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沒睡好,做了個驚心動魄的惡夢。
早晨起來拉開窗簾一看,外面的天陰陰的,竟下起了雨。
我的腦子裡盤恆著昨夜的清晰而真實感十足的噩夢,這個夢太過奇怪,尤其是白胡子老道在夢中出現。夢裡的白胡子老道竟然寫出了二十年前我少年時期在終南山雲霧谷奇遇到的白眉老道給我寫出的四行批語,少年時期的這件事我原本早已遺忘得一乾二淨了,此刻回想起來,二者之間冥冥中似乎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頭緒纏繞其中,無論如何我也得把燃燈塔的地下秘密探查清楚。
我記得在終南山的時候,白眉老道還贈送給我一枚古拙的龍形玉佩,我後來曾經在珠寶店給這枚玉佩配過一條掛繩,玉佩不大,一直被我珍藏在自己放收藏品的小匣子裡。
忙三火四的洗漱完畢,翻箱倒櫃的從衣櫃底層翻出了那枚玉佩,對著漱洗室的鏡子把冰涼的玉佩掛在了脖子上。既然做了這個夢,想起來了就把這玉佩隨身佩帶著,好歹也是件古物,有避邪作用。
一切都收拾利索了,扎好領帶拎著包,去國貿那裡的公司報到。
我們公司在金融中心寫字樓49層,好不容易開完了晨會,把小賈拉到會議室的落地窗邊,俯視著腳底下東三環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流,一邊慢慢喝著杯子裡的咖啡,一邊慢慢和他聊起昨晚做的夢來。
不想小賈越聽越是驚奇,最後告訴我他昨晚也差不多做了一個相同的恐怖的夢,只不過在小賈的夢裡,我是下井受傷的那一個,而怪獸出井後首先攻擊的是小賈。看小賈的樣子不象是在開玩笑,我掏出手機給醉眼看花打了個電話。
打了兩遍醉眼的手機,竟無人接聽,正欲再撥,醉眼看花已經把電話打回來了:
“老大,不好意思,剛才在廁所蹲坑呢。”
“不錯、不錯,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我打著哈哈一邊心裡琢磨怎麽和醉眼說,一邊問他:“那個咱們下井探險的裝備你準備齊了嗎?”
一聽提到下井,醉眼的話明顯打了個突:“裝備倒是差不多齊了,不過我心裡覺的不踏實,咱能不能改天再下井,哪怕就改明天也行,今天肯定不行。”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兒,我就是覺的今天下井不吉利,再說還下著小雨呢。”
“你覺得怎麽不吉利?說出來我和小賈聽聽。”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昨晚做了個可怕的惡夢,夢見咱們下井遇到了凶險,讓我心裡突突直跳,我擔心這是個不好的預兆。”
“你也做惡夢了?”我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問。
聽醉眼看花講完他做夢的經歷,我掛了電話默然無聲,和小賈不禁有點張飛穿針線大眼瞪小眼。
在醉眼看花的夢境中,小賈是頭一個下井遭遇古井怪獸的淒慘犧牲者,而怪獸上井後恐怖撲咬的人則換成了醉眼看花。這是什麽邏輯?夢中發生的事情預兆著什麽危險?難道我們三人之中肯定會有兩人要一死一傷?琢磨良久不得其解,反正己經同意醉眼改天再探查古井的建議了,索性也就不去再想。
小賈問我:“王哥,咱們今天怎麽安排?”我想了想,又翻看了一下自己辦公桌上的資料說:“這樣吧,你要是沒有安排,就和我一起去下宣武區的那幾家客戶處催催合同簽定的事,然後咱們看看哪有賣專業探險防護用品的店鋪,挑實用的選購幾樣,這樣心裡踏實。
”小賈點頭同意。 從網上查詢了BJ幾家專業探險設備專賣店地址記下來,辦完公司的正事我們就去找那探險設備專賣店,結果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價格貴得嚇死人。就一把普通的瑞士多用折疊軍刀價格就在幾百塊錢,更不要說其它大件用品了,最後我們只剩下眼饞的份,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在售貨小姐的介紹中過足了一把手癮。
又不是要爬山涉水長途遠足斟查天下奇山勝景,涉列原始叢林荒漠;只是看個古塔、下個深井、尋個地宮,頂多有個百八十步距離沒準就到底了,沒必要買那麽齊全那麽貴的。
最後沒辦法,回到公司稍事休息,在網上論壇發了個求助帖,看看通州網絡上的哥們姐們有誰能提供幫忙,介紹個便宜點的店鋪或者乾脆借給我們幾套裝備用用。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一邊瀏覽著其它網上信息,一邊頂著自己的求助帖。最後還是網上的一個老朋友幫了大忙。
這老朋友也是住在通州,網名叫運河老漁夫,我們經常在網上探討一些問題卻一直沒見過面,老漁夫說可以給我們提供器材幫助,但條件是要求了解詳情好決定是否參加進來。
我對老漁夫在歷史地理以及考古學等方面的淵博知識一直十分佩服,網上神交已久,今日正好一見廬山真面目,也順便討教下古通州歷史演義的變遷歷程。
在星巴克咖啡館見到老漁夫不禁十分驚訝,沒想到老漁夫竟是一個慈祥微笑的長者,聊起來一問,果然都過了六十大壽了。
原來老漁夫退休前是地質大學的教授,退休前就經常帶著手下的弟子們到各種人跡罕至的山野地區開展各種野外勘探活動。退下來閑居無事,自己也閑不住,就滿處爬山游水,垂釣遠足,購置了一套套的專業家夥。我和小賈在星巴克一邊啜飲著香濃的咖啡,一邊慢慢的把燃燈塔,三教廟,海眼古井及地宮傳說講敘給老漁夫,特別是小賈父親的經歷更聽得老漁夫稱奇不已。
老漁夫說他對BJ周邊的地質情況了如指掌,別看BJ地區是平原地帶,這裡卻是天造地設的風水寶地,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地下深處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他早就聽說過燃燈塔海眼等等傳說故事,對魚龍鑰匙以及解開燃燈塔地宮之謎興趣十足,當即決定參加我們的下井探查,他購置過的各種野外探險自有裝置他到時候都帶過來提供我們隨便取用。
在星巴克,我們擬定了需要的物品清單請老漁夫回去準備,沒有的東西老漁夫拍著胸脯保證采購,說是每月幾千元的退休金正愁沒處花呢。樂得我和小賈眉開眼笑,一再感謝奉承著老漁夫。
有老漁夫這樣經驗豐富的專家加入我們的探險小團隊,這真是旱天下了場及時雨,我們的探險行動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時分,我一個人又去了通州西門舊貨市場,打算再去找找花眼狐狸,看看能不能從這老狐狸嘴裡再套出點什麽。到了一看,鐵將軍把門,旁邊人說老朱己兩天沒見露面,不知又上哪裡淘寶去了。這一下弄的閑來無事,就在西門附近閑逛,看看街面熱鬧。
買了份晚報拎手裡,看到前面聚了一群人,一個個伸頸揚脖地看著什麽,過去一看,原來是個乾瘦的眼鏡老頭在擺攤給人算卜測命。看了一會,好奇心起,又想起昨晚的噩夢,心下依然有點忐忑。問清算一卦的價錢,就趁著前面兩位大姐起身離去的空當坐在了老頭對面。
老頭微垂下花白稀疏的腦袋,從眼鏡上方透出目光端詳著我問:“您打算算卜點什麽方面的運程?”我一想,本公子論長相,論才學也算百裡挑一的,怎麽就是在女人緣上運氣不佳,高不成低不就,至今孑然一身連女朋友都沒有呢?害得每回一回家就得接受盼孫心切的父母大人的批鬥,乾脆先問問自己的桃花運程吧。於是就說:“您先給算算我什麽時候能交上女朋友吧。”周圍的人哄地一聲都笑了。反正臉皮厚,我也不在乎,順從地按老頭要求伸出左手。
老頭問過出生年月,掐指推算了生辰八字,隨即又伸手扳直了我的手掌仔細查看掌紋。半晌,微微點頭,又從眼鏡上方透出目光來盯著我說到:“從掌紋來看,你手掌中間有道玉柱線貫穿上下,說明你天資聰穎,文華出眾應該具有一定的文學素養。十二屬相上你屬於子時亥豬,性格上溫厚敦良,而且命不缺財;依你命相來看本應是大行宏運之人,奈何古語有雲:才高傲物、木秀風摧,腹有詩書氣自華導致你不自然的就具有一身的傲性,睥睨眾生;雖常遇佳人,然不肯俯就,這是你的婚運弊端;須知婚姻緣份從來不必天涯追尋,十步之內有芳草,凡事用心誠意必有所獲矣。”
一席話講得透僻入微,仿若洞查人生,讓我驚訝不己。不由得就收起了遊戲之心,端起了整肅之意,認真去聽那算命老頭為我批閱人生指點迷津。
老頭口若懸河,把世上恃才之人的乖懨性格導致一生的不利運程一一剖析,正所謂:
曹植才學高八鬥,
奈何兄長煎同根;
李白鬥酒詩百篇,
平生鬱鬱不得志;
孫猴鐵棒敵萬妖,
不及八戒懶奸滑;
黛玉紅樓逢知音,
可歎紅顏終薄命。
只聽得周圍之人一同慨歎挽息不已。我一面聽一面不由得心裡暗打盤算,待算命老頭的濤濤不絕告一段落,端杯喝水潤喉之時,即低聲把近日準備到某地探穴尋寶之事告之,求老頭代為推算此次探穴出行活動之吉凶禍福。
老頭尋問了一番探穴前因方位等事,我大略含糊告之。老頭微微一笑:“好吧,待我為你金錢卜運推算一番。”說罷自內衣袋裡掏出三枚摩挲得黃澄澄透亮的康熙通寶大錢,又取一柱香點燃,囑咐我雙手合握,將三枚銅幣緊緊置於掌中,閉目默思所求之事。
半柱香之後,老頭喝了一聲好,我應聲睜眼,將手中大錢向地上合手連拋了三把,正所謂:
“金錢落地神機現,卦相無常求解迷。”
老頭提筆將大錢三次落地顯示的乾坤卦相記錄在紙上。待三次卜卦結果記錄完畢,老頭盯著紙上卦相微一掐算臉露驚疑之色,抬頭看了看我又看看卦相,嘴裡念叨著:“奇怪,奇怪。”
我正要問,老頭揮手止住我,從皮包裡翻出一本破舊線裝書攤開查看。
老頭掏出的居然是個手寫版古書,滿篇全是雲遮霧罩的周易卦理。
查看有頃,就見老頭越看面色越是陰沉,乾瘦的手指竟微微顫抖起來,最後死盯了我片刻吐出幾個字來:“天機不可泄漏!”隨後收拾了東西就要走人。
這、這、這叫怎麽回事?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拉住老頭以求解惑。老頭沒法,在偏僻之處把卦相抄錄給我,為難地說道:“你的卦相顯示會有人成為活死人,我從未遇過此卦,因此不知如何去解;從卦理來看,吉凶變換莫測,大難有大福,福為禍所倚禍自福而生啊;危機不可測,天機不可泄,逢凶難解處,吉人有天相。”
老頭說完話也不要卦金,急急地脫身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