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小小的西海子是個並不大的小公園,只有一座土山、一個小小的湖泊,勉強可以蕩舟。土山上有亭,湖上有座棧橋,一小時即可沿著湖畔的柳樹繞行公園的小湖一周。對於通州人來說,夏天這裡到是個消暑的好去處。
西海子公園的位置在通州城的東北角上,從通州地圖上看,西海子公園就象一個斜躺的亞腰葫蘆。葫蘆的屁股朝南,葫蘆嘴朝向東北,通州的那座燃燈塔,就象瓶塞子,緊緊地堵在這個巨大的悶葫蘆的嘴上。
因為是周六,來西海子早煆煉遛鳥的人不少。再向前行,就見沿牆修了一道鐵門,門內遠處即可看到燃燈古塔。
鐵門一側的小房子開了兩扇極小的窗口,上面掛著塊牌子,寫著四個大字“票價三元”。
我們買了票入內參觀。走道兩旁相對樹立著幾對殘破的石馬石駱駝,還有一對文武石人像怒眉瞪眼地立在走道盡頭。
進了這裡一看,但見滿湖殘荷,岸邊雜樹叢生遍地荒草,林木間大膽的鴉鵲成群撲翅亂飛。去燃燈塔得上一座石砌的跨街橋,上到橋上才發現,上面竟然讓通州區文化局的人攔腰砌了一堵死牆,兩側懸空裝著鐵剌護欄,讓人無法翻越,我們仨人一時全傻了眼。
“我靠,真缺德,這下逛個什麽勁啊。”
看著這滿園的荒涼景象和過不去的石橋,望著對面近在咫尺的高大寶塔,大家都覺得十分掃興。這時候,台階下又走上兩男一女三個人來,男的一老一少衣冠楚楚。上了台階看到這堵牆也是一楞,年輕人向著年歲大的男人嘰哩呱啦一開口,原來竟是日本人。
年輕的日本人隨即掏出數碼像機來對著葫蘆湖和牆後的燃燈塔就是一通拍攝。
我們平時都挺痛恨日本右派的,此刻一看竟在這裡遇上了日本人,全都默了聲。醉眼看花更是努直了眼盯視著日本人的舉動,我想起這哥們在網上曾聲稱“打台灣我要參軍,打日本我捐一條命。”急忙拉住了他說:“大家走吧,到售票門口問問哪裡能到塔跟前兒去。”
掃興地走到門口,敲開了小窗戶,屋裡坐著三個中年婦女模樣的工作人員,正埋頭繡著十字繡。我探頭過去陪上笑臉:“大姐,這塔怎回事?過不去了。”
“通州文化局封的,不歸我們公園管了。”一婦女頭也沒抬地答道。
“那哪兒能過去啊?”
“你得從公園外邊的佑勝寺進去,今沒有燒香的,也不知道開不開門。”
“大姐,我們聽說這塔裡有口井,據說井裡還有條鐵鏈子,捆著鬧水的妖龍,這是真是假?”
“老百姓淨瞎說,現在什麽東西沒有假的?”
“那這塔能登上去嗎?”“實心的,又不是空心帶樓梯的,怎麽上?”裡面的婦女不耐煩地關上了小窗戶。
正在轉磨,這時順著牆邊小路走過來一個工作人員打扮的老頭,衝我們哈哈一樂,說:“要說這通州塔,故事可真不少,隨即抑揚頓挫地數道:
“通州塔劈半拉,
裡邊兒跑出個白龍馬,
白龍馬,吃谷穗兒,
吃了一個又長倆。”
老頭說得新鮮有趣,像一瓶百年陳釀,打開瓶蓋滿堂飄香,別有一番風味。於是我們問道:“大爺,您這是從哪兒學來的呀?!”
老頭笑答曰:“這我小時候就會,還是我爺爺背笆籮筐從莊稼地裡撿來的呢!”
“那您會唱嗎?”“會唱。”說著,
老頭運了運氣竟真地亮開嗓門兒唱了起來: 通州城,好大的船,
燃燈寶塔做桅杆,
鍾鼓樓的艙,
玉帶河的纜,
鐵錨落在張家灣。
我們仨圍聚在老頭身邊紛紛插言:“大爺,您給講講通州塔的故事吧。”“就是,我們這花了三塊錢什麽也沒看著,多冤呐。您給講講這塔的傳說故事吧。”醉眼看花緊忙掏出好煙遞給老頭,並殷情地點上火。
售票小屋內繡著十字繡的一個婦女插話說:“楊師傅,又拿你小時聽過的兒歌來忽悠人了吧。”隨即屋內傳來一陣哈哈笑聲。老楊頭對屋裡的笑聲不屑一顧:“切,你們懂什麽,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大爺,我們從網上看到介紹說這塔是飛來的,您知道具體的故事嗎?”
在醉眼看花的串掇下,楊老頭打開話匣子給我們擺起通州塔傳說的龍門陣。
相傳燃燈佛舍利塔內供奉著燃燈佛祖的遺骨,並珍藏有佛祖舍利子。現在的通州塔是八十年代修複過的,據說當時在維修施工這座寶塔的時候就出了一件怪事。
三十多年前的時候,政府決定出資維修燃燈塔,聘請了專門的古建維修隊進駐通州塔。話說這古建維修隊進駐後好些日子,維修其他各層都沒事,一直都是順順利利的。直到有一天,就是在修到最頂層的時候就意外出事了。
那一天晌午,大家已經維修到寶塔第十三層。原本光芒四射的太陽躲在了一片陰雲裡,當時在塔頂腳手架上施工的幾個古建施工工人合夥協力,喊著號子揭開了塔頂幾百年沒移動過的寶塔頂蓋,打開頂蓋,幾名工人定睛往裡一看,頓時都傻愣住了。
只見在頂蓋下面的寶塔天宮中,赫然有一條青鱗白爪1米多長的大壁虎趴在天宮裡面。那壁虎鋼鉤一樣的爪子緊緊地抓在青磚上,青灰色的背脊閃著油亮的反光, 正從下面抬頸仰頭眼珠子精光四射,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工人。
工人們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瞠目結舌,都驚傻了,定在了那裡一樣呆若木雞。突然間,那條大壁虎頭一昂,粗魯地吼叫一聲,一張嘴,露出滿嘴的森森利齒,從牙齒縫裡吐嚕嚕地衝著工人們吐出一條一尺來長血紅分叉的舌頭。一個膽小的工人媽呀一聲轉身就跑,險些沒一腳踏空從塔上摔下去。
其余工人都被嚇得不輕,當他們回過神來操起家夥想逮住這條罕見的大壁虎時,那大壁虎刺溜一下,一轉眼鑽進陰暗處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一名膽大的工人壯起膽鑽進寶塔天宮去查看,可是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據住在燃燈塔周邊的老人們講,在他們小時侯就聽祖輩說過這塔上確實有個大東西,據說是什麽護塔靈獸,但誰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就是經常看到塔頂上棲息的群鳥亂鳴亂飛,似乎受到了什麽驚嚇.....看來這次維修也許是驚動的就是它吧。
大家肯定會問,那條一米多長的大壁虎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奇怪之處就在這裡,通州塔為磚結構的實心塔,按說它不會平白消失的,但它的確消失了,後來也沒再見出現過。老通州人很多都知道這件事。
老楊頭講得是津津有味,那兩個日本遊客不知何時也站在一旁,聽女翻譯小聲嘰呱著日語聽得一副心馳神往的表情。
告別楊老頭後,因為到不了燃燈塔下,我們三人隻得就在西海子公園隨便玩玩逛逛,然後附近找了個飯館,大吃一頓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