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
“接下來是最後的測試問題。”
“記得想好再回答,不要心急,也不要違背自己的內心,給出不符合你本意的答案。”
“假設……”
“你現在是一名實力強大的獵人,在大街上閑逛的時候,突然遭遇到具現化的血月生物。”
“它出現在你的西邊不遠處,周圍有大概一百來個你不認識的路人,只要發動攻擊,最多花一分鍾的時間,就能把那一百個路人全部屠戮。”
“與此同時,你得到後台調度人……也就是後勤部門的同伴發來的情報分析,血月生物的危險程度在你能夠單獨處理的范圍內,她要求你立即執行狩獵程序,消滅那隻具現化的血月生物,並救下那群被血月生物所威脅的普通人。”
“然而,在東邊的不遠處,還有另一個獵人也遭遇到了具現化的血月生物。”
“他的實力有限,打不過那隻血月生物,也沒足夠的逃生能力從對方的眼皮子底下撤走,最多堅持一分鍾的時間,就會被血月生物撕碎。”
“所以,他果斷地朝你發出求救信號,希望你立馬趕過去救他。”
“但你並沒有接收到任何去救援他的命令。”
“於是。”
“此時的你陷入了糾結。”
“如果去西邊,你可以救下一百個普通人,並完成後台交代給你的任務,但付出的代價是,那名獵人很可能會死在血月生物的手下。”
“如果去東邊,你可以救下一名獵人,但不光會違背後台的下達命令,還會讓一百多號人全部死在血月生物的手下。”
“此時……”
“你會怎麽抉擇呢?”
聽罷,林夜皺起眉頭,陷入短暫的沉思。
這不就是經典的“電車問題”嗎?
【鐵軌上有五個小孩在玩,停用的岔軌上有一個小孩在玩,遇到這種情況,要把火車轉移到岔軌上,壓死那一個孩子,救下另外五個孩子嗎?】
客觀地來講。
故事裡面行駛的火車沒有錯,獨自在停用的岔軌上玩耍的小孩也沒錯,錯得是那五個“不守規矩”,在鐵軌上玩耍的熊孩子。
所以,其中一部分人都會進行選擇————撞死這五個不守規矩的傻逼,挽救一個守規矩的好孩子,甚至挽救全世界其他所有守規矩的人,畢竟這五個傻逼活下來後,指不定還會做出危害到他人生命的事情。
另一部分人則會覺得——————五個孩子的生命比一個孩子重要得多,他們不應該因為“不懂事”而失去生命,犧牲一個小孩子,保全五個孩子和五個家庭,是值得的。
但其實。
這種理想化的問題根本沒有討論對錯的價值。
現實的情況是多變複雜的,每個人的三觀都是不一樣的,最後所做出的決定,也將會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通行的鐵路上有一萬個孩子,如果六個孩子全是被綁在鐵軌上的,如果那五個人全是恐怖分子,如果那五個孩子其中一個是你生的……身在局中,思考的時間很短暫,你根本來不及進行考慮,就必須遵從自己的內心進行抉擇。
所以,這種道德悖論存在的最大意義,只在於測試一個人的價值觀和原則。
同理。
李光明會問出類似的問題,其實也是在測試自己的價值觀————對於我林夜來說,到底是多數普通人的性命更重要,還是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同伴更重要。
稍微有些不同的是。
他還在裡面附帶了一個“來自後台的命令”的額外條件。
這很可能是在測試自己的另一個原則——————你究竟是覺得個人意志更重要,還是覺得遵守命令更重要,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你是否會因為個人感情而違背永夜組織的命令呢?
結合李光明之前所說的有關永夜組織的“存在意義”。
前者和後者,都有可能是陷阱。
甚至於。
李光明最開始“實誠”地給自己地提出人生建議。
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而故意下好的套。
“……”
沉默片刻,林夜鄭重地抬起頭,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會去救東邊的獵人!”
李光明淡淡地看著他:
“為什麽?”
林夜深吸一口氣,實話實說道: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沒辦法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也沒辦法當一個‘噬罪者’,獨自承擔世間的惡。”
“所以,在我的心中,同為通靈人的獵人戰友,比那一百個普通人更為重要,也比後台的上級命令更重要。”
“我必須要優先去救他。”
“……”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許久後,李光明重新掏出一根香煙,塞進自己嘴裡,有些寂寞地說道:
“其實……”
“正常來講。”
“選擇服從命令的答案會更好些。”
“但對於我們這些需要報團取暖的通靈人來說。”
“誰不希望自己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隊友像個蓋世英雄一樣,身披金甲聖衣,駕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拯救自己呢?”
說罷,他沒有拿出打火機點燃香煙,而是徑直站了起來,嘴裡叼著香煙,眼神誠懇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對林夜做出想要握手的姿勢:
“歡迎你加入我們永夜組織!”
“實習獵人!”
“林夜!”
……
病房之外,幾個幽燈草城的永夜組織成員正坐在乾淨的白色大廳裡,一邊偷聽著病房裡林夜和李光明的對話,一邊愜意地打著鬥地主。
“誒?”
“這個新人蠻不錯的嘛?”
“幾個測試問題的答案,雖然不是最優解,但都很合我的胃口,看起來是個當獵人的料,也值得我把後背放心地交給他!”
身為地主的另一個人扔出一對k,附和道:
“確實……”
“尤其是他覺醒的血域能力,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序列號,但能夠在瞬間秒殺一隻夢魘蛙,還讓它的死相那麽慘烈,明顯是個殺傷力爆表的極品高危血域!”
“啊~”
“越想越興奮~”
“我真是要嗨到不行了~”
“咱們隊伍如今出了個這麽牛掰的超級天才,以後分部搞什麽‘新秀大賽’、‘比武大會’、‘狩獵比拚’之類的,咱們也終於可以揚眉吐氣,拿個第一的名頭爽一爽了!”
第三個人扔出一對2,霸氣地奪走下一輪的出牌權,然後冷淡地說道:
“我覺得。 ”
“你們倆還是不要急著高興的好。”
“那個叫林夜的新人,到目前為止的所有表現,確實很不錯。”
“但等他接觸到了那些真正危險的血月生物,被殘酷的現實打擊到心中的自信,或許就沒有了現在的氣魄,只會想著調回到安全區當一個後勤人員。”
“你們現在有多興奮,到時候就會有多失望。”
“所以。”
“我建議你們。”
“盡可能放低對他的期望。”
身為地主的那個年輕男人直接比了個中指:
“去去去!”
“你個老烏鴉嘴!”
“每次遇到好事都要開詛咒!”
“說點好聽的話會死嗎?怎麽這麽不會聊天?不會聊天就閉嘴!好好打你的牌!”
“告訴你!”
“這把我的地主牌好得很,你丫的開局就丟對2,鐵定要遭!”
被稱為烏鴉嘴的男人沒有回話,而是利用自己的出牌權,甩出對五、對六、對七一直到對十的雙順。
然後他不等接下來的人出牌,直接甩出最強的對王火箭,最後丟下一張小三。
“我出完了。”
“打錢。”
身為地主的那個男人直接傻眼了。
“???”
“你妹啊,明明是個烏鴉嘴,天天把別人詛咒得不要不要的,結果自己的運氣總是好到爆?”
“這不科學!”
“人在做,誠在看,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