們行走的邏輯鏈。
雖然數學本身是一個嚴謹的學科,邏輯也同樣要求正確的推導,但是這個世界卻有一個特殊的性質:除數學這個最重要的法則以外,可以說它是沒有任何法則存在的,也可以說是連相互衝突的法則都可以同時存在的。
邏輯首先需要一個大前提,但這樣的通用法則卻是不存在的。所以,這個世界其實是相當唯心的。比方說,這裡沒有什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一規則,但是如果你以此為基礎構建出來自己可以向前運動的邏輯鏈,那麽你就可以正常行走。
因此,在這個世界裡活動,你必須要懂得一些知識才行。否則別說是戰鬥或是探索了,你連行走都做不到。
舉個例子,“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向後蹬地→我受到向前的力;力是改變物體運動狀態的原因→我受到向前的力→我向前運動”是成立的,“我向後蹬地→我向前運動”是不成立的。
這是一個粗淺的舉例。因為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你會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如果不額外加上“F=m*a”這樣的限制,並且將各個符號的意義定義清楚的話,你會發現,原來一步走出一個光年的距離也是在行走。
這些規則相當複雜,反正,裡昂只聽了一半就沒有聽下去了。他只是應彌亞要求強行記住了有關於行走與發聲的規則而已。畢竟只要你潛意識裡有這條邏輯鏈,你便可以正常行走了。
這個看起來甚至有些違背邏輯的法則就是這個「邏輯世界」除了「數學法則」以外的另一條法則了。作為智慧生物,彌亞被認定為是個體,當然同樣也是細胞的集合,他的邏輯只會對自己生效。這第三條法則倒是可以比較完美地避免他們死於非命。
最後,你當然可以不借助你所在的那個世界具有的規則為基礎設定自己的邏輯鏈了。前提是,你要相信自己的邏輯。這個世界名為“邏輯”,可是“邏輯”也來自於人的定義。於是,心靈的力量或許在這裡更加重要。
抬頭望去,這個世界倒並不如同設想的那樣荒蕪。這裡有「物質」,那基本是自創世之初到現在無數生命有意或是無意帶到這裡的。據說他們腳下這顆星球是索拉家族侍奉的那一位扔進來的,甚至連大氣都還保留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四處環顧,這裡甚至有生命的存在。
“那應該就是你說的「分靈」了吧?”
望著巨物龐大的身軀,格蘭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費力地說道——並不是因為被嚇到無法正常說話,只是他對聲音與震動的記憶不是很深刻。他勉強可以記住振幅等要素與聲音的關系,也就只能勉強說出話來。
你看,由於學藝不精,裡昂現在連張嘴都難,更別提說話了。這令一向比較活躍的他一陣不適應,但卻又無可奈何。
“你這麽問,我也不是很確定。你是第一次來,我難道是第二次嗎?”相比於格蘭與裡昂,萊斯利說話顯然就流暢多了,
“不過你看那由幾何碎型組成的獨特身軀,大概不會有錯吧。” “不得不說,它的身軀的確優美啊!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能不能召喚出來?”
面對彌亞的問題,萊斯利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能還是不能,但她並不想表現出這一點。不過想來多元宇宙中,總有一些思路奇怪的人(泛指生物)可以做到吧?說不定,還有一所學校會專門教授「分靈召喚術」呢?
“完全符合數學規則,可以據此任意伸縮。”
阿普麗爾的聲音傳了過來。花了一點時間,彌亞才意識到這句話大概是評價分靈這種奇特生物的。雖然阿普麗爾應該是說話最流暢的那個,但是果然她的說話方式還是那麽殘念。
“好像是這樣的誒。不過這樣一來的話,豈不是意味著配合一定的手法,可以讓它們在一瞬間膨脹到原來的數倍?如果它們真的可以這樣指數增長的話,那可真是強大的戰鬥力。”
一個陌生的聲音,似乎不是來自「星光先驅者」。 雖然由於說話方式的改變,他們說起話來的聲音都十分陌生,但至少還是看得見嘴巴的一張一閉。而這一次,他們可沒有看見誰有說話的跡象。
“四處張望個什麽?是我啦,艾瑞絲!你們又沒有心靈對話的原理,我不就只能通過自己身軀的模擬來發聲嗎?這就不認識了?”
確實,仔細一看,艾瑞絲的身軀的確是在有規律地震動著。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嘛——嗯,等等,你怎麽還可以運動?”
彌亞先是道了個歉,隨後意識到不對勁。他們昨天從萊斯利那裡得到這個世界的性質的時候,可沒有為艾瑞絲找到一條對應的法則。要不是它的堅持,這一次冒險應該是沒有它的。
“嘿嘿,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在起作用,不過你們應該沒有忘記我失去的只是記憶吧?看來我沒有賭錯,我還是可以為自己的行動構建出邏輯鏈的。”
顯然,艾瑞絲沒有想過如果自己沒有賭對會有多麽淒慘的後果。而只要求潛意識裡知道這一條規則也的確幫了個大忙。
“行了行了,插科打諢到此為止。雖然理論上沒有時間限制,但是想來你們應該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問題的答案了吧?”
一行人又在這個新奇的世界裡用各種各樣方式表達了自己的興奮與喜悅,這才在萊斯利的催促下向不遠處的宮殿走去。那個螺旋著向上延伸的結構,便是他們這一次行動的具體目的地了。雖然,這幾個人還沒有意識到,萊斯利似乎並不能保證,她的情報一定是準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