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彌亞還並不知道自己到了那裡。在他看來,這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酒館罷了。直到,穆爾熟練地與酒館的老板對上了暗號,讓出了一條路。順著裡面走過去,彌亞感覺自己的水平高度正在逐漸降低。他的感知並沒有出錯,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從麥迪文地下系統改造出的集市。
很顯然,就如同各類劍與魔法的作品中一樣,這裡就是麥迪文的黑市了。
這樣一種特殊的存在其實在某種意義上是必要的。比方說,附魔學派的一項重要施法材料,迷迭香。它可以用於很多附魔學派法術,但是卻對人有極大的成癮性。如果不加以禁止,是必然會影響王國居民健康的。但是,在附魔師的壓迫下,迷迭香的完全禁止又是不可能的。
於是,這樣一種與正常人完全分割開來的市場就應運而生了。這裡有一定的官方背景,說是“黑”市,其實也並不“黑”。說到底,這也還是官方的一種管理手段。
“看起來你也知道這裡是哪裡了吧。只有一個建議:不要在這種地方發動「偵測邪惡」就行了。”
凱爾絲的聲音傳了過來,只不過對彌亞沒有什麽太大作用。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使用「偵測邪惡」這樣法術的聖武士。陣營從來就不能解釋一切,比方說貧民區的那些貧民,他們往往都不得不歸屬於「邪惡」陣營,難道會有那一位聖武士屠戮這些人嗎?
彌亞擺擺手,沒有對凱爾絲的問題作出回應。聖武士經常陷入道德的難題中,好在第二次為人的他,並不會像那些初出茅廬的聖武士一樣對某些真相感到無比失望。從這個世界的發展來看,現在的密斯卡世界已經算是不錯了。
雖然壓迫仍然存在,但是卻沒有那麽可怕。戰爭才剛剛結束十年,腐敗還沒有滋生。貴族還在堅守著自己的職責,仍然算得上清廉。階級雖然存在,但至少,你不會在勞作了一整年之後在冬季因為寒冷與饑餓而死亡。
真正走進黑市,彌亞才知道這裡還真是什麽都有。不只是各式施法材料,還有不少武器裝備之類的東西。雖然在前世這也算是一個不算罕見的套路了,彌亞也還是感到一陣新奇。只是,在穆爾把他帶到下一個目的地之前,彌亞突然察覺到了一個漏洞。
“等等,按道理,黑市這裡應該不會有出城的通道才對吧?縱使有,也不能保證安全性吧?”
穆爾露出了一個微笑,並沒有急著反駁彌亞的話,只是示意彌亞不要著急。無奈之下,彌亞也只有跟上穆爾的步伐了。倒是凱爾絲,看起來也知道穆爾的去向,只是也不願意直接告訴彌亞。看得出來,凱爾絲還是很喜歡看到這位聖武士雖然好奇卻又得不到答案的糾結表情的。
出乎彌亞意料的,穆爾卻把他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店鋪邊。在那裡,只有一個看上去也不算多麽強大的法師。
“你好。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順著穆爾的指示,彌亞只看見了三種完全沒有關系的草藥。甚至就他粗淺的草藥學只是來看,這幾樣草藥甚至是兩兩衝突的。
“客人,您確定嗎?這幾種藥物的藥性,可是完全無法兼容的。”
“藥性截然不同,也未必不可兼容。或許在完全分崩離析之前,還會有短暫的融合呢?”
可以發現,說完這句話之後,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只是,唯有彌亞一人,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然而他並沒有多問。
他能感覺到,這三人之間必然發生過什麽故事。不過,那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彌亞等待著穆爾的解釋,或者下一步的說明。而穆爾,並沒有讓彌亞多等。
“我還要買一樣東西。那就是通往城外的道路。”
“你確定嗎?穆……這位客人?這,應該是違法的吧?”
說著,這位法師還隱晦地掃了一眼彌亞。然而在彌亞說出什麽之前,凱爾絲就搶先打斷了他。
“不必多問了,這是一個秘密。有可能……會將你陷入危險之中。”
“又是這樣?難道在你們眼中,我就一直只是一個拖油瓶嗎?”
那位法師看上去有些憤怒,卻並沒有改變凱爾絲的態度。良久之後,他才終於平靜了下來。隨後,他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一聲不吭地讓出了身子。
隨著穆爾走進了店鋪,那位法師依舊什麽都沒說。過了一會,他才以一種平靜到不正常的語氣說道:
“這是最後一次了。不要指望我再來幫你們了。”
說完, 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一個閃爍著微光的藍色渦旋浮現在空氣之中。透過這個渦旋,樹木的景象隱約可見。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傳送門。看上去,不算是什麽低階法術。
這似乎並不是一個氣息弱成這樣,還一直被當成“拖油瓶”的人該有的水平。彌亞更加好奇了,但是他還是沒有直接去詢問。跟隨著穆爾一同踏入這個傳送門,彌亞聽見他最後一句話是這樣的:
“對不起……但是這一次,我們真的不能再透露更多情報了。等我們回來。我會向你解釋的。”
那位法師後來似乎又說了什麽,但是彌亞沒有聽清楚。穿過傳送門來到城外,那個渦旋就關閉了。然而,穆爾和凱爾絲的表情並不好看。出於這個原因,彌亞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還是想說,至少這一次,你沒有必要有什麽自責。
“你知道的,現在的情況大概是惡魔/邪神麥迪文法師邪教徒等麥迪文民眾。雖然我們也可以讓所有法師們都直接知道真相,從而挫破他們的陰謀,但是民眾們的安全就完全無法得到保障了。
“即便僅僅只是新增一個人,那也有可能出現問題的。要不是第一天我還什麽都不知道,我其實也不會讓你們參與這件事的對吧?”
人手不足,但也不可能充足。這是最大的問題。聽到彌亞這番話,穆爾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只是他不由得也有了一個疑問:只靠這些已經知道了真相的人,真的可以拯救這座城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