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漸臨近,一步,又一步。
神婆的心臟仿佛被這腳步聲緊緊攥住,跳的越來越快。
近了。
恐懼到扭曲的面目映入到張臨平靜的眼中,卻沒有掀起半分的波瀾。
那就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神婆隻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張臨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但是在她眼中,卻變成了一把通天徹地的青色仙劍,無邊的煞氣淹沒了天空,吞噬了大地。
那仙劍,僅僅只是立在那裡,就將天空斬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斷裂成兩截的天空,被一片漆黑隔開。那是混沌,是虛無,是一切的歸墟!
咳咳!
見神婆沒有任何反應,張臨咳嗽了一聲。
這才把她拉回了現實之中。
神婆如驚弓之鳥一般地將視線移開,不敢再看張臨的眼睛。
沉默。
如無底深淵一般的沉默。
大量的汗水不停地從她的身上湧出,轉眼間就已經將衣服浸得濕透。
良久。
神婆扛不住了,她張開了嘴,發出如烏鴉一般嘶啞的聲音。
“張臨,你是來殺我的?”
張臨只是看著她,不答話,但是眼中的冷厲將他的意思表露無疑。
“呵呵,看樣子,老身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神婆慘然笑道。
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變得猙獰,用一種凶狠無比的語氣說道:
“不過,張臨可你想清楚殺我的代價?殺了我,河神他老人家必不會放過你,這個村子也會為我陪葬!”
似乎是給自己鼓足了勇氣。
神婆厲聲喝道:
“你——敢——嗎?”
蕭蕭的冷風吹動了大片的落葉,遮蔽了兩人的視線。
張臨的聲音透過漫天的落葉傳到了神婆的耳中。
“河神?”語氣中似乎帶著不敢相信。
神婆笑了,她得意洋洋地說道:
“對,河神!張臨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說服裡正舉行河神祭,那是河神他老人家的要求,我也是不得不執行。”
這倒是引起了張臨的興趣。
他雖然猜到這個世界會有傳說中飛天遁地的仙人,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眼前就有一個河神。
若真的如神婆所說,這個勞什子河神肯定也不是什麽護佑一方的善神了。
完完全全就是畜牧眾生的邪神!
“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河神,能不能禁得住我青索仙劍的一斬!”張臨不由得想到。
但是隨即他的眼睛就是一黯。
張臨忽然意識到,他現在還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就算青索仙劍本身能斬滅邪神,但是受限於他,也必然是難以發揮了。
想到這裡,他就是一陣心累。
空有一座寶山,但是他卻只能帶走一個銅板。這種痛苦,誰經歷誰知道。
張臨再度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找到修行之法!
回過神來,他又對著神婆問道:
“看你如此恐懼的樣子,想必是見過河神咯?”
聞言,神婆昂起了頭。
“那當然!”
她好似想入了回憶之中,緩緩道:
“河神大人等閑之間不會出現。但是當他老人家出現的時候,就意味著災難,意味著神罰。首先是濃稠得不見五指的大霧,吞噬一切。再然後他老人家便會召來刮骨的罡風吹拂大地,又讓腐蝕的大雨淹沒人間。
直至寸草不生,
河神大人方解怒火!” “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張臨敏銳地抓住了神婆話語中漏洞。
而出乎張臨意料的是,神婆並沒有那種謊言被揭穿之後的慌張。
相反,她的臉上充滿了狂熱。
“那是我得自河神大人的啟示。他老人家憐憫世間,這才啟示與我,好教我點醒世人,撒播他老人家的仁慈!”
神婆已然表現地不似正常人。
下一刻,她轉過身,對著河的方向跪了下去,嘴裡高呼道:
“河神大人,您卑微的仆人向您禱告,祈求您饒恕眼前之人的不敬之罪!”
而在她跪下去的瞬間,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此刻神婆的臉上哪裡還有剛剛的瘋狂。
她在心裡想著:
“這下,這個煞星總該有所顧忌,不敢殺我了吧。”
神婆還不想死,她只能搬出河神,期望著張臨能夠投鼠忌器,好讓她在夾縫之中逃得一命。
而且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
神婆看著沉默不語的張臨,心裡不由得雀躍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她就見到張臨動了。
張臨拍了拍手,讚歎道:
“多謝告知!看來河神暫時不是我能對付的。這恩情,張某無以為報,只能請神婆您前往西天極樂了。”
什麽!
神婆瞬間便從逃得一劫的慶幸中,清醒過來。
她手指著張臨,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你,你怎麽敢?不怕河神報復?”
張臨眼眸幽深,認真地說道:
“當然怕!但是,這和殺不殺你,沒有任何關系!說實話,謝神婆,我還是羨慕你啊。你馬上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不像我,還得擔驚受怕!”
“要不你不要殺我,這樣就不會擔驚受怕了。”神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乞求。
出乎她意料,張臨爽朗的答道:
“可以啊!”
神婆激動了,她顫抖著說道:
“你......你......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聞言,張臨露出一絲冷笑。
“不是你先開玩笑的嗎?”
看著張臨決然的眼神,神婆知道,他已經是下定了決心。自己這一次,算是徹底栽了。
霎時間,她歇斯底裡地喊道:
“殺我啊,快一點!我在下面等著你們!張臨,別以為你在什麽地方學了一些小法術,就能無所畏懼了。這個世界,水遠比你想象得深。
嘿嘿,你會死的,很快!”
話還沒有說完,神婆的眉心就出現一條血線。
而張臨的手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青色劍氣,鋒利無匹。
顧不得理會神婆的詛咒,張臨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一股劇烈的疼痛佔據了他的意識。
豆大的汗滴,一顆一顆地的從他額頭滑落。
過了好久,待到疼痛減弱,張臨才掙扎著站了起來。
“今天使用青索仙劍的力量次數超過身體的負荷了嘛。看來, 尋仙問道的日程要提前了。”
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看都沒有看一旁神婆的屍體,張臨回到了家。
一路上,撞見他的村民,再也不敢和他像之前那般的開玩笑。
張臨所過之處,所有人無不低頭避開,連話都不敢說一句,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再也回不去了。”張臨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不過這樣也挺好!
想通了什麽,他的臉上又掛上了淺淺的笑容。
嘎吱~
他推開門。
屋裡面傳來小妹的哭聲,還有陳蘭心安慰的聲音。
看見是張臨,張婼婼伸出了手,張臨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一雙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張臨的衣服。
“鍋鍋!”聲音依然有些沙啞。
另一邊,河底深處。
一條體型龐大無比的蛇露出了猩紅的巨眼,它的頭頂有兩個鼓包微微隆起,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皮而出。
搖了搖頭。
巨蛇才清醒了過來。
它碩大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
明明已經到了時間,為什麽童男童女還沒有送過來?
再度感受了一番。
它赫然發現自己的祭祀竟然已經失去了生機。
“是誰?!”
巨蛇突然間口吐人言,發出了如雷鳴一般的聲音。
震怒之下,它龐大如山的身軀豁然舒展開來。頓時,一股磅礴大力從河底爆發,繼而在河面形成了滔天的大浪。
連河面上的天空也變得陰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