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南市郊區,一條不知名的野河邊,李默熟練地甩著魚竿正在釣魚。
大黃吐著舌頭,乖巧地趴在一邊,像個忠誠的衛士守護著他。
在新的魚餌重新落入河中後,李默微微一笑,順手揉了揉旁邊大黃的腦袋。
大黃搖頭晃腦,有點小興奮。
“別急,等我再多釣幾條咱們晚上就有魚吃了。”
李默笑著安撫道。
此時的大黃像是聽懂了一樣,安分地趴在了地上,靜靜盯著河面上的動靜。
這條野河是他們進入昌南市之前發現的。
李默以前在幼兒園食堂上班時,就偶爾會出來釣幾杆,放松放松心情。
在看見這條野河的環境這麽好,李默早就惦記上了。
這不,趁著還有好幾個小時天黑,他打算釣點野魚打打牙祭。
噗通!
忽的,一聲悶響從不遠處的蘆葦蕩裡傳出,這聲音又長又悶,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才會響起的聲音。
“媽的,誰這麽缺德啊,沒看見這邊正在釣魚麽?”
李默有點不爽地看了過去,但是他四下打量了一圈,也沒發現周圍還有其他人。
難不成……
是甲魚牛蛙什麽的嗎?
李默有點不解地搖搖頭,便抬起魚竿查看誘餌的情況。
見誘餌已經沒了,他再次熟練地掛鉤,拋線,靜靜等待著魚兒上鉤。
“嘿嘿……”
這時,李默感覺身後突然多出一道莫名的笑聲。
這讓他一愣,隨即李默像是明白了些什麽一樣,頭也不轉地說道,“剛剛那動靜,應該是你弄出來的吧?”
“你…你怎麽不怕我啊?”
這聲音中明顯有點詫異。
“有事說事,沒事就趕緊走開,別影響我釣魚!”
李默也懶得多說什麽,只是簡單地回了一句。
“嘿,你這人果然有點意思。”
這聲音的主人從李默的身後走了過來,然後跟李默一樣坐在了河邊。
“嗷嗚,汪汪~”
大黃似乎看見了什麽一樣,一個勁地狂吠不止。
“大黃,別鬧!”
李默一邊安撫著它,一邊還不忘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火腿腸,剝開丟給了它吃。
大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低著頭吃起了火腿腸,不吵也不鬧了。
見它總算安分下來,李默這才轉頭看向了身邊的東西。
這是一個矮個子的中年男人,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微胖,他穿著一身破爛的灰黑色工作服,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
同時,他的眼窩發黑,臉上和手腳上的皮膚泛白,浮腫,像是在水裡泡了很多天一樣。
“把你頭上和身上的水草去一去,不太美觀……”
李默皺著眉道。
“哦哦,好!”
中年男人像是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有點不太好,便急忙清理起了自己身上的水草。
“說說吧,什麽事?”李默隨口問道。
他記得……
他在完成蘇阿婆的任務之後,也沒接單了啊。
怎麽這個“阿漂”會找上自己呢?
“後生,我就想問問你,那啥你這兒應該能接我們的任務吧?”
中年男人樂呵呵地問道。
“能!”
李默瞥了他一眼道,“可是我記得我也沒接你的任務啊,你怎麽主動找上門了啊?”
“這個,那個……”
“害,
就是冥冥中有一種感覺在告訴我,你可能幫得上我,所以我就主動跑來找你了唄!” 這中年男人看起來倒不像是什麽奸猾之人,不然死了之後也不會依然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感覺。
只是……
他的話也讓李默有點錯愕,感情這都不用經過“美食無疆”APP接單,這單還能自己跑上門的啊?
“說說吧,你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麽。”
李默不鹹不淡地問道。
“那個……小哥,我想讓你給我女兒再做一次酒糟魚!”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道,“你這兒的規矩我都知道的,只要你能幫我這次忙,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酒糟魚麽?
李默一愣,隨即說道,“聽你這麽說的話,你……應該不是昌南市這邊的人吧?”
“嗯嗯對,我是南康人,甘州南康人。”
“哦哦,明白了。”
在李默的記憶中,酒糟魚是一道西江省鄱陽湖一帶的地方傳統名吃。
而它在甘州南康那邊,也是非常有特色的名菜之一。
這麽說來,那就對上了!
“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甘州距離這裡可足足有三百多,接近四百公裡的樣子,這麽遠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啊?”李默一臉疑惑道。
“這天下水路通一處,我感知到你在這裡釣魚,我這不就過來了嘛。”
原來是這樣!
這一次,李默感覺自己,對阿飄和阿漂又有了一個新的了解。
“哎,小哥說實話,要不是我感覺到我女兒對我的過分思念, 或許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吧。”
中年男人說著,臉上便揚起一絲痛苦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麽痛苦的往事。
李默也是接過好些個任務的人了,所以對於這些亡靈的出現,已經不是那麽意外了。
只有活著的人,對死去的人不那麽思念。
或許,他們也不會再次出現了!
“如果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出來吧,反正你都已經死了,這麽憋著回去也不是個事。”
李默淡淡說道。
“哎,好!”
中年男人情緒明顯有點波動,但在李默的示意下,他心裡似乎好受了一些,他點點頭說道,“我叫徐大富是一個建築工人,有一天下午我下工回家時,我路過河堤上發現有幾個小孩在江邊大喊大叫,像是有人溺水了。”
“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直接衝了過去……”
“等我脫光衣服跳下去之後,我發現那裡不止有一個孩子溺水,而是一共三個!”
“唉,我一個人的力氣終究是有限的,我在沉底之前我隻記得我把兩個孩子推去了淺水區。”
“至於另外一個孩子……”
言語至此,中年男人的眼睛已經開始紅了起來,他的聲音嘶啞著,哽咽著,沒有繼續往下說。
“唉。”
李默只是輕輕歎了一口,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能感覺到,這個已經死去的男人身上有自責,有愧疚……
更有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不免讓人有些惋惜。