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萍不是班上唯一一個退學的學生,班上還有另外一名學生陳名。陳名和成佳憶關系非常要好,陳名的成績在班上也是很突出的,尤其是數學,常常能夠拿滿分,相對來說,語文和英語要差一些。整體成績經常能夠排到前五名。臨近中考時,陳名卻退學了。後來聽說他家裡發生了變故,父親南下打工,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摔傷了,包工頭賠不了多少錢,又沒法下地乾活。陳名隻好退學了,幫家裡母親乾活,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需要照顧。
在短暫卻又漫長的等待中,終於迎來了中考發榜的日子。
成佳憶騎著自行車來到學校,拿到了河縣一中的錄取通知書。剛要離開,劉濤和高麗攔住了他。
“佳憶,陳名出事了,我們中午一起去看看他吧?”劉濤說,
“陳名怎麽啦?”陳佳憶焦急地問。
“他啊,太要強,除了幫家裡種地之外,他還去村子裡的鞭炮廠打工,結果工廠有個人抽煙,把車間弄爆炸了,他的右手也被炸傷,只剩下兩個指頭。”高麗說道。
“啊,那他以後怎麽辦啊,走,我們去看看他。咱們帶點東西給他吧。”成佳憶心急如焚。
“呃,我從家裡拿了一袋水果,劉濤剛才去買了一瓶罐頭。”高麗說。
“那,那我把我書包裡的這本書《七禽掌》送給他,他喜歡看武俠小說,上學那會舍不得買。”成佳憶說。
“佳憶,佳憶,你把這筐雞蛋帶給他,就說高老師希望他早點好起來,這個苦命的孩子。”高主任把早上成佳憶送來的那筐雞蛋交給了他。
“好的,麗麗,我們走吧。”成佳憶說。
“佳憶,我今天沒有騎車,那,我坐你的走,好嗎?”高麗低聲說。
“好吧,你上來,我們走。”成佳憶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長高長大了一些的高麗,並不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心一軟,也同意了。
“呃,佳憶,你把雞蛋和書包放我車上吧,你安心帶著高麗走,咱們在陳名他們村口那集合,我先走一步,你們慢慢騎過來。”劉濤眨巴眼,賊精賊精的騎車一溜煙先走了。
到了大路上,成佳憶把車騎起來,高麗扶著車把上來,順勢把頭緊緊地靠在了成佳憶背上,一環手摟住了佳憶的腰。
“哎。”成佳憶想說點什麽,但又似乎叫不了口。他知道,高麗考取的是二中,今天,很可能是他和高麗的最後一次見面,
“佳憶,我知道以前放學那會,你都這樣帶著青萍,現在讓我坐一會,行麽”高麗低聲說道。
“嗯。”看到高麗軟語相求,成佳憶一時也想不出拒絕的話來。
“佳憶,當我一天的男朋友,好嗎?我小學作文競賽就輸給了你,你拿了第一名,我是第二名,我們從初一同班,我就開始喜歡你,可你眼你只有李青萍,她是什麽都好,人漂亮又溫柔,學習也好。和你也熟,我們的高中不是一個學校,以後我們就分開了,那你好好的陪我一天,就假裝當我一天的男朋友,行不,就一天?“高麗哭了起來,淚水貼著成佳憶的後背,涼嗖嗖的。
”麗麗,希望你以後都好好的。“成佳憶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算是默許了。
”嗯,佳憶,我們不著急,你慢點騎,時間來得及。“高麗輕聲說,用右臉緊緊貼著成佳憶的後背。雙手抱得更緊了,幾乎讓成佳憶喘不過氣來。
”輕些,麗麗,我都要被你扼死了。
”成佳憶笑道。 “三年不讓我抱,就一天,我抱會,抱緊點。扼死你。哼哼。”高麗撅起嘴,加大力度抱著成佳憶。大熱天的,憋得成佳憶汗如雨下。
陳名家離湖鎮不遠,一會就到,劉濤早就在陳名家不遠處一個道口樹蔭下等著他們了。
“喂,到了。到了,麗麗你下來。”成佳憶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啊,就到了,哦。”高麗應了一聲,還是粘在車上不下來。成佳憶隻好停下來,用腳支著地。
高麗轉過頭,看到劉濤在樹下狂笑,嗖地羞紅了臉,連忙下車。
到了陳名家,他弟弟陳家在。成佳憶彎下腰,對他說:
“家家,你去叫一下你哥,好嗎?”
“好的。”陳家一溜煙跑了。
過了好一會,陳名回來了,左手扶著鋤頭倒背在肩上,右手還纏著繃帶。
“陳名!”成佳憶大喊一聲,眼淚都下來了。
陳名看到三人,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跑了過來。
“你們怎麽來了,快,進屋裡坐。”
三人趕緊把雞蛋、水果和罐頭放在桌上。
“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你。你還好吧?”
“沒事,右手指頭受了點傷,兩個指頭沒了,是小指和無名指,中指傷了一斷,長得差不多了,以後還能使上勁,問題不大。”陳名舉起手,揚了揚,笑著說。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我們還能打籃球哩。”
這時,陳名媽媽從後院走出來,右手拿著個菜刀,左手倒提著隻雞。
”佳憶、濤濤、麗麗,我剛才在後院殺了隻雞,一會在我們這吃午飯吧?“
”不了,不了,阿姨,我們學校還有事,我們看完陳名就得趕回去,下次人們再來玩。“三人一聽這安排,馬上起身告辭。他們知道,陳名一家要招待他們,肯定還得破費不少。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了。
”那這樣吧,麗麗,你嬸娘(高主任媳婦)剛生小孩,還在坐月子,你把這剛殺的雞給她拿過去,補補身子。“
”這——好吧。“高麗轉過頭,看著成佳憶,只見佳憶點點頭,於是應下了。
”那,阿姨,陳名,家家,我們走了哈,你保重身體。“三人推著車往大路上走。
一路走,一路回頭,走了好久,發現陳名還在路邊遠遠的望著他們,向他們招手,久久不願離去。
”陳名還能再去讀書嗎?”高麗有點擔心的問。
“看樣子是不太可能了。”成佳憶看著初中同班的好友,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