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溪鹿收拾好吉他,撿起拆開的食品包裝,起身準備離去
“等一下”
江畔的柳樹輕輕搖擺,鳥兒們在江面上盤旋歌唱。江風沙沙吹過,帶著江的冷意,在這夏日的傍晚,吹在行人的身上,如那冬至的冷風,讓人不禁縮緊身子。
這聲音晏晏溫柔而又清晰明亮,如三月春風般溫柔,如鶯聲燕語般清亮,如涓涓溪流般輕快。
鍾溪鹿轉身,去追尋那溪流的源泉。
那是一個女孩子,那是一個不好形容的女孩子
鍾溪鹿第一眼看到的是在晚霞穿過她血液的那一刹那,扎著一束高馬尾,分開的劉海像是渾然天成,那一縷晚風吹過,吹散了鳥群,吹怕了柳枝,唯獨在路過那女孩兒的面容時,仿佛是在室友睡覺時的躡手躡腳,仿佛晚上父母睡後的遊戲時間,仿佛晚上背著爺爺奶奶偷偷到門口拿外賣的樣子。好像稍微出點聲響,就會受到譴責。
再一眼,在風路過鍾溪鹿眉頭時,他已經感受不到風的吹過了,更別說冷意了。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地失在了路邊,波光粼訊的江面也在鍾溪鹿的余光裡越來越模糊,柳樹也停止搖動,鳥兒們也停止了它們的歌唱,萬籟俱靜。
而眼前的那位,越來越清晰。
“咳咳”
女孩兒身邊有一個青年人,30來歲的樣子,頗有威嚴但又給人感覺很好相處的樣子。但鍾溪鹿好像也沒有聽到。
女孩看著鍾溪鹿失神的樣子,歪了歪頭,向他揮了揮手。
鍾溪鹿清醒了,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男人,又把目光移了回來。
“你好,有什麽事嗎”
“這首歌是你自己寫的嗎”那男人問道
“是”,鍾溪鹿對著男人說了一句,又把眼光移到女孩身上
“你叫什麽名字?”鍾溪鹿問道
“洛清歡”
“洛清歡?”鍾溪鹿垂著頭輕輕呢喃著這個名字
也不知幾遍
抬起頭,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誒,你叫什麽名字啊”
鍾溪鹿並沒有回頭,只是駐足說: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
此間走一遭,世間美好與你相遇。
那女孩的眼睛緊緊地跟著鍾溪鹿遠去的背影。
“別望了,再望就成望夫石了”
男人打趣著自己的女兒。
女孩拱了拱鼻子,對著自己的父親說:
“真是個奇怪的人”
男人輕輕搖了搖頭:
“這是個有故事的男孩”
緊接著又說:“我們走吧,也不知還有沒有下一次見面,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就這麽走了嗎?[疑惑.jpg]】
“不然呢,匆匆一眼,萍水相逢而已”
“既然是萍水相逢,那就讓他只是萍水相逢吧”
【不懂】
“我也不懂”
洛清歡走在路上,撅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怎麽了,誰欠你錢啦?”洛清歡的父親失笑著問她。
“我想不通,他居然就這麽走了”
“怎麽,丫頭動心啦?”
“才沒有嘞”
男人親親揉了揉她的頭,也沒再跟她解釋, 只是輕輕嘟囔著什麽。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呵呵
“無論是你還是丫頭,
這次的匆匆一眼,都能成為各自心底的美好回憶吧” 真羨慕呢。
男人又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洛清歡一臉不高興的甩開,把頭撇在一邊
“哼”
男人啞然一笑,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麽。
鍾溪鹿回到家,關上門,將吉他放在了他專門預留了的一個角落裡。
鍾溪鹿洗著澡,架子手機放著它上一個主人最喜歡聽的歌。
穿上衣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還算精致的五官,乾淨的皮膚,平靜如水,波瀾不驚的眼神以及那個總是微微揚著的嘴角。
“我還是蠻帥的嘛,桀桀桀”
看著看著,鏡子中的畫面變了,好像變成了一片江面,倒影著的是那一步一趨的它,和傾國傾城的她。鍾溪鹿甩了甩頭,回到房間,從書桌裡拿出新買的燈塔筆記本,鋼筆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
……
也不知就這個姿勢持續了多久,現在的鍾溪鹿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筆記本沒有收起來,也沒有關上,一眼就能看到完上面的內容——就兩行字
那一頁的最上面一排寫著:
“此日無事,風過我城池,你來時冬至,但眉上風止”
像是在又想了很久之後,又在這一頁的最中間寫著蘇聖的那句千古名句
“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字還寫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