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井之後才發現這口古井裡面陰涼透骨,手電光照下果然看到有一溜碗口大小的腳窩鑿刻在青石井壁上,四周長滿了濃厚溜滑的綠苔。
眼睛盯著井下,很快下降到青銅怪獸頭像跟前。不覺抬頭看了看井口,天空只剩下鍋蓋大小,而腳下猙獰猛惡的青銅獸頭卻足有飯桌面大,幾乎佔據了大半個井下空間。駭人的銅獸面孔在電筒的強光照射下泛溢著青綠的烏光,從井上直垂下來的鐵鏈子穿連在銅獸頭像中心凸起的巨大鼻環上,在銅獸咧開的巨嘴獠牙中間,還梅花狀排列著數根短銅管。
觀察片刻,我忍不住用手裡的折疊鏟在銅獸的光腦袋上敲了一下,當======的一下,銅鐵相擊聲在井下悠悠回蕩不絕,震得耳朵發麻,讓我後悔不迭。隨著一道手電光柱的亮起,醉眼的聲音立刻從銅像後面傳來:
“老大,你下來了?”
“醉眼,你在哪呢?”
“老大,我就在銅像後面,你得用東西捅在一邊井壁上,扒拉著才能貼邊溜下來。”
我依言施行,果然溜了下來。手電光照下清楚地看到,井底的水面反射著青蘭的幽深色澤,象一整塊的美玉。
水面上方的井壁上突起著一整垛的青石牆壁,一扇黑黝黝的鐵門被從銅像那兒懸垂下來的鐵鏈子拉拽著,沿石壁兩側的滑槽上升懸停在光滑的井壁上。鐵門下方露出一個長方型的洞口,醉眼看花正一臉興奮地蹲在洞口內等待著。我又抬頭看看頭頂的銅像,從下面看,銅像就象一口倒扣的鐵鍋籠罩在頭頂上,只有那幾個銅管子通著氣眼。
在醉眼看花的拉拽下,我滑降進了青石洞口,洞穴的入口處橫了半尺高一道鐵門檻,如果不是有醉眼拉拽著,我險些也在此摔個大馬趴。站穩後一打量,醉眼的衣服上泥跡斑斑,臉上還擦破了一塊,可見他下井後在這裡確實摔的不輕。
醉眼興奮地說:“老大,咱們這回可是發現大秘密了。”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十分興奮,可是面對這幽深神秘的古井奇洞,以及遠處手電光照不及的黑暗未知世界,不自然的覺得寒意侵人。
不及細想,對講機裡已經傳來了老漁夫的詢問聲音,急忙回復井上眾人一切順利,讓他們按計劃依次下降。
有我和醉眼在下面接應,大家下來都十分順利,小半會的功夫,最後一個負責殿後的小賈也背著登山包踏入了鐵門後的通道。
老漁夫用手電照射著懸掛在半空的青銅獸像,一邊看一邊說:“這是饕餮,凶猛好吞。古語雲:龍生九子,九子各不成龍,各有不同。《天祿識余?龍種》講道:“俗傳龍子九種,各有所好,一曰贔屭,形似龜,好負重,今石碑下龜跌是也;二曰螭吻,形似曾,性好望,今屋上獸頭是也;三曰蒲牢,形似龍而小,性好叫吼,今鍾上級星也;四曰狴犴,似虎有威力,故立於獄門;五曰饕餮好飲食,故立於鼎蓋;六曰蚣蝮,性好水,故立於橋柱;七曰睚眥,性好殺,故立於刀環;八曰金猊,形似獅,似好煙火,故立於香爐;九曰椒圖,形似螺蚌,性好閉,故立於門鋪。”
看來燃燈塔古井的秘密就是這個了。
過去沒有強光手電,照射不到深深的井下空間,井上的古人好奇之下把鐵鏈拉到頭,就會把一直沉浸在井水裡的鍋蓋一樣的青銅獸像拉上來;繼續再拉鐵鏈又會牽動井下鐵門,打開鐵門,門內積聚的陰腐黑氣就會順著銅像口中的銅管及井壁噴湧外泄,
井中必然就會黑霧翻湧,響聲驚人。 井上的古人猛然見到井下怪獸於濃霧中活靈活現的躍然現身,誰能不驚慌失色?再加上毒霧熏人,拉鐵鏈的人肯定會放手後退,這樣一來已經拉出井外的鐵鏈條受青銅像重量帶動,又會重新墜回井下。古人受此驚嚇,再加上過去的迷信心理,一般是絕對不會再次動念探查井下迷底的。
“這設計真是高明啊。”老漁夫讚歎不己。
鐵門後的洞穴通道並不大,窄小低矮僅容一人通過,醉眼已經打著手電衝在了前面,乖乖緊跟著醉眼,小賈和小珂走在中間,我和老漁夫負責殿後。
整條洞穴通道都是用一塊塊切鑿整齊的大青石層壘而成,摸上去陰涼冰手,向前走不長距離就拐了一個直角彎,前面是一間不大的方型地下石室。我和老漁夫進來一看,大家正在發愣,原來這間石室竟然只有進口沒有出口。
掃視四周,整間房間砌造的方方正正,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尊半人高的青石蓮花寶座,上面蹲伏著一頭石雕猛獸,目光炳炳地瞪視著門口,除此外別無它物。
我也有點發傻,費了半天勁下來,這就到頭了?燃燈塔下的地宮裡就是這個樣子?大家面面相覷都十分失望,我和醉眼正要開口罵娘,老漁夫和小珂卻擺擺手蹲了下來,用手電照著研究起房子中間的石雕來。我們也隻好悶頭不響地看著那尊石獸,手電光照下除了看出石獸與蓮花寶座是用一體整塊的大青石雕鑿而成,蓮花座下留有一個茶杯口粗細的貫通洞眼外,什麽發現也沒有。
老漁夫上上下下看罷多時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說:“這又是龍之一子,從風格和雕刻手法上來看,這尊蚣蝮雕像是明代的。”
小珂在一旁點頭補充說:“我也認為是明代的。”
醉眼看花一聽眼睛一亮說:“這老古董弄到潘家園得值不少錢吧?”
乖乖撇嘴道:“你小心,盜竊國家文物要被抓的,而且你也沒法搬運這大家夥。”
醉眼不屑地一咧嘴:“誰說沒法搬?那不是有抬這石頭古董的棍子嗎。”
順醉眼手指一看,在屋內一角牆根果然橫放了一根一米多長的鐵棍子,醉眼看花拾起來往蓮花座上一插,鐵棍大小恰好穿過了石座上的窟籠眼裡。醉眼興致勃勃的招呼小賈一起抬一下鐵棍,試試石像有多重,結果倆人憋了一個臉紅脖子粗,石像卻分毫未動。
小珂說:“這尊青石蓮花寶座底部深埋地下,咱們是抬不動它的,我看它象一個絞盤機關,你們左右轉動它一下試試。”
小賈和醉眼看花聞言,一齊鼓勁順時針推動起鐵棍來。石台初始分毫不動,在醉眼看花和小賈的一再鼓勁推動下,一陣喑啞的磨擦音傳來,青石蓮台包括上面的怪獸身型果然緩慢轉動起來,大家一看有門,一齊上來幫忙。
石台轉了兩圈之後,隱隱聽到腳底下和牆壁後面傳來連續不斷的鐵鏈子被崩緊拉拽的嘎啦啦聲響,我和老漁夫都看著小珂誇讚:“小珂,你還真行,讓你猜對了,這還真是一個機關。”小珂微紅了一下臉說:“還不知機關開啟後會怎樣呢。”
又轉了兩圈,小賈叫起來:“王哥,快看!”
只見正對門口的牆壁上突然動了起來,在原本嚴絲合縫的青石牆壁上,隨著我們用鐵棍把蓮花台的繼續推動,竟然緩緩向內洞開了一扇石門,大家不由一陣歡呼。
醉眼看花放開鐵棍,面對著石門誇張地大張雙臂高喊道:“芝麻, 開門吧!”把我們逗得哈哈大笑。
青石蓮台腳下咯吧一響,石獸的腦袋正好朝向了洞開的石門,鐵棍就再也推不動了。大家都撒了手,正要依次進入石門,身後的過道裡突然傳來嗵的一聲悶響,就象井裡猛然跳下來一頭巨獸,接著就是一串連續不斷怪異刺耳的尖銳響聲衝入耳膜。
仿佛群鬼夜嚎,追魂索命;又象怒龍狂嘯,氣焰熏天。一時間大家都被這聲音驚住,拚命用手堵住耳朵,可那種尖銳的聲音依舊刀子一般直鑽進來,刺人肺腑。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就在這刺耳的尖銳聲音讓大家都忍不住頭脹眼昏血液沸騰快要發狂的時候,通道裡的聲音突然一下消失了。就象一列高速的火車,猛然穿出了漫長黑暗的隧洞,一刹那,就迎來了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老漁夫和乖乖她們還在後怕地捂著耳朵適應變化,我和小賈、醉眼看花都已是臉色大變。三人搶到進來時的過道口用手電齊齊一照,都暗叫一聲“苦啊!”
井下進來時敞開的鐵門已經轟然落下,把我們封閉在了地下空間中。剛才那陣連續不斷驚心動魄的響聲,無疑是懸在井下的青銅饕餮獸像受機關牽動落回水中,又拉拽著井口外小山般堆積的鐵鏈也一並落下了井底,這才造成這般駭人動靜。
老漁夫他們不明所以,看我們一個個都苦著臉,就奇怪地探問原因,待我們把結果告訴他們,他們臉上頓時也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