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糟心的是一天中午,成佳憶正在河縣醫院午睡,半夢半醒之間,只聽見兩個護士在那裡指指點點。
“喲,這個娃生得好俊呢。”
“哼,也就長得好看,沒啥用。聽說是咱河縣一中八班的,那可是最差的一個班,文科班,能有什麽出息。現在腿還傷了,將來還不是他爹媽的拖累。”
“說不定人家以後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了呢?”
“好大學,你看見他學習了麽,一兩個月不學習,等著以後放牛呢。”
“不會放牛吧,長這麽俊,可惜了。”
河縣是理科大縣,理科一直比較強,每年考上海都大學和海都理工的一般都有十來個,多的時候會有二十多個,而文科歷來較弱,也基本上沒出過幾個考上好大學的。對於這一點(在人們眼裡文科是學渣們的聚集地),成佳憶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被人家這麽當面說出口來,卻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作為農家子弟的成佳憶,從這個時候開始真正明白,如果不好好讀書,考上大學,他的未來必將是一片黑暗。
住院期間,班上大部分的同學都來看過他,特別是趙湘如,每周都會過來一兩次。這讓成佳憶增添了不少慰藉。尤其是周六晚上,她呆的時間最長。
又是一個周六。
“佳憶。”趙湘如站在病房門口,招了招手。
“湘如,你來了。”成佳憶坐了起來,拿個枕頭靠在後背。
“呃,我給你帶了點東西。這是雞湯,你喝點。這是剛買的香蕉。“趙湘如打個餐盒,裡面湯鍋,碗,盤,杓子,一應俱全。
“這麽多?”成佳憶拿起杓子,
“嗯,你慢慢吃。呃,我也陪你喝點。”
“挺好喝的,雞湯你熬的啊?”
“我媽媽做的,等我高中畢業了,我去學學。現在爸媽不讓我進廚房。”
“啊,你媽媽知道你來了?”成佳憶臉紅到了耳根。
“是啊。”趙湘如睜大眼睛看著他。
“這,你媽媽不會在意麽,你這大晚上的跑過來?”
“哈哈,你看,我把你上次說的語數外的課本和作業本都帶過來了。我和老媽說,你成績好,正好在病房閑得沒事,請你補習下。”
“哦,那她怎麽說?”
“我媽媽說,那得給佳憶帶點東西過去,於是讓拿了香蕉來,還熬了雞湯。”
“你媽媽怎麽知道我愛吃香蕉,還真巧。”
“哦,媽媽有個妹妹在醫院做大夫,聽說,吃香蕉,通,”突然趙湘如有點說不下去了,硬生生咽下了那個大煞風景的字。“反正是對腸胃消化功能好。”
“好啊,這些書帶過來,太好了。我正想認真看一看呢。”
“呃,這些是我記下的老師最近講的課,我謄寫了一份。你對著看。“
“好啊。”
兩人吃完,趙湘如收拾好餐具,回去了。
成佳憶打開語文書,裡面夾著一張小條。
佳憶:
最近這段時間,你都不在教室,看著身邊空蕩蕩的書桌,大家都很想念你,希望你養好身體,早日歸來。
等你。
湘如
當傷痛、世態、冷眼和生存壓力活生生的擺在人眼前,夾雜著害怕淪落的恐懼,給成佳憶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支撐著他努力學習,尤如開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