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婉起床走出房間。
“這是哪?”
一侍女回答道:“姑娘,這裡是劍閣,你終於醒了,你都昏睡好幾天了。”
“劍閣?”,清秋婉思考片刻便喊道,“我要見劍主!”
“劍主此刻應該在閣頂,您去看看。”
清秋婉慌張的跑去閣頂,推開房門。
劍主剛剛要叫罵道那個不長眼的不敲門便闖進來,一看是清秋婉,便沒在發怒。
“你醒了”。劍主平靜的說道。
“道玄!道玄在哪”,清秋婉迫切的問道。
“他死了”。
“死了,怎麽可能!他可是江夏王道玄,一生戎馬大小戰役數十次都沒有死,怎麽可能死在京城!”清秋婉尖聲問道。
“唉,你坐下吧,我給你講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劍主把從清秋婉中蠱毒,再到京城剝皮案、冥煞宗,以及道玄大漠尋藥等諸多事情緩緩道來。
清秋婉由最開始的疑惑到吃驚,再到最後抱頭痛哭。
平複了一會後,清秋婉道:“他葬在哪裡了,我想去看看”。
“本來應該是葬在皇陵的,但是道玄生前要求葬在城外南郊那片樹林中。”
“我知道了,那是我們相遇的地方。”
說完清秋婉離開房間,向著城外走去。
劍主搖搖頭,對著空蕩的房間說道:“讓許松暗中跟著,別出什麽意外。”
說完本是無人的房間,閃出一道殘影,一眨眼便消失不見。
劍閣外,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上,一身穿青衣,美若天仙的女子,雙目無神的向著南城門走去。
女子時而哭泣,時而傻笑,又時而眼神陰霍。
路上的行人奇怪的看著女子,小聲討論到:“這是誰呀,瘋了吧。”
“這般美人兒,卻是個瘋子,可惜了。”有人感歎道
也有不壞好意的男子靠近,想要佔便宜的,卻都被暗中跟隨的許松以暗器擊退。
一直到南城門,守城將領,剛要攔住她,許松卻是先一步亮出令牌。將領隨即開城放人。
女子繼續雙目無神的向南方那片樹林走去。
樹木已有幾米之高,在陽光的映襯下如同剛剛沐浴過一般,洗去了塵埃,洗去了喧囂。樹林深處長著一簇簇不知名的鮮花,幾束陽光在穿插交錯的樹葉間偷偷落下。遠處,一片空地上有一孤墳,墳前墓碑刻著:江夏王道玄之墓。
不知走了多久,女子慢慢走到墳前,雙目依舊空洞無神,只是一道道清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眼中落下。
女子自言自語道:“值得嗎?,我不過是一個尋常女子罷了。你乃是權傾朝野的王爺,想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受,最後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隨後女子笑了笑,“王爺,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在這裡,那時一群無賴混混欺凌我,是你救了我。我本無依無靠,是你說要做我的靠山的,可現在你走了,我自己一個人怎麽辦,要是再有人欺負我怎麽辦?”
女子抽了抽鼻子,“王爺,我知道的,你其實已經做好了跟我求婚了的打算對吧,可造化弄人,總是在我們快要幸福的時候橫插一腳,我知道你想許我一場盛大的婚禮,十裡紅妝,讓天下人皆知。可是如果是你,哪怕淪落街頭我都願意。”
“你知道嗎,我也偷偷準備了嫁衣,我自己縫製的,因為啊,你說過,
就算京城最好鋪子裡的綢緞,都配不上我的美麗。” “我本等著,我們大喜日子,我穿給你看,可現在你走了,這嫁衣又有何用呢”。
“王爺,我好想你啊。”
說完女子再也繃不住情緒,癱坐在地上開始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
太陽慢慢向西落去,余暉把女子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把那孤獨的身影襯托得無助又有淒涼。
站在遠處的許松本似乎被這悲戚的情緒感染,眼睛也慢慢濕潤起來。
“你走吧,我想單獨和王爺呆一會。”女子似乎知道有人一直跟隨她。
許松想了想,道:“大病初愈,注意身體。”說完退出十丈遠。
女子注視著墓碑上的大字,想到本是錦衣玉帛,風度翩翩的江夏王,卻為自己孤身大漠尋藥,想到王爺在大漠中會經歷怎樣的種種磨難。女子又紅了眼眶。
隨後女子緩緩唱道:“我欲與君相知,
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
江水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與君絕。”
隨後女子厲聲道:
“王爺,妾身從今日起, 便在這陪著你,此心永不改變,
除非巍巍群山消失不見,除非滔滔江水乾涸枯竭,除非冷冽寒冬響起驚雷,除非炎炎酷暑白雪紛飛,除非天地合並永無天日,若真的有這樣一天到來,我才敢離去。”
話音剛落,天空祥雲映彩,道道光輝自上輻射開來,其中一道落在女子身上,但女子沉浸在悲痛之中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而此時,劍閣、觀星台、城西的某處老宅,三人同時看向此時,一人楠楠道:“這丫頭許了怎樣的誓言,竟然引發了四大異象之一的一諾撼蒼天”
另一人則自言自語道:“多少年了,上次看見天地異象還是陸乘風那老頭的荒天有淚呢。”
而女子卻渾然不知自己與天地共鳴,她癡癡望著天邊,訴說著與道玄的種種回憶。
日薄西山,余光橫照之下,樹林橫影交錯,雲朵蓋住了太陽的半個腦袋,太陽把雲朵照的通紅。“王爺,你看,天邊多美,以前我們總是忙著變好,以為變得更好才能配得上彼此,可是我們卻不知道,當我們遇見彼此的時候,就已經是最好的我們了。”
“王爺,就當我們結過婚了吧,我以後就是你的妻子,你看,以後我就在那裡蓋一處房子,每天我出門就能看見你,我們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春夏秋冬,一起慢慢青絲變白發。”
此刻,清秋婉眼裡盡是溫柔。
道玄便是清秋婉心中的太陽,道玄離去,心中的太陽也便落下。
日落與“日落”。
女子無力地說道:“親愛的,這次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