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少年身旁的士兵大喝一聲,似乎是在為自己壯膽。
而這一聲暴喝,差點沒將躺在床上的少年嚇得跳起來。
太突然了!
操!
而這一聲過後,少年已經放棄了偷襲的想法。
從對方中氣十足的暴喝聲就能判斷出來,對方不是自己能夠匹敵的對象。
怎麽辦?
少年額頭已隱隱見汗,卻只能躺在床上裝死。
難道,老天真要讓自己命喪於此了嗎?
聽著對方逐漸挪開的腳步聲,少年深吸一口氣,將眼睛打開了一條縫。
不管是生是死,好歹也要看看那個將自己逼上絕路的人長什麽樣。
少年剛睜眼,便看見一個人,佝僂著背,背對著自己,正向牆角的陰影處挪了過去。
機會!
可是不等少年暴起發難,一道刺眼的光芒,順著他的衣襟映入眼簾。
少年清楚看見,那條塞進他胸口的絹布之上,開始浮現出參差不齊的金色紋絡出來。
那紋絡似是沒有樹葉的樹乾,又似乎是什麽路線的脈絡。
起初,金色紋絡只有巴掌大小,徘徊在他胸口久久不散。
很快,那金色紋絡仿佛活過來了一般,開始逐漸變大。
及至金色紋絡遍布少年整個身體的時候,金色紋絡不再變大。
原本極為璀璨的金色光芒猛然下沉,直往少年身體內鑽。
少年根本不知道這璀璨的光芒是什麽東西,想要掙扎,卻又不敢有任何動作。
驚動了士兵,他可就完了。
看著金色紋路一點一點的滲進自己身體裡,少年開始絕望起來。
完犢子了啊!
且不說這金色紋路到底是什麽東西,只是這異樣的光芒看起來就十分的詭異,此時紋路又滲進身體之內,一般人哪裡受得了?
不是毒,就是妖術。
正常情況,哪裡會出現這樣的事啊!
少年想要反抗,卻又不敢。
因為,那巡查的人似乎也發現了異樣,原本向前挪動的他,已經停了下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金色紋絡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一般,滲進少年體內之後,閃爍了片刻,便不再發出光芒。
光芒剛剛消散,那四下查探的士兵已經回過頭來。
好奇看了一眼四周,又哪裡還有金色紋路的蹤跡了?
發現並沒有什麽異樣之後,巡查之人順手一挑。
牆角的一塊破布被他挑開,露出了藏在裡面的老鼠洞。
巡查之人舒了口氣,原來剛才的響動是老鼠弄出來的。
確認房內沒有其他人之後,巡查之人準備檢查少年的情況。
只是沒走兩步,巡查之人腳下忽然一滑,直接撲在了少年身上。
此人也不是尋常之輩,摔倒之後,順勢往前翻,一個翻身,已經到了床的另一邊。
等他回頭時,發現屋內並沒有人。
奇怪了,不是被人偷襲?
巡查之人將目光壓低,很快發現了被他踩到一邊的竹筒。
發現竹筒,巡查之人立刻拔出了佩劍,另外一隻手則開始在少年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巡查之人從少年懷中摸出了那張被塞進去的絹布。
只是絹布上面原本的土黃色已經變成了白色,之前還依稀可見的圖案,此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乍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塊尋常的手帕而已。
覺得事有蹊蹺,
士兵不敢怠慢,叫來同伴,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很快,便有人去將將軍請了過來。
隻片刻時間,將軍已經趕到,接過白絹,湊上去聞了聞,並沒有發現什麽。
倒是地上的竹筒,引起了將軍的注意。
從竹筒的樣式以及上面的圖案來看,這玩意確實屬於禁衛軍的。
而那塊白絹一看便知,並不是尋常之物,如此貧寒的家境,絕對不可能有這麽一塊白絹。
禁衛軍耗費慘重的代價,就為了這麽一塊絹布?
難道是為了調虎離山?
可是,如今鄂城已經被禁嚴,禁衛軍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
百思不得其解,將軍看向床上的少年,眉頭皺得更深了。
旁邊自然有人將少年的情況說了一遍,將軍探了探鼻息,倒是沒有發現異樣。
而此時早有隨從將村長及少年的父親帶了過來。
見到如此陣仗,少年的父親早已按耐不住,一股腦將少年的遭遇說了一遍。
原來這少年在學堂讀書,昨天被當地的富家子弟逼迫,無奈之下只能自己用腦門拍碎了一塊板磚。
那腦門上的血跡,就是傷口的位置。
原本這也沒什麽,少年自小體格不算太弱,一塊板磚倒也不至於昏迷不醒,但那富家子弟覺得無趣,毫無防備之下,又朝少年後腦杓拍了一板磚。
若不是鄰居家的兒子將少年帶回來,少年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將軍聽完也是倍感詫異,沒曾想在這裡居然遇上了霸凌之事。
想到自家兒子,將軍對眼前這個少年,多少生出些許的同情出來。
可是,黑影帶出來的東西事關重大,他不可能放過任何有關的線索。
既然線索是在少年這裡斷的,他只能將少年帶回去了。
雖是不忍,但將軍還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人帶走。
眼看垂死的少年要被帶走,村長上前一步,將一塊漆黑的令牌交給了將軍。
將軍看了看令牌,又看了一眼村長,點了點頭之後,兩人走出了房間。
片刻之後,村長折返回來,士兵盡數撤了出去。
直到軍隊離開,眾人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四下裡,便有人開始討論起這些人來此的目的。
唯獨少年的父親,一籌莫展的守在床邊,直到村長進來勸慰,少年的父親這才緩過神來。
一邊向村長致謝,一邊請村長到堂屋坐下。
等所有人離開房間之後,一直躺在床上的少年,偷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發現沒人之後,少年活動了一下四肢。
唯恐被人發現,少年並不敢弄出太大的響動。
兩次的死裡逃生,少年現在都有些後怕。
換了是以前,別說是別人趁他熟睡的時候,往他胸口塞東西了,就算是偷他的東西,他也敢和對方搏鬥一番。
可是,剛才那黑影拔出匕首的時候,少年能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那不是用來嚇唬他的,而是對方真的準備殺了他。
如果不是他機智的選擇了放手,現在的他恐怕早就涼透了。
之所以選擇了放手,另外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發現有人入室搶劫,再不濟他也要喊上一嗓子的。
但這裡,似乎並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治安良好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