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的直覺不會出錯,這可是幾乎已經上升到了神秘學層面的定理。或者說,王室早就找法師確認過了,艾達的直覺不僅僅是她個人的思想,而與這個世界有所共鳴。所以,她不會出錯,至少在這類問題上不會出錯。
——或許,這也是她繼承了“艾達”這個名字的原因吧。
“也就是說,神明的遠離與前往這個世界,呃,‘費力’這兩件事有關聯了。”格蘭重申了艾達的觀點。但是說實話,他看不出來兩者的聯系。
“假設:前往這個世界變得‘費力’與神明開始遠離是同一時期。
“又:神明並非來自這個世界。
“結論:這個世界正在排斥外人。”
或許是煉金生命體的思維與常人不同,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格蘭太菜,總之,阿普麗爾很快就給出了一個可能的猜想。除了一點——
“不要忘了,我也是外來者。如果這個法則僅僅對肉體生效,而我的靈魂又騙過了這個世界。但是我覺得不怎麽可能。”
“那個……霜月女士,好像也有這樣的說法吧?被排斥什麽的……”
彌亞給出了自己的猜想,但是伊莎貝爾卻又給出了另一個證據。這麽一說,難道物質的層面對於這個世界還是更加優先一些?
“嗯……我感覺應該不是這樣。”艾達說道。她的直覺總是正確的,但是卻不適用於猜想這種更偏近於法則的問題。於是,這一次艾達的意見沒有成為排除其他選項的佐證。
“那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呢?按明斯克的說法,這應該不會是什麽正常的現象吧?”
格蘭雙手環胸,面露疑惑。不管怎麽說,他都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不可能對這個世界的危機視而不見。
“這也正是我來的原因……雖然你們應該也不知道什麽,但是總能留意一下。大規模的告知可能會引來恐慌……況且也沒有別人信任我了。只有你們——希望你們可以找到線索。”
艾達剛剛說完,還沒有做出什麽動作,一個略顯稚嫩聲音卻突然出現在了她的心底。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神聖幾何」?我記得,它會導致時空的不穩定吧?如果把世界當成一個智慧體來看的話,大概這些都可以解釋了吧。』
的確,機體發現了自己的失常,肯定會先排除所有異物的。這是一個可行的解釋,可是等等——這是誰的聲音?
在深入思考王國的神器帶來了災難的可能性之前,艾達先做出了警戒的姿態。比起懷疑王國的神器,明顯還是這個聲音更加可疑一點。
“不,不用戒備。這是艾瑞絲的聲音。它也是我們的隊友。不過它沒有物質的形體,所以不能發聲。”
伴隨著彌亞的講述,他背後的“披風”飄了起來,做出了可能是打招呼的表情。見到這一幕,彌亞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接著說道:
“不過你也知道未知生物對法師們的誘惑,一般來說它是會隱藏起來的。抱歉,一直沒有為你介紹它。”
『如果不是看在彌亞的分子上,我也不會這麽輕易暴露的。不過,作為彌亞的朋友,你應該也是可信的吧。』
艾瑞絲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它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直接給這個房間裡的所有心靈群發這個信息,忘記了還有一個外人才暴露的。
“那麽,有誰可以解釋一下關於「神聖幾何」的問題嗎?我並不認為它可以造成什麽危害……等等,
十一年前的那一次,難道?” 艾達本來是想否認「神聖幾何」是帶來危機的源泉,但是她突然又想起了十一年前的事件。知道索拉家族曾經秘密進言關於「神聖幾何」問題的人不多,而作為王室的一員,她當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在自己的父親,也就是紫羅蘭王國的國王親口確認了索拉家族的反心之後,她就隻把這件事當做謊言了。
可是她從未忘記,在索拉家族覆滅之前,那幾個哥哥姐姐是多麽受她信任。她甚至為這件事向父王撒過嬌。
她也曾懷疑過造反的真實性,然而那時和平還沒有遠沒有到來的跡象,邪教信仰的痕跡又不可洗白,最後也只能放棄。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件事似乎的確有蹊蹺。只是……艾達不能確認。按道理來說,那些問題如此明顯,那時不可能沒有人發現才對。可是她記得很清楚——沒有人為此進諫。
更何況,太陽神培羅可是降下過神諭,親口承認了“只有瘋子才會信仰那個神明,或者說信仰祂的都已經瘋了”這個事實的。六千年攢下來的口碑,不是那麽容易破滅的。
“你們……是從哪裡得到這個可能的?”
彌亞也是索拉家族的一員。如果這個情報是根據他家中長輩得到的的話,那真實性還要打個折扣。
——這麽想著的艾達忘記了,彌亞剛剛才坦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也一直號稱自己忘記了被莫瑞斯撿到之前的記憶。
“是霜月女士——也是一位旅法師。她沒有理由騙我們,並且應該也有足夠的能力得到真相。”
“這樣嗎?那麽,我會去驗證的。等我的消息吧。”
艾達沒有不信,但也當然不會全信。而作為王室的一員,她在情報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這和作為冒險者的彌亞等人有著不算小的差異。
兩者情報的來源的方向完全不同——一個貼近於上層,另一個則貼近於底層。而在這個場合,明顯就是艾達的來源更加可靠了。坊間傳聞總是難辨真偽,尤其是這種可能會帶來殺身之禍的問題上。
“那麽,別忘了後天的宴會,我們的新晉貴族們。”
艾達帶上了兜帽,留下了最後一句話。時間緊迫,而這種拯救世界的榮譽感令她也隱隱有些興奮。她並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但是,誰會在這種事件上不感到一絲興奮呢?
話是這麽說,她能找到些什麽,那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