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麥迪文這座城市裡的主教,菲利斯當然是忙碌的。本來晨曦教會日常的工作也不算少數,她時不時還要去研習法術。畢竟雖然她的力量體系應該是神術,研習這些知識也不會有什麽壞處。
至於這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更忙了。那個愚蠢的法師將密斯卡的位置暴露了,那麽惡魔的入侵可能不會太遠了。既然如此,作為一位八環牧師,也作為一位主教,她當然不會清閑下來。
上午的任務告一段落,這位實力高深的牧師放下自己手中的筆,以一個稍微放松一點的姿勢靠在椅子上。盯著自己面前的文案發了一會兒呆後,這位看上去十分年輕的女士突然又站起身來,走到了窗戶旁邊。
上午的事情告一段落,菲利斯就這麽默默地盯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那,正是她從小就立志守護的人們。她幾乎已經習慣了。每當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她總會默默地站在這裡,看著她所守護的人帶著笑容奔走。這樣的日常一如既往,或許也會永遠持續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卻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明明這是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日常,最近卻總是讓她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可是,不論怎麽看,眼前的這一幕都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日常才對。揉了揉眉心,菲利斯只能將這歸結於今日繁重的工作讓她也產生了些許厭倦。
正在這時,一位修女走了過來,帶著對菲利斯的尊敬與憧憬說道:“主教大人,外面有兩位我們教會的牧師,還有兩位法師打扮的人。他們的實力大概在三四環的樣子,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告知您。”
“是什麽事情?如果你們可以處理的話那就自己決定吧。”
“這個……對方表現出了堅決的態度,宣稱事關重大,必須先向您匯報,而最好不泄露出去。”
“唔……這樣嗎?那麽,先讓他們進來吧。畢竟閑著也是閑著,我還是來聽一下吧。”
略一思索,菲利斯並沒有將這幾個人拒之門外。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更何況對方還有兩個自己人。所以真正有要務相報的,他們是不會遭遇什麽阻礙的。不過相對應的,如果有發現誇大事實的,那其受到的處罰也不會輕。
輕輕地歎息一口,菲利斯知道自己難得提前處理完事務而留下的空閑時間已經沒有了。隨後,她又打起精神,猜測著這幾人會帶來的所謂重要的事。
門很快就開了,而門外的正是裡昂一行人。先前羅尼告訴他們,菲利斯肯定不會直接拒絕他們,至少會先聽一下所謂事件是什麽,再決定應對方式或者是處罰方式。那時裡昂還稍微有一點不相信,可是現在卻由不得他不信了。
“就是你們號稱有最好不泄露出去的情報?”
帶著幾分審視,菲利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牧師是羅尼,這個她自然認識了。緊隨其後的是一位金發黑瞳的白衣少年,眉眼之間是她曾經戰友的影子。那是裡昂,莫瑞斯之子,她還算有一點印象。
在裡昂左手邊是一位青色皮膚的法師。似乎,一種新雨之後的芬芳感正從他身上逸散出來,不由讓菲利斯對這個似乎是魚人卻又根本不像的生物有了幾分好奇。
至於最後一個人,看上去陌生的很,也沒有什麽特點。只有面上毫無波動的表情稍微讓人矚目了幾分。
菲利斯在觀察這幾個人,裡昂他們自然也在觀察著菲利斯。如果不是事先知道,
他們絕對想象不到,面前這位看上去不過豆蔻年華的少女,早在他們出生之前就已經聞名已久了。 一頭因為疏於打理而顯得有些雜亂的金色長發垂下,與其略顯疲憊的眼神一同,向裡昂幾人證明著這位強大而又仁慈的牧師忙碌的日常。或許是因為她平常對死靈系法術也有所研究,那蒼白的臉頰顯得有些缺乏生機。不過,活人無數的她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可以信賴的感覺——這倒也是,畢竟就算是研究死靈系法術,她也多半是在研究能救活別人的那一部分,自然不會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警示菲利斯已然發生的危機。想到這裡,裡昂不再多想,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他試探性開口問道:
“尊敬的菲利斯閣下,請問您最近有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這麽一問,不僅是為了給接下來的展開做出鋪墊,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裡昂也想知道那位法師究竟做到了什麽地步。如果他可以讓一位八環的牧師都會在被外力干擾之前察覺不到任何異樣的話,那麽想必就算他不是傳奇,也有九環了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其危險性可就要再再上調不少了吧?
“不對勁的地方?是指遲遲沒有打開「門」的惡魔嗎?不過這也算是正常現象才對。畢竟歷史上,從有了征兆到「門」徹底打開,最長記錄可是有足足一年。你們應該也知道,那一次可謂是最浩大的一次戰爭了。
“雖然惡魔一般難以長期等待,一旦他們做到了,其後果也會是最恐怖的,對吧?只不過,你們說的不對勁,這大概算不上吧?可是除了這一點,現在的日常,和平日也沒有什麽差別了。
“嗯……最近格外繁重工作算嗎?”
菲利斯思索了很久,還是找不到什麽可以稱得上“不對勁”的地方。雖然她也的確有一種異樣的違和感,但是她其實也沒有把它放在心上,而是將其歸功於“格外繁重的工作”上。
對視一眼,裡昂幾人看見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麽看來,這次事件的危險性極大。也不知道為什麽先前霜月會委托彌亞這幾人參與進來。作為一個神棍……嗯,不,是佔卜師,不說直接推理出事情的全貌,她應該能察覺這件事的難度吧?
微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裡昂一時之間居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好了。最後,還是阿普麗爾打破了現場的沉默。
“民眾應該被疏散。日常才是異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