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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英雄傳》第2章 赤霞少主
  那為首少女穿著一襲淡黃錦袍,窈窕身材,面容俊美,看上去隻有十六七歲年紀,背插長劍,血紅的劍滌在風中獵獵作響,自有一番英氣。而一旁的少年大概十四五歲,氣度沉穩,身著寬大的雲紋錦袍,面如流光冠玉,細看去,他長身玉立,意態瀟灑。一幅少年佳公子形象。  二人見內莊形勢,不禁“咦”了一聲,那錦袍少女一跺腳,“早知道就該加快腳程,咱們卻是來晚了一步,我先拿下這瘋子。”

  說著便抽出背後長劍,輕飄飄的刺向瘋癲漢子,少女小小年紀輕身功夫卻十分高明,疾行如風,劍招也十分凌厲,刷刷劍招連綿,均是衝著瘋漢周身大穴刺去。

  少女施展的顯然是一門極為凌厲的劍法,快劍如風,劍招層疊連環,綿延不絕。僅僅過了十余招便令瘋癲漢子覺得無法抵擋,瘋漢且戰且退,那中年婦女此時又驚叫:“我相公這是中了魔魘,你們,你們不要傷著他了!”

  雲紋華服少年聽到中年婦女喊聲,又瞧見垂危的陸立鼎與倒在地上身死不明的陸二娘,他略一思索,向站立在旁的勁裝漢子道:“藍叔,你先助師妹將這瘋漢擒下。”

  少年說完便奔向陸立鼎,他一指便點到陸立鼎前胸“天突”、“中府”、“靈樞”幾處大穴,登時便止住流血之勢,又從囊中取出一顆金色藥丸喂於陸立鼎服下。

  接著少年又來到陸二娘身旁,將手指放在陸二娘鼻前一探。便即歎了口氣,原來這陸二娘被瘋漢連打了兩拳,拳拳擊中胸府,心脈俱斷,倒地後便已沒了氣息。

  被少年喚作藍叔的漢子是這八個隨從的首領,他上前協助被少年的師妹,但見他拳風罡烈,隱有風雷之聲入耳,那漢子的武功招式竟十分霸道凌厲。

  瘋漢大戰少女一人便已覺得吃力,此時又有好手加入,頓顯敗象,匆匆抵擋了數招轉身便欲逃走,突然後脊“大椎穴”一麻,再也動彈不得。

  少女一指將他點住,又連封他幾處大穴,這才收劍還背,走到少年身側。忽爾側院傳來幾聲驚喊,但見陸無雙和程英一個叫道“爸媽”一個叫“姨丈、姨母”,跑到前廳大哭不止,陸無雙奔跑起來一崴一崴,似乎是扭到了腳踝。她二人身後又跟著兩個藍衫少年,一臉茫然的走到中年婦女身邊。

  雲紋華服少年伸掌抵在陸立鼎背後,輸了一口真氣,沉聲道:“心脈、肺脈俱損,若義父在或有一線生機,我卻是無能為力啦,這續命金丹當可護得你三刻氣息。”

  陸立鼎明知自己無幸,但聽到這少年仿佛宣判一般的定言後,神色頓顯蕭漠。他咳嗽數聲,這才將刀扔下,拉著陸無雙的手向雲紋服裝少年艱難行了一禮道:“我被這惡賊點了一指便知無幸,公子續命之恩是無法報了,但不知公子與赤煉仙子李莫愁是何關系?到我陸家莊拜莊所為何事?”

  “莊主不必多禮。在下楚湘,‘赤煉仙子’正是在下的恩師。”名為楚湘的少年也回了一禮。在一旁安撫兩個少年的中年婦人聽到此時呀了一聲,驚呼:“五毒公子!”

  江湖傳言,赤霞山莊莊主“赤煉仙子”李莫愁武功、美貌雙絕,長老瀟湘子素來便有鬼醫“稱號”,縱橫西南武林未嘗敗績。這二人在江湖上可謂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說起赤霞山莊實際的掌控人,還是這少莊主楚湘。

  楚湘自幼修習毒術,還是孩童之時便已毒術無雙,瀟湘稱絕。跟隨母親“毒娘子”楚紅玉行走西南大地,人送“五毒童子”之稱。

這幾年,赤霞山莊出產的丹藥暢銷,赤霞山莊賺的盆滿缽滿。但赤霞山莊並不滿足,除了山莊規模不斷擴大,赤霞商隊的貿易更是藥材延伸至各個領域,曾有不長眼的山匪惡賊試圖劫道,財沒截著,山寨卻被赤霞高手屠戮一空,算是人財兩失。  赤霞山莊丹藥、毒術西南稱絕,在中原卻不甚了了。自打李莫愁接掌赤霞山莊後,赤霞山莊便不斷搜集武功秘籍,門人於各地收養了許學武資質不錯的孤兒,培養出不少武林好手。外人隻道是李莫愁的功勞,卻不知這些事情都是少莊主楚湘一手操辦的。

  楚湘自幼修習“五毒神功”,因缺了內功輔助,不能妄動情緒,他年紀幼小便行走江湖,見慣了人世冷暖。待到“毒娘子”楚紅玉逝世,瀟湘子聞訊趕來,將‘玉蟾功’傳與楚湘,這才補齊了‘五毒神功’,讓楚湘恢復正常。

  瀟湘子埋怨自己沒能早點趕回赤霞山莊,以至於楚紅玉因情緒失控而導致毒發身亡,這幾年瀟湘子一直坐鎮臨安京城,常自內疚自責。

  李莫愁得楚紅玉遺囑,接掌赤霞山莊,但她於經營一道並不善長,山莊大小事情都落在幾位長老以及少莊主楚湘身上。

  這幾年楚湘年歲增長,“五毒童子”之名已經不適合,有好事之人將“童子”改為“公子”,因感恩楚湘常年在雲貴之地遊走,解了夷、百越族的瘟疫、平了湘南的瘴氣,活了數十萬人性命,實乃是大功德。

  “五毒公子”大名便即傳了開來,西南武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這不同於畏懼,而是佳名,在西南之地,任誰提起五毒公子大名,都會翹起拇指交口稱讚。是以當聽到楚湘自報姓名後,那中年婦女登時吃了一驚,顯然也是聽過他的大名。

  楚湘此次帶著師妹洪凌波來到陸家莊便是為了化解李莫愁當年與陸家莊結下的怨,李莫愁前兩年已經知曉陸展元病逝,心中怨氣大多消散,但當初立下的十年誓約卻令她不可不赴,剛好楚湘沒有到過江南,便與洪凌波主動請纓前來,李莫愁自然答應,眾人約好在嘉興府碰頭,但楚湘與洪凌波在嘉興府等了兩日都不見李莫愁人影,眼看十年之約當日已過正午,若再不趕去恐將失約,他們到不擔心李莫愁遭遇不測,也許是路上被什麽事給耽擱了,於是便一路來到陸家莊,正好趕上瘋漢血洗陸家莊一幕。

  陸立鼎聽完楚湘陳述,感歎自己真是福薄,陸家莊終究難逃一劫,楚湘等人若是早來片刻,陸立鼎夫婦便可免遭毒手。但事已至此,陸立鼎隻是歎氣,他得續命金丹續命,一時間氣息逐漸通暢。

  陸立鼎知道時間不多,他擺了擺手,將埋頭哭泣中的陸無雙、程英招在身前,道:“沒想到我陸家莊竟遭如此慘禍,幸好少莊主及時趕來,否則我陸家莊上下便要被這惡賊血洗。”說道這裡,他望向瘋漢,眼中滿是怒火,道:“我有個不情之請――”

  “啊,不可!”中年聽婦女本來也插不上嘴,但此時聽陸立鼎之言,隻覺得情勢不妙,她見陸立鼎眼中露出寒光,急忙插嘴上前一步,但見洪凌波向她瞪來,她怕洪凌波出手傷害瘋漢,伸出的腳步又縮了回去。婦人望著被製服的瘋漢,但見瘋漢雖被點住穴道,卻滿臉猙獰,似是擇人欲噬。婦人淒然澀聲道:“相公,你這又是何苦呢?”當下便將一乾原委向眾人道來。

  原來這瘋漢卻是大名鼎鼎的“南帝”段智興座下四大弟子之一的武三通,武三通原是大理國的禦林軍總管,一直伴隨著段智興,武三通同樣是陸展元之妻何沅君的養父,但武三通對這養女卻有了超越父女之間的情感,當初何沅君與陸展元在大理完婚,他便不允,也曾與李莫愁一起大鬧婚禮,一同被天龍寺高僧製住,被逼的立下十年之約。這些年他瘋瘋癲癲四處遊走,一直到第十年也就是現在遊蕩到陸家莊,可見心中執念之深。

  武三娘雖然知曉武三通神志不清,但為何變得這般瘋狂,想來是見到何沅君已死,受刺激過度造成的失心瘋。眾人聽完後無不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暗道這老兒真是人老心不老。

  “不對,他是中了毒!”楚湘一邊俯身將陸無雙腳踝接上,一邊說道,他運功在陸無雙摔斷的腳踝上揉了幾下,陸無雙隻覺小腿腳踝清涼舒適,痛意全消。

  楚湘治好陸無雙腳踝之後,來到武三通身側,將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一探,接著又將武三通手指翻轉, 只見粗糙的大手上,滿是老繭和磨破的粗皮,以及一些髒汙油垢,再仔細探查後發覺武三通手指上有幾個斑斑血孔,這幾個血孔極為細小隱秘,若不細查是根本看不到。

  楚湘略加思索,伸手解了武三通的啞穴,武三通發覺能說話了便即張口大罵。在眾人的反覆喝問下,他才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通,眾人聽他說得斷斷續續,意思也大致明白:當天武三通擄了兩個幼女來到陸展元與何沅君墓前,他狂性大發,挖開陸展元的墓穴,裡面卻是空空如也,驚怒之下,又挖開了何沅君的墓穴,當打開何沅君棺淳的時候被裡面激射而出的暗器傷到,他並不在意這小傷痛,隻是是何沅君墓中竟也沒有尋到屍身。於是武三通認定二人假死以避開他,是以這才有了殺上門來尋人的一幕。

  陸立鼎自然不信,憤然道:“瘋老兒休得胡言亂語,我兄嫂之墓怎的沒有屍身?當日大哥和大嫂下葬之後大家都親眼瞧著的。”

  楚湘不置可否,沉聲道:“武三爺瘋癲之病是因後腦下的淤血淤積堵塞經脈,人在瘋癲狀態下也不至於刻意說謊。但他身中之毒十分罕見,甚至不算是毒,而是能將人引入暴虐情緒,產生幻覺的致幻藥草。這草藥十分罕見,乃是在大理邊陲才能生長的稀有品種,尋常大夫也不一定知曉。也不知武三爺得罪了哪路用毒好手,會用此法來害他?”

  武三娘聽得驚奇,喃喃自語道:“怎會如此?我夫妻二人在大理向來本分,少與人爭鬥,更提不上仇怨,怎麽三爺會遭如此迫害,這又會是誰下的毒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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