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奧劄奇融合體僅僅只是在吞噬實實在在環境中的魔力的話,那或許彌亞和凱爾絲還不會覺得有什麽。甚至,在凱爾絲不知道的地方,彌亞也曾經造成過類似的後果。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那麽簡單就好了。不論奧劄奇融合體的心智究竟還屬不屬於它自己,至少從表面上看,它是理智的。所以,它當然不會做出無用的舉措來。
剛剛被它吸收的原生魔力,立即就被源源不斷地轉化為了它的力量。象征著「智慧」的藍色法力與象征著「死亡」的黑色法力,在頃刻間統一。下一刻,這種已經完全腐化易質的法力又向魔網進發,似乎想要將所有法師賴以施法的魔網也一並吞噬。
作為魔法女神的造物,魔網沒有那麽容易被摧毀。但是就連聖武士的彌亞都可以感知得到,奧劄奇融合體的影響下,魔網中的魔力已經變得難以調動了。
凱爾絲屬於術士而不是法師。所以至少在這個世界裡,她對魔網的依賴遠遠低於法師——不同於法師,她只需要溝通天地中的元素,剩下的,魔網中的魔力會自己完成一切。所以,她甚至不需要溝通魔網,便可以施展很多神奇的法術。當然,受限於她的體質,這主要是指電系法術。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是讓凱爾絲感到了十分棘手。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對奧劄奇融合體的畏懼,魔網中的魔力現在似乎失去了出來活動的欲望。幾乎從來沒有主動溝通過魔網的凱爾絲,就這麽輕易地失去了大半的施法能力。
雖然彌亞並不需要借助魔網施展任何能力,他也可以察覺魔網的變化。平日裡活躍到完全無法掌握的魔力現在沉寂到了近乎於無的地步,只要你在這個地方,就一定可以察覺這一點。
“彌亞……五環以上的法術,當然也還有卷軸,估計是無法使用了。而你知道的,真正可以保住我們性命的傳送類法術,至少也得是五環往上的。
“換句話說,我們……”
凱爾絲小心翼翼地闡述著自己的擔憂,但是卻被彌亞直接打斷。
“往好處想想,雖然傳送的卷軸是用不出來了,至少我們還有晨曦教會的聖光?菲利斯閣下所賜予的卷軸中,不也是這一類居多嗎?”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一樣,彌亞一臉撕開了幾個珍貴的卷軸。菲利斯沒有修習過攻擊類的高階聖術,所以彌亞只有給自已以及凱爾絲的增益。不過,在這些增益下,大概就算是一頭野豬也可以輕松斬殺高階職業者吧?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彌亞與凱爾絲大開眼界。
「智慧」的藍色與「死亡」的黑色一同,將彌亞的所有行為全部廢除。那本應耀眼的白色靈氣,還沒有來得及綻放出應有的光芒,就已然被滌除。奧劄奇融合體,在彌亞的法術剛剛出現的那一瞬間,就直接廢除了它的所有效應。
在與自身完全相反力量的碰撞中,彌亞一點增益都沒有得到。反倒是奧劄奇融合體,在將彌亞的卷軸中所有的法術全部分解為最基本的魔力後,它甚至直接把這些魔力也全部吞噬。
彌亞所使用的卷軸失去了所有作用,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試探出了一個絕望的事實。他不願意相信有什麽可以無限反擊咒語的能力,但事實似乎不容駁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這個奧劄奇融合體終於沒有再宣揚自己的信條了。它最後的一絲理性也已經歸於混沌,所以現在,它一言不發。
但是這並沒有讓彌亞有多高興。
無論他撕開什麽卷軸,奧劄奇融合體都只有一個反應:康(counter,反擊)掉! 彌亞的卷軸不少,也不是無限的。事實上,他早就開始用自己的那些低階卷軸騙康了,但是這沒有意義。奧劄奇融合體的反擊似乎無窮無盡,讓彌亞看不到一點希望。
凱爾絲同樣不好受。她只能釋放一些五環以下的低階法術,完全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要說康法術的原理,她也不是不知道。甚至,她也是有一些無法被反擊的法術的。可是無一例外,那些法術都在五環以上。
一時之間,彌亞與凱爾絲都陷入了迷茫。可是奧劄奇融合體沒有迷茫。它也不可能迷茫。它早就已經失去了自己融合素材的一切意志,現在不過是一個憑借著本能毀滅一切的怪物罷了。
所以,在彌亞與凱爾絲都不知道應該怎能做時,奧劄奇融合體動了。
血肉組成的“雙翼”煽動,在神秘學的層次給了它一個極大的動量。吞噬了一切的怪物沒有使用法術,但是僅僅憑借它那蒼白腐朽的身體,就已經足夠碾壓一切敵人了。
彌亞下意識地一個翻滾,來到了奧劄奇融合體身後。 它沒有立即回首,所以彌亞當然會試圖趁機給它一記攻擊了。本能般的,他用出了「至聖斬」以增強自己的攻擊力。然而縱使看不見背後,奧劄奇融合體也同樣可以做出那個它今天已經做了無數次的動作——康掉彌亞所有反擊的希望,以及信心。
失去了法術的加持,彌亞能造成的攻擊也不過是一個力氣稍大一點的普通斬擊罷了,連一道劃痕都沒有在奧劄奇融合體的表面留下。
彌亞的腦子轉的倒也還快,很快他就想到,或許如果自己只是把靈氣附著在自己的武器上,那或許是不會被反擊的。但是那又怎麽樣呢?大概,還是什麽傷害都無法造成吧?
正在這時,一隻箭矢劃破空氣,直直地射向了奧劄奇融合體的身軀。更確切的說,是其裸露的血管。這一次,傷害就明顯了起來。
“你們還好吧?現在先讓我拖住這個怪物,你們就直接去尋找「舊石」!
“放心,我對這個玩意兒可比你們熟悉多了,之前也不是沒有和它對戰過。拖住一會,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是穆爾。他曾經也在這個教會帶過很久的時間,一看到下方隱隱約約失去了的色彩,就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不必說,他自然選擇了放棄警戒,下來協助夥伴。
彌亞和凱爾絲沒有矯情,他們知道什麽是正確的選擇。而在目送著凱爾絲與彌亞離開後,這位曾經墮落的精靈慎重地審視著面前的敵人,喃喃自語著:“沒問題的,只不過是從有理智變成無理智罷了……對吧,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