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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夢者》第9章 地底(下)
  記憶,已變得散亂,我循著時間想找回,卻被記憶所反噬…我捂著胸口,痛苦地蹲下。

  我看見幾個黑色的影子在我四周,但是被時間的大風衝的晃晃悠悠。

  “這個孩子是被上天選中的,他是注定要守護地底的人,我們無法改變。他的爸爸沒有完成的使命,還是要由他的兒子去完成。他會結束這一切的。”

  “可是,他只是個孩子,他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些事情。如果他失敗了,怎麽辦”

  “所以需要我們這些人拿生命為了個孩子鋪路,讓他能夠安穩到達地底,這個世界才有存活的機會…”

  一陣沉默以後,有一個人表示願意跟隨,過了一會兒願意跟隨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變為整齊的一句話——我願意…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株發著亮光的小花,惡魔們在它的身邊圍繞著,嬉笑,聚攏。

  眼看小花就要被傷害,它搖動著自己的身體,抖落了發光的花粉,花粉落地後,在它的身邊,突然發出了一道強光,照亮了夜幕。惡魔們怒吼著撲向小花,張開鋒利的獠牙,仿佛要撕裂它,但被小花發出的光芒所阻擋,只能咬牙切齒,不斷撞擊這個屏障,頭破血流也不停息。

  但場景突然變得緩慢,就好像時間被減緩了流逝的速度,小花化成了一束白光衝向了天空,隨後炸裂,就像一場驚豔世俗的煙火,又或是一場盛大的犧牲。

  惡魔們在聖潔的光輝中消失殆盡。我孤獨地看著這一切,一動不動。在亮如白晝的夢裡,記憶的碎片開始被一塊一塊的拚湊。直到我發現了幾年前的真相,仿佛被一記重拳擊中,我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醒來後的世界,寒冷如地獄一般。

  窗邊有一盆小花,是小時候爸爸從山的盡頭帶回家的,他悉心栽培,小花也隨他的意願茁壯生長。直到爸爸再也沒有回來,小花再也沒有生長。我試過很多辦法,但是它既不枯萎,也不長大,就保持著爸爸走的那天的樣子,直到現在。

  據古籍記載,有一種生長在地底的兩生花。每十年出現一次,只要一出現必將動搖整個世界。不光是人類,任何活著的生物,哪怕是死靈,都想得到它。因為它能讓生者死,並且永不複生。也能讓死者生,擁有無盡的壽命。

  數個世紀以來,爭搶,殺戮,失敗與勝利。數不清的戰爭與文明相碰撞。但最後的勝者,進入了地底,得到了兩生花,卻再也沒有出來過地底。它們不像是死去,而像是永遠的消失,留在了地底。地底的洞口也會關閉,直到下一個十年。

  那個夢,一定是一個征兆…

  我不是預言家,但我確信所發生在我身上所有的事情,一定有原因,既然有原因,就可以解決。

  “所有的答案,都被地底埋在了深處,把它們全部挖出來,再告訴世人吧…”

  於是在人們都沉睡時,我在黑夜裡,進入了地底,這裡並不是十分黑暗,相反還有許多的亮光。

  我鼓起勇氣,繼續沿著通往地底的通道走著,可是我見到的完全是跟人們描述的不一樣的景象,通道中的盡頭是一片大森林,森林中隱隱散發著綠色的光,裡面有著草地,泉水,還有高大的樹木。

  螢火蟲悄悄地停在了小白兔身上,青蛙在池塘呱呱叫著。這些事物,怎麽完全…

  正當我覺得哪裡不對時,遠處突然有一道黑影從我的頭頂掠過,我猛的回頭,看著來路,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

我透過鏡子發現裡面的事物跟我看到的完全相反——乾枯的樹木,堆積成山的落葉,藤蔓如網般纏繞在我的頭頂,一隻巨大的蜘蛛正揮動著觸手,還有幾隻蒼蠅在什麽東西上盤旋著。  當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由於恐懼慢慢後退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束白光,照亮了黑暗。

  我才發現我一直在原地停留,我被困在了這裡。

  白光直直地撞上了玻璃,隨著嘭的一聲巨響,玻璃碎裂,一切都消失殆盡。

  我獨自深處黑暗,不知所措,當我突然醒來,恍若隔世。

  我看著窗邊的小花,它也終於在白天開放了,一切,只是個夢而已,都結束了…

  “末日要來了。”

  恐懼日益漫延著,人們不知道因為什麽,開始四處尖叫著逃離,昔日這個世界的美好與幸福。

  早已不複存在,隨著黑暗與恐懼的降臨,人們才會露出應有的本性。

  迷失的人們再次來到了地底,一個個像仆從一般,把自己獻祭給了地底的深淵巨口。

  “地底,有一天會毫無征兆的消失,當末日來臨的時候,因為末日由它製造,也只能由它來阻止。”

  而這個時候的我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真實的,我看到了遠方的天空,慢慢坍塌。

  哭聲與尖叫,劃破了寧靜的夜晚。我不應該再探尋下去了,我早就明白,只不過,一直都困在一個地方,兜兜轉轉,反反覆複。

  我從一個陳舊的箱子裡,找到了一把劍。劍身鋒利無比,隱隱發著藍光。

  劍身上有對地底洞口的雕刻。這是爸爸臨走的時候,留給我的,他說他走後,他所愛著的人就由我來守護。

  可我一直在找尋,探尋關於地底的一切,卻忘了地底,其實跟我是一體的。

  “這是一把地底之劍,沒有人知道它從那裡來,它由無數勇士的勇氣與信念鑄成。持劍之人,必用此劍,守護地底,守護所愛之人,守護這個世界。”

  很久以前,地底便出現了,人們一次又一次的想探尋地底,可換來的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因為這個世界已變得殘缺,已被仇恨與罪惡所汙染…

  戰爭,殺戮,地底不允許,也不包容。可是瘋狂的人們,把地底定義為惡魔的容身之處。地底,自始至終,只是一個生靈的庇護所,一個聖潔之地罷了。

  於是人類中有一個家族,每一代人生來的使命, 就是守護地底,守護著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片淨土。

  那個小男孩,原來就是我,我終於在最後的最後,發現了答案。我親眼看著這一切,原來我一直都深處地底,原來,天空,一直都是火紅的原因,是因為這是泥土的顏色。

  我看著天邊的飛鳥盤旋著,自由的歌聲從遠方響起。教堂的鍾聲回響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這個城市的空氣一直都很冰冷。

  十年了,地底的入口又被打開了,人們的欲望,貪婪,是無盡的。

  新的故事又要來臨,我看見我生活的世界變的破碎,真的是末日來臨了嗎?像得到救贖的人們,競相湧入地底,它們做著禱告,慶幸著,卻不知道以前它們把地底,當做一個永不見底的深淵。

  小花該回家了,我該去帶它回家了。不管是夢還是什麽,它都是我的家人。

  我看著地底的入口處突然有一束耀眼的白光升空,隨後炸裂。人們都沉默著,互相看著彼此,跪下贖罪,後悔。

  之後望著上空,留下了眼淚…每一束白光的炸裂,都意味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然後,我隻記得天使蘇醒擊破了黑暗,城鎮停止了坍塌,這個世界的崩壞被阻止。曙光,用盡全力撕開了陳舊的天空。

  我在朦朧中看見一個孩子,逆著光,身邊是扭曲的風景,風景中是無數陳舊的線條。他義無反顧的向地底走著,手持一把被後世之人稱作希冀的劍。守護在地底。

  看著入口的石塔慢慢長得通天一般高。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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